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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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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当整个诚凛镇只闻鸟啼不闻人语,当一眼见不到边际的诚凛湖面上还弥漫着轻轻袅袅白雾之时,有一人家里却早早传来了清朗的读书声。
这个读书人啊,名字叫降旗,今年19岁,家里世代悬壶济世,是诚凛山一带颇有名气的老字号医药铺。
在他上面还有一个姐姐,本来铺子生意兴隆,一家人不愁吃穿。自打降旗双亲因意外在三年前去世之后,姐弟俩只好勉强打理着铺子。
可是医术终究比不过父母,再加上降旗也是一心想考取功名,对外人的行医问药之事并不在意,渐渐铺子生意开始落寞。
他姐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家混蛋弟弟这已经是落榜第三年,一直家里蹲,再这样下去供他买书的钱都快付不起了。
这天一大早,降旗姐姐做好早饭,端在门外唤了无数声没见人出来,这平时就已经对自家弟弟很不爽,加上这几天刚好大姨妈不顺心里憋火,终于长久以来的积怨顿时爆出来,摔下碗筷捶翻门冲过去揪起降旗耳朵:
“臭小子~~!!老娘忍你很久了哈~~!!你说你读几个破书什么时候读到头!在这样下去就给我滚出去!!你姐夫在衙门里辛苦当差都还要供你读破书,你丫给我识相点,要么给我好好拾掇铺子,要么早点娶媳妇儿自己成家立业!你要是个女的还能把你给嫁出去,尼玛现在老娘还要倒贴,你说你这么大了,还窝家里简直成何体统~~~!!”
降旗噙着泪水抬头望他姐,
“姐,你以为我不想娶妻吗?问题是没人要我啊TAT。”
降旗姐姐越来越激动,干脆把降旗一脚踹出家门,把外衣外裤一股脑扔在降旗脑袋上,“给老娘爬!今天你赚不到二钱银子别想回家!!”
降旗难违姐命,慢吞吞站起身,吸吸鼻子,可怜兮兮地穿好衣裤,出门找工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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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又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降旗心里正盘算着是去东边福田家开的小书坊做抄书工呢还是去北边河原家的米库做临时会计,这就马上遇到一个赚钱的活儿了——经过菜市场的时候遇到一老太提菜回家,降旗看人家年纪大东西多,就顺手帮了一把把人送到了家。
没想到老太住的竟是大得抵上自家破平方好几十个的票号大家,老太儿子为了感谢降旗塞了三钱银子在他手里,降旗虽然人没什么出息,可是心还是正直的,说什么也不要,可惜老太儿子态度更强硬,无奈降旗只好把钱收下。
按理说,现在降旗回家的话肯定能够交差说不定还能让他姐高兴一下,可是他却不是这么想的——想当初没有女朋友这件事被街坊领居指指点点了好久,这多出来的一钱银子,刚好让我去庙里求个姻缘符,到时候……哼哼,你们就等着看我乐滋滋地迎娇妻抱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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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凛镇的庙,素来以有求必应而远近闻名。
庙子不大,坐落在湖对面的诚凛山上,只有靠船夫渡河才能去。
降旗乐悠悠地把玩手里的银子,哼着小曲往河渡口走去。
也许是降旗家几代下来医术仁心积了不少德,老天爷开了眼。就在降旗去诚凛庙求姻缘的时候,有两位妙龄少男也在前往诚凛庙的路上。
走在前面的那位少男名叫赤司,白色素衣,身高并不出众,丹色短发与金红异色瞳衬得肤色凝白,吊梢眉眼乍一看秀气却带有犀利的王者风范,霸气挡不住的往外侧漏。
相比之下那位叫黑子的少男气氛就收敛得多了,柔柔软软的水蓝短发,亮亮晶晶的水蓝大眼,眉间温和,一副邻家可爱小弟的样子,安安静静跟在赤司后面,。
两人相识于诚凛镇郊外的密林——赤司是离诚凛镇八百里地叫做洛山山上一个有千年修为的蛇精,因为在14年前曾经被搬家路过洛山的小降旗救过一命,从此他心里就再也没法忘记过降旗。
赤司借了洛山龟仙的万年老壳算了一卦,得知降旗原来住在了八百里外的诚凛镇,屡屡考官不得志,却在19岁的时候会迎来桃花大开之运。
赤司微扬嘴角,哼,这朵桃花,我是当定了。
甩甩尾巴,瞬间幻化成翩翩少年的模样,只身前往诚凛镇。
在诚凛镇郊外密林他遇到了本是水蛇精的黑子,不知是在哪里被挤了脑袋,傻乎乎就窜到了陆上,行动不便且不提,关键是脑子还秀逗了,眼看就要被老鹰抓了吃掉自己却浑然不知。本身赤司对这一类事情也不是太关心,不过看在都是同类的份上他还是救了黑子,又念他道行尚浅怕又出意外,就让他化做人形,两人以兄弟相称一同前往了诚凛镇。
黑子不解,问赤司:“哥啊,你为何对一个人类如此执着?这一路走来对你有意思的各界生物太多了,为何你不跟他们在一起?”
赤司望着远处诚凛湖,轻叹一口气,“你还小~~你不懂~~~”
黑子的确不懂:“人界的情爱,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赤司想起14年前遇的纯情小降旗,心情浪个激动禁不住双颊飞花,“弟弟呀~等你明白了人间情爱为何物的时候~~就知道我为什么要执意寻找他……”
黑子毫不在意打断赤司的少男情怀,“哥,该吃药了不?”
赤司:“去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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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俩一路嬉笑到渡口处,进了船待船夫开渡。
诚凛的四月天提前表现出了他的不稳定性,赤司和黑子刚踏进船里,湖面就生起朦朦胧胧一层水雾。
下雨了。
虽然雨不大,不过路上的行人还是纷纷加快了脚步。
船夫披上蓑衣,撑竿起渡。
眼见着船就要离开渡口,一路狂奔而来赶船的降旗立马扯开嗓子嚎出声:
“船家咧——给我等哈子呀——”
降旗平时读书一次可以坚持两个时辰,肺活量自然不在话下。
只听见这一嗓子把大家惊得虎躯一震,赤司禁不住探头往船舱看。
与降旗对视的那一瞬间,时间骤停,万物化做沧海桑田。
降旗呼吸紊乱,不禁捂胸感叹,“额滴个娘呐,这是要人命啊~~明明还是四月天,为何我能感觉到一闪电正劈中我的心…”
——我发誓我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好看的人!!!!!!!!
赤司这边也好不到那里去,一眼认出了岸上的人就是14年前的小降旗,这一激动地霸气给侧漏完了,还差点被迫化成蛇型,幸好被黑子眼疾手快掐住了后背某一点提神——按蛇的位置来说就是七寸。
赤司浑身颤抖结结巴巴话不成语:“我、我、……他啊……他他他他他!”
黑子急忙:“哥!哥!我有药!!!”
赤司晕晕乎乎喃喃道:“命定的冤家~~有意栽花花不发,没想到竟然让我在这里遇到他!!”
黑子无奈,看来赤司的病一时半会儿是治不好了。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他扶着一脸灿烂的赤司叫停船家摇回了岸上。
降旗跟个木头人似的吱吱嘎嘎上了船,又吱吱嘎嘎坐在赤司对面。
赤司毕竟还是顾形象,一秒钟恢复正常,矜持坐姿,面带微笑抬眼看上了降旗——两人对视着立刻进入噼里啪啦高压十万伏通电状态。
当初黑子还以为自己会不会变成电灯泡,寻思着坐远点,万万没想到还没动脚走开就被旁边两个自来电的高亮灯泡给闪瞎眼。
心里叫苦不迭,暗暗哭喊着:
“妈妈这里太可怕了救我啊我要回家家O_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