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蘼荼》安歆雅

53、第 53 章

　　坐在船头，望着脚下的云海，少女实在说不清自己的心情。自己到底想不想让圣战结束？是的，圣战一旦结束，潘多拉，哈迪斯，佩萨格斯，以及自己都不必再在这场战斗中继续痛苦，继续犹豫，继续挣扎；可，圣战结束，就同时意味着哈迪斯被封印，圣斗士只余下史昂与童虎，还有，自己与星矢永远的生死别离。
　　似乎想要甩掉自己的烦恼，少女轻轻摇摇头，少年没有多说什么，拥住少女的手又紧了紧。
　　出乎意料的，坐在魔宫第一宫的不仅是冥斗士，还有手执画笔的米诺斯——冥王哈迪斯，一袭黑色长裙的潘多拉，身着冥衣的拉达曼提斯以及几个零星的冥斗士。
　　“就在这里做个了断吧，雅典娜，朕也实在是，不想再拖下去了。”哈迪斯向众人致意，“你把大队的人马都留在了圣域，不是吗。”
　　哈迪斯身后的潘多拉向少女微微点了点头。少女的心瞬间凉了下去，在地面上，希望之船前，潘多拉传来消息暗示少女，她并没有查到亚伦有任何异常，也确定了在这次圣战中兴风作浪的是卡伊洛斯无疑。将信将疑的少女虽然凭直觉觉得亚伦不同一般，也依旧命令圣斗士们看守亚伦，却终究是相信潘多拉的决定，并未对亚伦采取任何措施。但现在，潘多拉竟然肯定了少女先前的猜测！也就是说，少女亲手把一个未处理过的炸弹送进了圣域！现在的圣域，只怕已经成为废墟了吧，如果，亚伦真的是神的话。一位能瞒过潘多拉的调查的神，即使神话时代的少女对上他，恐怕也胜算不大。
　　先解决眼前的事要紧！定下心神，少女举起神杖，拉达曼提斯已经和童虎开战，路尼对上了史昂，其余的不大成器的冥斗士们也被黄金击溃，少女忽然觉得不对，这里是仿造行星建成的，怎么会，镇守魔宫的仅仅有两名实力不俗的冥斗士？其他的冥斗士都去哪儿了？至少那个去圣域差点杀了这一代金牛座的辉火呢？他去了什么地方？难道……
　　少女不敢再向下想了，亚伦，连冥斗士都可以策反吗？冥斗士从神话时代起，就一直跟随哈迪斯，圣斗士们的战斗是为了守护大地，守护自己的同族，而冥斗士，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哈迪斯效忠，哈迪斯就是他们存在的理由，如果，连冥斗士都会背叛他，那么，他们所面对的对手……
　　哈迪斯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在硬撑着不倒下而已，拥有神之血脉的拉达曼提斯也不比以前强大多少，哈迪斯，已经和亚伦开战过了吗？
　　已经激战过一场，筋疲力尽的冥斗士们自然很快被消灭，少女的神杖贯穿了哈迪斯的身体，魔宫之中只留下一柄孤零零的长剑，少女拾起剑，苦笑，这一次的圣战，似乎是胜利了呢，可，哈迪斯，我现在真的庆幸，每一次圣战时，我都没有在冥府长大的记忆，一无所知，有时才是真正的幸运。
　　“圣域，怎么会变成这样？！”乘舟返航，接近了圣域。就连一向大智若愚的史昂，声音都里带着浓浓的杀意。而仅存的童虎早已摩拳擦掌准备战斗。
　　尽最快的速度回到圣域上空，果然，少女看到的，不过是一片废墟。圣域没有亚伦的身影，查马，也就是卡伊洛斯正在与一个陌生的男子激战，少年向少女解释，“他是这一届的双子座，德芙洛依德。我从卡农岛把他劝了回来。”
　　“不，他穿的是冥衣！难道？！”随着船只渐渐靠近圣域，童虎惊呼。
　　“他是因谋反而被处决的双子座圣斗士，德芙洛依德的哥哥，阿斯普洛斯！”史昂解释。
　　“那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呢？”难道……瞬间，少女觉得天旋地转，留在圣域的圣斗士们，果然已经没有幸存者了吗？原来，正是少女不想让他们死在魔宫的想法，将他们推向死亡的深渊。
　　“应该是已经牺牲了吧。”少年唇间毫不留情的字句反而令少女镇静下来，是的，现在是在战斗，感情什么的，打完了再说！
　　已经死过一次的阿斯普洛斯破解了卡伊洛斯的时间神迹，一举击杀卡伊洛斯，手持念珠，阿斯普洛斯并未转过身，背向刚刚降落的少女。
　　“阿斯普洛斯，你果然是阿斯普洛斯吗？”手持神杖，少女向对方靠近。
　　“不要接近我，雅典娜！”对方几乎是在怒吼，随即自言自语，“没想到，最后在临死之际见到的，竟然会是神啊，你不知道我的存在吧，也是，教皇怎么会告诉你，两年前，在你的圣域，一个企图暗杀教皇，如今又这样借冥王之力得到新的□□，罪大恶极的叛徒！碰触到我，只怕会玷污了你的手指！反正像你这种正义女神，不可能会理解染身邪恶的人！”
　　“难道历代的双子座都心里不正常？！”少女有些无力，更多的却是无可比拟的心疼，是在用无礼掩饰自己的感情吗，阿斯普洛斯？这是，她所眷顾的圣斗士啊！就算做不了别的什么，至少，她不想让对方带着遗憾死去。
　　“的确，你是按照自己的意志，犯下了许多过错。”少女竭尽全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我们的立场甚至一度处于敌对，所以类似于‘我理解选择这条路并一直走下去的你’这种话，我绝对说不出口。可是，现在的你，我看到的你，绝对不是一个内心充满邪恶的人！没有人是单纯的善或者单纯的恶，你也一样，只是一个尽力活完自己一生的人类，仅此而已。”
　　“你这个人啊，”对方终于回过头，将手中的念珠与缩小的神像放入少女掌心，“我弟弟一直带着他们，恐怕就是为了交给你吧。”
　　人影渐渐化为尘土，阿斯普洛斯作为冥斗士的生命也到了尽头，空中，传来男子最后的遗言：“雅典娜，明明你是神，却令我感到人类的影子，你或许是唯一的可以包容人类的一切的神，无论是光，亦或是影。”
　　“没有人只是光，或者只是影，所有活着的人都这样，也正是因此，以罪恶为借口毁灭人类，根本是毫无理由的，哈迪斯。”少女看着苍穹低语，“即使痛苦，即使你们所有在乎我的神都认为不值得，我依旧不会后悔，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