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闪耀的你》琉球裙倒

2、第二章 变故 上课的日子

　　第二章变故

　　上课的日子总是枯燥无味的，我叼着笔双眼放空地盯着讲台，看着老师们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写擦擦。一会儿画抛物线，一会儿是桃花源记。他们的嘴一张一合，讲的知识却完全没进到我的脑子里，我想听课，但眼前浮现的全是梓豪的身影。
　　他怎么会摔倒呢？当时痛不痛？有没有人立刻扶他起来？他现在好一些了吗？是在睡觉还是无聊地在看天空？
　　我想象着梓豪穿着宽大的蓝色条纹病号服，修长的身体因为臃肿的制服而显得滑稽搞笑。平时通告排满的他，突然闲下来一定很不适应吧，搞不好现在正搬把椅子坐在窗前悠闲看天也说不定。
　　我转头望向窗外不断暗下来的天色，潮红的晚霞与墨蓝色的天空衔接地自然而又肆意，像是昂贵的颜料被顽皮的小孩不小心打翻在了墨蓝色的画板上。
　　一排黑色的大雁滑过远方的沉寂，发出吱吱的叫声，和刚巧响起的放学铃混在在一起，让人感到些许躁动和不安。
　　教室瞬间变得吵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鱼贯走出教室。
　　我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走上回家的轻轨。正值下班高峰期，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我一手握着吊环，一手捂着嘴，车厢里浑浊的气味让我压抑恶心。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是因为梓豪受伤了吗？觉得是但又好像不全是，不知怎的，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样。
　　我突然想到早上碰见的那个异装癖患者，难道是因为被他嘲笑了一顿？不是吧，我没那么记仇啊，再说我后来不是还他一脚了嘛，那一下应该不轻啊。想到这里，我不禁得意地暗自偷乐，哈哈，看到他最后紧皱的眉头真是太过瘾啦，虽然被那个讨厌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他皱到一块儿的眉毛和眼睛，就能想象当时他整张脸到底有多纠结了，我越想越开心，之前的压抑和不愉快的情绪一扫而空。
　　不知不觉，已走到家门口。我抬头望了一眼家里的窗户，漆黑一片。
　　咦，怎么黑漆漆的？家里没人吗？平常这时候我妈应该都在家做饭了呀。
　　我狐疑地快步上楼，拿出钥匙打开家门，里面寂静无声。
　　我打开玄关的灯，换鞋的时候却发现我妈和我爸的鞋都在家里。
　　难道他们回来了？可为什么不开灯呢？
　　我心里一阵发毛，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底漫延。我蹑手蹑脚地溜到客厅，啪地一声打开灯。
　　＂ 啊！＂我被沙发上一个正经危坐的身影吓了一跳。再一看，这不是我妈吗！而沙发的另一端坐着的那个大活人不是我爸还能是谁啊！
　　＂搞什么？＂我不满地大声嚷嚷，＂在家里干嘛不开灯！想吓死我啊？＂
　　可他们两人谁也没有答话，脸上都是严肃凝重的表情。
　　我有点儿不安，环顾了下客厅四周，这才发现家里不知是进了强盗还是怎么了，没有一处是干净整洁的。花瓶，茶杯，碗筷，能摔的都被摔碎了，残渣铺满了一地。
　　我心里猛地跌落到底谷，赶紧问我妈，
　　＂妈！出什么事了？家里到底怎么了？＂
　　我妈一动不动地脸上终于有了动静，她抽了下嘴角，气若游丝却恶狠狠地说：＂要问就问你爸！看他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我爸听闻这话，脸瞬间由苍白胀成了暗红色，蠕蠕蹑镊地说，
　　＂我哪知道会出这种事，不然我再困也不会睡着的！＂
　　我心里已猜到几分，果然是我爸又闯了什么祸。
　　我望了望老爸，细密的汗珠顺着他苍老的脸滚落下来，这些年他也辛苦了，虽然一直不能老老实实地做事，不是投机取巧误信了奸诈的朋友，丢了工作又被骗了钱，就是在上班的时候为了帮过路人的忙，耽误了正经事而丢了饭碗。可他至少不是什么坏人，对我和我妈一直都很好，这大概我妈能够忍受他每次都肯原谅他的原因吧。
　　我以为又是跟之前一样，老爸因为犯错被炒了鱿鱼，便坐到老妈身边，轻声安慰道：＂妈，爸你又不是不了解，不出点儿乱子就不是我爸了，丢了工作也没事啊，再找一个不就好了。＂
　　没想到一向坚强的老妈听到这话竟然哭了起来，
　　＂静恩啊，这次不一样了！你爸这次闯了大祸了！他在值班的时候让人把公司的重要机密文件偷走了！要赔钱啊！＂
　　她抽了抽鼻子继续说，＂今天公司都把你爸交到警察局去了，说要严肃处理。可你爸就只记得出事时他睡着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缴了保证金才把你给爸保出来的。再过段时间还要上法庭，要是没钱赔，你爸就要进监狱了啊！＂
　　我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天哪！这事情严重了！
　　＂那，那到底要赔多少才能不。。＂我原本想说＂坐牢＂两个字，话到嘴边却像是吞了鱼刺被卡住喉咙，鼻子好酸，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妈却听懂了，她虚弱地说，＂要500万呐，静恩！咱不吃不喝一辈子也还不起呀！＂
　　＂什么？！＂我气地腾地一下站起来，＂太过分了！他们这是狮子大开口吗？什么破文件值这么多钱？！＂
　　这时，一直沉默的老爸终于也说话了，他吞吞吐吐地说：＂据说是公司准备竞买某块好几亿土地的标书。。要是被竞争对手偷了可能就无法中标了。。唉，都怪我，是我不争气，怎么就一下子睡着了呢！连有人进公司都不知道。。＂
　　看着我爸懊恼不已的模样，一直在气头上的我妈也开始有点于心不忍，轻声说，＂到现在能怎么办，后悔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心里虽然难过，但看到我妈终于不再生我爸气了，也稍微松了口气。
　　一家人陷入了沉默。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客厅里静地出奇，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突然，我妈像是下了重大决心一样，抬起头，看了眼我爸又看看我，说：＂要不。。我们先回小渔村避一避吧。小渔村偏僻，公司的人应该找不到那里。而且，那是我和你爸的老家，还有些亲戚住在那里，对那边也熟，搬回去住一段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着我妈脸色又陷入了哀愁，
　　＂就是苦了咱们静恩，回小渔村之后肯定暂时没法回学校上课了。。＂
　　我的内心在打鼓，可这时候怎能犹豫？？我站起来坚决地说：＂爸妈！我没问题的！ 去不了学校我可以自己复习！我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学习！＂
　　看着爸妈感动的泪水，我也觉得鼻子好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努力忍着不让它们掉出来，＂现在最重要的是爸爸妈妈的幸福！我已经长大了，从小都是爸爸妈妈呵护我，现在也请让我为你们做出牺牲吧！＂我真诚地说到，＂而且我也好想回小渔村看看，那里的螃蟹肯定很美味吧。＂

　　画外音：那时的我对于辍学的概念还模糊不清，但我始终忘不了那晚父母向我投递的目光，那种充满感动又带着欣慰，混杂着负罪又带着内疚的眼神。我想不管在他们心里，还是在14岁的我的内心深处，都第一次萌出了「静恩长大了」这个讯息的幼苗。
　　再见了，从前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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