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蘼荼》安歆雅

94、第 94 章

　　在这里，一个贵族家庭中的男孩，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由父亲寄养在自己的领主或者另一位贵族家中，开始骑士的教育。最开始，这孩子只是一名预备骑士，接受关于礼节，仪表，谈吐，态度等等一系列社会规则的教育，通常是由夫人进行如此的教育；至于骑马，使用武器这些本应由城主教授的东西，也已经全权委托给了莫林，而少女也被要求加入学习的队伍，毕竟，未来的少女，与生活在这里的其他孩子不同。
　　“我这也是为了帮你积累经验，提高你的等级，直到最后，你完成整个游戏。”想到莫林的话，少女忍不住一阵无力，莫林，你确定你能教得了我？
　　晚餐之后，独自步入花园，少女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整理自己的思绪，即使自己并未抵抗，可是，要把主神级别的少女带到这里，这个游戏背后的制造者，怎么看都简单不起来……真是，打败了乌拉诺斯，现在一次又来了两个，在东京将“元素”之力赋予人类的那一位，还有，在这里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一位，真是让人伤脑筋，更何况……少女抬起头，看看身边的樱桃树，苦笑，还有一位不时闯进自己心里，打扰自己的，星矢……
　　樱桃树上挂着红色的樱桃，少女忍不住叹息，自己，恐怕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唯一一个能令自己感到安心的，红衣的少年了。伸手去摘树上的樱桃，指尖刚刚触上一片树叶，一个蓦然响起的声音令少女连忙住手，“那棵树，是我的母亲种的。”
　　“抱歉，”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少女回过头，微微鞠躬，“我不知道……”
　　“没关系的，想吃就摘吧。”棕发的男孩不以为意，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对了，师傅说你叫城户纱织？很奇怪的名字呢，你是哪里人？”
　　“我的名字很奇怪吗？”少女笑笑，似乎也被男孩爽朗的笑容感染，心情轻松了几分，“我，是希腊人。”
　　“希腊，那里很漂亮吧？”小男孩的眼里带着闪着向往的光芒。
　　少女坐下，理顺自己随风飞舞的浅紫色发丝，笑容里带了些微的惆怅，“是啊，希腊很美，真的很美。对了，凯，你有兴趣吗？要不要听听希腊的神话？”
　　“我要听！”小男孩眼中的光芒令少女有一个瞬间的失神，这个男孩子，真是，很像当年的你啊，星矢……
　　“你的胆子还真大。”大树另一面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你可知道，异教徒的下场会是什么？”
　　“偷听别人谈话似乎并不是符合骑士精神的事，”少女微微侧过头，“更何况，如果你的信仰足够坚定，别人向你传播的其他的宗教，又有多大意义。”就像，那些依旧存在于圣域中的圣斗士们，即使诸神陷入沉眠，不再显示出任何神迹，即使希腊，雅典也转过身投入耶和华的怀抱，即使自己的转生只会一次次为他们带去死亡，那些人，也依旧近乎固执的信奉着她……

　　天气渐渐回暖，此刻，莫林牵着一匹马，唇角扬起愉悦的微笑，“今天我来教你们骑马，这是成为一名骑士的必修课……”莫林的关于骑马技巧的解说被少女自动屏蔽，看着莫林身边没有一根杂毛的白马，少女的神色暗了暗，唇角，扯起一丝苦笑，果然，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梦魇，佩萨格斯，星矢。
　　亚瑟和凯都小心地试过骑马，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然后，自然便轮到了少女。利落地翻身上马，挥动马鞭的瞬间，少女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一段恣意而张扬的日子，找回了那个强大的高傲的战争与智慧的女神，雅典娜。在，佩萨格斯还没有诞生，宙斯还没有那么令少女压抑，甚至，自己还不是人类的母亲的时候，那个光芒耀眼的灵魂。
　　奔腾的骏马仿佛在空中飞行，伸开手臂，任依旧凛冽的早春的风吹拂着自己的脸，少女忽的仰天长笑。自己，本来不是只想自由自在的活下去的吗？自己，不是本该一直那样简单的，张扬的，灿烂的活下去的吗？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自己会变得如此谨小慎微，如此精于心计，如此，奸诈狡猾？自己本来不是只想一人独步天下的吗？为什么如今，会沦落到如此的地步……
　　呐，你现在，可有哪怕是一点点的后悔？可是，少女苦笑，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别无选择。
　　当马匹载着少女回到出发地的时候，眸中的苦笑又加深了一层，不知为什么，看到那个名为凯的孩子，总会联想到恢复记忆之后的星矢呢，自己，果然已经回不去了啊，那个曾经，肆意张扬的女神。
　　看到了少女眸中的怀念，莫林轻轻摇摇头，一语不发。
　　“那个孩子，独自在城堡之后种植了一棵橄榄树，”训练结束，少女独自坐在樱桃树下，看着一树嫣红的樱桃，莫林坐在少女身边，淡淡道，“他经常呆在那一课橄榄树旁边发呆，一坐，有时候就是一天。”回忆起那个男孩，莫林也忍不住笑了笑，“他很优秀，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肯使用武器，虽然，确实，即使不用武器，他的力量也足以让他战无不胜。而且，我们也没有适合他的武器。”
　　一直仰着头的少女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划过脸庞，砸在地上，“他很优秀，对吧。只不过，最终，他也还是……”还是死了，为了，完成我延续数千年的夙愿，他，是第一个祭品。星矢，即使理智一次次告诉自己不能再去想他，可，执掌智慧的女神，也有无法理智下去的时候……
　　慌乱的抹去泪水，自己，怎么能在一个外人面前如此示弱，更何况，面前的人根本不知是敌是友，不，应该说，已经基本可以确认，面前的人大概会是敌人了。
　　“至少，你们相爱过。”少女回过头，莫林的眼神，苍凉而渺远，带着浓浓的惆怅。
　　“相爱？”少女苦笑着摇摇头，“若是无缘，何苦相爱。在错误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相爱，只会是一种折磨。”
　　“折磨？”莫林笑笑，“纱织，你和我，难说谁更不幸。”
　　翌日，莫林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微笑，“今天，我们来学习用剑的技巧，先用钝剑劈砍木桩，锻炼手臂的肌肉力量。”随后，莫林满意的看着亚瑟与凯留在木桩上整齐的刀痕，转向少女，“纱织，你怎么不砍？”
　　“这把剑太重，我拿不动。”少女耸耸肩，虽然对于神话时代的雅典娜而言，这把剑几乎没有重量，但，现在，失去了几乎全部神力的少女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