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蘼荼》安歆雅

43、第 43 章

　　冥府，极乐净土。
　　少女被哈迪斯安置在她曾经的房间，那个就连名义上的冥后泊尔塞弗涅也不被允许进入的领地。
　　一切一如往昔，仿佛少女从未离开过冥府，奥林匹斯，海界，人类，圣战，如同久远而朦胧的梦境。
　　“主人。”尼克站在少女身后，“您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偏袒人类呢？在这一片土地上，或许，人类正是全部灾难的来源呐，主人。”
　　“尼克，”少女看向对方，“哈迪斯或许不懂，可是，你难道也不明白吗？不是神创造了世界，而是世界需要有神来创造。神，没有权力干涉世界上一切生命的生存，更没有毁灭的权力。神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我们不过是命运用来保护一切生命的，祭品而已。”即使说着如此令人悲伤的话，少女脸上却依旧带着幸福的笑意。
　　“原来，您的意志根本不曾动摇，主人。”尼克叹息，“是的，您是神，可我不是！您必须守护的东西太多，可我没有！我只是您的使徒，我只需要在乎您一个就够了！至于其他，就算这个世界被毁掉，又与我何干？我只是，不想要您悲伤。”尼克趴在少女膝头，泪水缓缓流下，“我只是，想让您得到幸福而已，我的主人。”
　　“我的幸福，就是守护，尼克啊，即使是杂草也有生存的权力和领地，人类从来除不尽杂草，不是吗？因为有害，就不应该存在；因为伤害了别人，就要被毁灭，尼克啊，你可知，被如此对待的人类，又是什么心情？”
　　“我不知道，您就知道了吗？”尼克不服气的声音回荡在少女耳畔，少女微微一笑，“我，知道。”
　　“主人……”尼克看向面前的少女，我的主人，您到底，经历过什么……
　　“那么，您又为什么要来这里，来冥府的话，或许，会引起圣斗士们对您的，也说不定？”
　　“你真的不知道？”少女微笑，“走吧，我们去见见哈迪斯。”
　　冥王神殿，少女抬眸，看向王座上的男子，微笑：“哈迪斯，我来了。”
　　自王座上走下来，哈迪斯静静地凝视着少女，“你的决定，果然还是没有变化吧，即使，要与我为敌。”
　　“是。”少女抬头与哈迪斯对视，“哈迪斯，请你明白，孩子，是每一个母亲一生都不想挣脱的，最幸福的枷锁。人类对于我，一如你之于瑞亚，没有母亲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大地上的一切不都是你的孩子吗？你就为了人类，难道就能如此厚此薄彼吗？”
　　“孩子们之间的分歧由他们自己解决，作为母亲，我，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我的孩子！”少女的微笑，绽出令哈迪斯不敢直视的威严。
　　“果然，那时我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如果这么容易就能动摇自己的意志，你也就不是雅典娜了。”哈迪斯自嘲的一笑，“雅典娜，你是唯一一个令我出现判断失误的存在。”
　　“我很抱歉，哈迪斯，无论如何，这一次是我在利用你的感情。”少女低下头，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但，如果再来一次，我的选择绝不会有任何改变。现在，是诸神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背离了自己的使命。”
　　“这个，给你。”哈迪斯将掌心的东西交给少女，“你来冥府的目的，就是为了它吧。”
　　“命运三女神的纺锤？”少女眼中泛起惊喜的光芒，“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别忘了，我可是冥府的王，她们既然要借冥府的地方工作，就不得不接受冥府的规则。拿去吧，雅典娜。”哈迪斯将纺锤递进少女掌心。
　　“谢谢。”少女接过，递给站在自己身后半步之遥的尼克，尼克看了一眼少女，无奈的摇摇头，随即将之捏碎。
　　“从现在起，人类，以及大地上一切的生命，他们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少女如释重负的微笑，“哈迪斯，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对我还用说谢字吗？”哈迪斯轻笑，手指划过少女的脸颊，“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切的代价之一就是，这一次圣战，你我的战士的命运，无可改变。”
　　“这，已经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惊喜，哈迪斯。”少女浅笑，“对我而言，这样的代价，值得。”
　　“还有之二呢，雅典娜。”哈迪斯看着少女，眸中泛起淡淡地怜惜，“你所在乎的一切，你都将失去，这也没关系吗，雅典娜？”
　　“可是，纺锤已经被毁掉了啊，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少女的微笑异常轻快，丝毫没有难过的意味。
　　“雅典娜，”拥紧少女，哈迪斯开始讲述，那遥远的曾经：“你或许不记得了，那是在合力封印波塞冬之后，我们之间，第一次有了分歧，”哈迪斯眼底，是淡淡地怀念，“关于人类。以及一切生命的命运，谁也不曾说服谁，你执意的过分的保护，我毫不妥协的毁灭，于是，我们便开始了所谓的圣战。”
　　“然后呢，哈迪斯？”少女发问，等待着下文。
　　“我答应你，除非我将你彻底打败或者说服，否则，我不会打扰大地上多数生命的生活，”哈迪斯继续讲述，“然而，发生分歧的我们都忘记了，命运三女神。”
　　“我们不会直接开战，人间不适合作为神的战场，我们的战斗，依赖自己的战士们，而他们都是人类，命运三女神，可以轻易的操纵他们的命运，是吧，哈迪斯。”少女的灰蓝色的明眸中闪耀着透彻的智慧。
　　“果然是智慧女神。”哈迪斯微笑，“她们从不判我赢，如果我赢了，没有人类，她们也就没有了玩具，所以，每一次圣战都是我输。现在，被毁掉命运的纺锤，她们已经无力干涉大地上一切生命的命运，我也不愿再与你为敌，雅典娜，下一次圣战，我们一决胜负吧。”
　　“好。”这个字，早已知道结果的少女说的异常爽快，“如果你赢了，我决不阻拦你对于大地上一切的任何行为；反之，如果我赢了，你就不能再用神力消灭大地上的任何生命。”
　　“一言为定！”哈迪斯伸出手。
　　“绝不反悔！”少女也伸出手，二人的手掌在空中轻击三下，发出清脆的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