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蘼荼》安歆雅

21、第 21 章

　　令少女没有想到的是，史昂决定全体黄金圣斗士随行，还带上了三名白银级别的圣斗士：魔铃，萨尔娜，奥路菲。即使没有人告诉少女在星矢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少女也可以感觉到，诀别的意味。
　　城户公馆，那个总是一身大红色的男孩子静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向诸人扬起微笑，那姿态，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正在客厅迎接自己来自远方的客人们，“你回来了，纱织小姐。”
　　他忽略了在场的其他所有人，眼睛近乎贪婪地盯着少女姣好的容颜，“真是抱歉啊，不能再为保护你而战斗了。”一如既往的清亮的声音，令少女心底，泛起无尽的悲凉，一位曾经弑神的战士，如今却说出这样的话，少女无法想象，他，此刻，究竟有多么绝望，多么无助。
　　“星矢……”少女伸出手，颤抖着，覆上对方的面颊，这，还是几天前那个同海皇冥王斗智斗勇斗力的，似乎永远都有着用不完的精力的男孩子吗？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变成这样，连坐直身体都勉强，连说一句话，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等我一会儿，纱织。”少年微笑着，握住少女的手，“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以吗？”
　　少女点点头，离开少年所在的地方，几乎是跑上楼梯，跑进自己的房间，才终于，允许自己，小小的抽泣。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佩萨格斯会变成这样？而，自己心中，那一种，与对待撒加，米罗，甚至紫龙，哈迪斯不同的情感，又是什么……
　　“笃，笃，笃。”礼貌的敲门声传来，少女定下心神，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然后，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黑色西装的秃头男子，令少女疑惑的皱起眉头，礼貌地微笑，“请问，阁下是……”
　　“辰巳，您的管家，小姐。”男子鞠了一躬，“您记不起我也没有关系了，小姐，我是来辞行的。”
　　“辞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您为什么？”少女轻声询问。
　　“因为，您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再由我来照顾您了。更何况，以后见到我，您也会难过的。”辰巳微笑着，“答应老爷的事情，我做到了，小姐，日后，请多保重。对了，新的管家和司机我已经联络好了，即使是回到了圣域，恢复了雅典娜的身份，也请您，多回来看看吧。”
　　再度深鞠一躬，男子向少女笑笑，手掌慈爱的抚过少女的头，随后，再无丝毫留恋的离开。
　　“辰巳……”望着对方的背影，少女想要挽留，却终究，只说了一句：“谢谢，也请你珍重。”
　　辰巳的脚步一顿，唇角扬起一抹苦笑，小姐，再见了，无论如何，我也，不想死在你面前。
　　目送对方离开，少女静静坐回自己的桌前，看向镜子里迷茫的自己，轻轻一叹。拉开抽屉，一本日记静静地躺着。少女翻开，那里，记录了一个孩子长大的，全部经历。而在其中，天马佩萨格斯的化身星矢，成了另一位主角。
　　“爷爷，请放心，您的遗愿，我一定会完成，等到那些人带着圣衣回来，我一定会举办一场擂台赛，一场，令世界瞩目的比赛！不过，不知道我唯一认识的那一个倔强的讨厌的男孩子，会不会回来？”
　　“星矢啊，果然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拒绝擂台赛吗？爷爷当初送你们去接受成为圣斗士的训练，为的，不就是这一次比赛吗？即使你不同意，你以为，你逃得过么？圣斗士啊，这世间，会有拒绝战斗的战士吗？”
　　“想不到啊，星矢居然还挺聪明的，最坚硬的盾和最锋利的矛。果然圣斗士不是普通的战士吗？救回紫龙，是同病相怜？还是，仅仅因为普通的，道德。”
　　“有人抢走了黄金圣衣？所以，果然这一场擂台赛不简单吗，星矢，紫龙，瞬，冰河，黄金圣衣，就拜托你们了！请，一定要把圣衣完好的带回来！”
　　“原来是一辉，瞬的哥哥。听他们说，小时候，一辉是相当宠溺弟弟的哥哥，圣斗士的训练，真的有那么残酷吗？把一个温柔慈爱的人，变成这样……所以，星矢他们，果然应该恨我才对吧……对不起……”
　　“我，就是雅典娜……那个，希腊神话中的智慧女神，战争女神，和平女神的转世吗？那么，我到底在害怕什么？我，真的就是那个传说中果敢的女神吗？更何况，星矢他们，根本不会承认的吧……”
　　“那又如何？！即使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战斗到底，为了正义，为了我，也为了，甘愿奉上百子血祭的爷爷。可，我，真的就能代表正义吗？沾染着爷爷九十个孩子的鲜血活下来的我，有资格，说自己是正义的代表吗？”
　　“信已寄出，我想，我需要跟教皇好好谈谈，或者，一切，仅仅是一个误会……但愿这一切只是一个误会吧，但愿。”
　　“星矢他，居然来救我了吗……他不是一直，讨厌我的吗？星矢，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如果没有我，你本该是爷爷的孩子，一个富家公子，就算只是私生子，至少，你也不会拥有如此惨烈的童年，更不会，如今，还被人打伤……对不起啊，尽管，我知道这句话完全没用，但，我也只能这么说，是不是，很虚伪……”
　　“抱歉了，星矢，紫龙，瞬，冰河，一辉。又要把你们带到圣域，我不知道有没有和平解决一切的可能，但愿那位教皇，愿意和我好好谈一谈，他也答应了，不是吗？”
　　“撒加，原来他叫撒加。我相信你也愿意为正义而战，毕竟，那是战士的荣誉。雅典娜原谅你，但，请允许我，以城户纱织的身份，讨厌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又怎么会有之后的一切，爷爷，星矢，紫龙，瞬，一辉，冰河，邪武……还有那些死在成为圣斗士的路上的孩子们……抱歉，撒加，我，恨你。”
　　少女仿佛被什么附身了一般，眼前缓缓展现出一幅幅画卷：身披教皇袍，头戴面具，手持黄金匕首的男子，抱起她出逃的棕红色短发的战士，黑色短发的追杀者，毫不留情的圣剑与毫无反抗的“背叛者”；爷爷的保护与宠爱，一百个孩子的血祭，年幼骄纵的自己；散落在各地的圣衣，被派出的孩子们，爷爷的逝去，自己的无助；银河之战的开启，黄金圣衣的争夺，刺客相继前来，孤立无援的境地；绝望中忽然出现的星矢，像是最忠诚的骑士，渐生的情愫，相依跳崖的决绝，回到圣域的决心；十二宫前的黄金箭，一次次听到的呼唤与自己竭尽全力的支援，直至最终，成为被所有人承认的女神，以及，那一瞬间的恐惧与慌乱：雅典娜这个名号，带给自己，不，带给城户纱织的，除了强迫老人奉上孩子作为祭品的罪恶，除了一次又一次无尽的折磨，除了表面效忠于她，却只带给她恐惧与伤害的所谓圣斗士，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