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蘼荼》安歆雅

77、第 77 章

　　“你生气了？”许久，坐在后排的少女怯怯地开口，“我知道我去问哈迪斯不妥当，可，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撒加说话，我，总之，对不起。”
　　“你呀！”加隆无奈的叹息，“你也不少根筋呀，怎么就……”
　　当天回到公馆，波塞冬看向少女手中的袋子以及加隆手里的竖琴，摊开手一笑，“雅典娜，你不会打算把这一架竖琴送去给帕拉斯吧？”
　　少女笑笑，“怎么可能，你少瞎猜了，我怎么可能带着它去见帕拉斯！麻烦借过，谢了。”
　　“雅典娜，”少女即将通过走廊的时候，波塞冬叫住了少女，“我陪你去赴你与帕拉斯的约定，如何？朕毕竟是海皇，你们又约在海里见面，我去方便些。”
　　“谢谢你，不过，我觉得有加隆和沙加就足够了。”少女粲然一笑，“但，你的心意，我领了。”
　　“让他陪你去吧，雅典娜，就算是为了让我放心，如何？”不知从何而来的哈迪斯缓缓开口，霎时堵回了少女拒绝的言辞。少女怒瞪了哈迪斯一眼，你明明知道我……
　　哈迪斯对少女的怒意照单全收，接着道，“我这两天要去冥府，一个月前的事对冥府的伤害，还需要朕回去看看，雅典娜，你自己小心，还有，别再把什么东西都往冥府拉。”
　　“迪斯已经回去了，似乎也没人能把什么东西拉到冥府了。”少女的声音里隐隐含着委屈，再加上少女眼中包的一包泪花，哈迪斯不得不转过头以免自己心软。见自己的办法没用，少女只得点点头，“好吧，我会小心的。”顺便还向着哈迪斯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入夜，少女走进自己的房间，“哈迪斯，你出来吧，真是，跟我还玩这一招。”
　　“我以为你不会理我了。”哈迪斯从阴影中走出，“你现在应该很生气才对。”
　　“是啊，我可是相当的生气！”少女撅起了嘴，“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明知道我不信任波塞冬的好不好！”
　　“他看上去不像是要对你不利。”哈迪斯依旧淡淡地说，“或许你可以相信他。”
　　“相信，你忘了我们最初是怎么回事了吗？！”少女无奈，“希腊的神之间居然会有如此没什么理由的信任可言，而且还是一名男性神，呵，我看你还是试试怎么让宙斯不花心来的容易一点！”
　　“我们，当初吗？”哈迪斯忍不住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少女时，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他对面前的孩子完全没有怜惜之意，会收留下她在冥府，完全是因为墨提斯将自己的神格给了她，再加上宙斯会被推翻的预言，她告诉他她会是未来那个推翻宙斯的神，即使预言里说的是男性，她也完全可以成长成为一名足以与宙斯抗衡的女神，她，最初只是他用来牵制，或者推翻宙斯的棋子。
　　少女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意识并不是从零开始，她记得墨提斯为了让她在冥府长大所说的一切，她说，她可以完成一半的预言，即，推翻宙斯，并且，推举出新的神王。她明白自己在冥府的地位，一直都知道。她，是一个相当配合主人的棋子，因为，她们虽然根本目的不同，但，她也想得到力量，她想，自由的生活在这一片碧海蓝天之中。
　　他们之间的默契相当高，他教什么，她就学什么，完美的类似于雇主与雇工的关系，直到，塔尔塔罗斯的封印被撕开。他的父辈神力从来不可小视，他们想要离开深渊，也不是一两天了，他带了冥府几乎全部的兵力，镇压成功了，但最后只有两个人活着回来了，不，应该说从一开始真正的战斗力就只有两人，他和她。其它灵魂实力太弱，在他的父辈手中，根本过不了一招半式。此后，这次同生共死过的感情便开始萌芽，他们对彼此的信任与依赖，也正是由此开始，并且，没有人能够离间，即使是在经历了数千年的圣战的现在，也一样牢不可破。
　　在卡俄斯的子孙里，爱，是最不重要的情感，他们是一群根本就连自己的欲望都懒得遮掩的神。波塞冬会忽然这样对她，谁知道波塞冬又在打什么主意，哈迪斯不该让她与波塞冬太亲近，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无论波塞冬是否可信。
　　“不是我突发奇想要相信波塞冬，而是”哈迪斯静静地盯着少女的脸庞，“我没有选择，雅典娜，我不想要你离开我。”在这里多一点牵绊，以后，你就不会走了吧，雅典娜。
　　少女一怔，哈迪斯，你，究竟想到了什么？
　　“别做这些无用功了，哈迪斯。”低下头，避过哈迪斯的眼光，少女淡淡的声音里蕴藏着不可动摇的决心，“我该做的事，我绝不会逃避；我即将面临的事，哈迪斯，那是，我的决定。”
　　“雅典娜，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么，我会一直寻找你，竭尽全力让你回到我身边，直到我生命的尽头。”哈迪斯伸出右手，“我，哈迪斯，向着提斯克斯河起誓。”
　　“哈迪斯。”少女摇摇头，“你，又何必这么逼我，我离开之前，自然会处理好一切，你会忘记我，哈迪斯，你不会再来找我了，你会爱上你本该爱的人。”
　　“我已经遇见了你，只有你才是我唯一承认的妻子。”哈迪斯固执地重复着，“我决不会爱上别人。”
　　少女摇摇头，“我有点累了，哈迪斯，能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吗？”
　　“无论如何，我不会放你离开我，雅典娜。”最后说出自己的宣誓，哈迪斯关上房门。
　　少女坐在床上，神色凄然，哈迪斯，当初我逃开冥府，就是因为忍受不了你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如今，你又何必逼我呢，哈迪斯。
　　我只要你在我身边，你在乎多少人都没关系，雅典娜，这是我最大的让步。站在门口，哈迪斯攥紧了拳头，如果你离开，我绝对会把你抓回来，别小看了冥府之王的实力，即使，我的对手是无可逃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