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蘼荼》安歆雅

170、第 170 章

　　“殿下。”卡妙果然不负所托，几天后的下午，少女便见到了那位跛足的火神，赫准斯托斯紧紧盯着少女依旧姣好的容颜，许久，绽放出太阳一般灿烂的微笑，“好久不见了，姐姐。”
　　少女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衣着破破烂烂，头发纠结在一起，鞋子好像几年没有换过，皮肤上甚至还有黑色的灰记的男子，感到自己的眉心狠狠抽动了一下，回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卡妙，少女用一种极为认真的态度向卡妙道歉，“很抱歉，卡妙，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到那里去的……”
　　卡妙看了一眼自家开启卖萌吐槽模式的女神，默默别过头，一语不发。这时候，很明显还是保持沉默最有利……
　　赫准斯托斯伸出红得发黑的右手，用充满污泥的指甲搔了搔满是纠结的头发，少女一向引以为豪的自制力瞬间崩溃，顺手揪起赫准斯托斯胸前的衣服，直接将人拖进女神殿，只留下卡妙站在殿外进退两难，没有女神的命令，女神殿自然不是圣斗士可以随意踏足的地方，而，要放女神和一位男性，尤其是在神话中还恋慕着女神的男性同处一室……
　　不过水瓶座一向不是按常理出牌的星座，纠结了一会儿，卡妙决定去找大祭司，跟她说女神诏命的话，一定没问题的对吧。
　　卡妙还没来得及迈出左脚，女神殿内发出的声音便令他的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彻底走不动了。
　　“给我吧衣服脱了！快！一！点！”少女强自忍耐的声音，即使透过空旷的女神殿和厚重的石门，依旧极为清晰。
　　“姐……”随后传来的，是火神阁下可怜兮兮的恳求，“只脱上半身行不行……”
　　“你，觉，得，呢……”即使是从未见过女神发怒的卡妙也觉得，现在似乎情况不妙……而自己，卡妙严肃的思考，该从哪里逃跑比较快，同时不会被女神发现。
　　“姐，不要这样……要不你先出去，我再……”火神阁下的话被自家女神直接堵了回去，“你还知道你身上脏，就算你是火神也不至于怕水怕到不愿意洗澡吧！你说说，你从醒来开始就没碰过水是不是？嗯，你说你一位神祗，把自己稍微收拾一下让别人看着舒服一点会死吗？！”
　　女神殿内，少女皱紧眉头，揪住赫准斯托斯的上衣就往下扒……倒是赫准斯托斯双手捏住自己的衣襟，满脸不好意思，至于脸红……那个本来就发黑的脸再红也看不出来了。少女无奈的擦去额头的汗珠，“怎么感觉我在欺负你一样，真是。”
　　身为火神，又在年幼时被母亲扔进水中，赫准斯托斯对水有一种莫名的排斥感，倒不是恐惧，就是……只要沾到水就会觉得全身不舒服……所以，以前在奥林匹斯，赫准斯托斯虽然人品很好，但绝对是众神唯恐避之不及的对象，原因，各位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十年不洗澡，还天天打铁干活出一身汗的人……所以阿弗洛狄忒嫁给赫准斯托斯，绝对是宙斯的报复，而这一对夫妻也有意思，赫准斯托斯只管打铁，阿弗洛狄忒只管外遇，谁都不理谁……
　　和赫准斯托斯拉拉扯扯了半天，少女本就为数不多的耐心显然已经消耗殆尽，直接几个手刀便把火神大人彻底剥光，然后挥手拉上帘子，将自己和全身赤裸的火神隔绝开来，顺便还将自己的浴池让了出来……
　　好吧，其实在奥林匹斯，虽然雅典娜是处女神，却也经常会和别的神祗公用浴池，尤其是这位没有人生拉硬拽就绝对连水都不喝的大神，每次都是被忍无可忍的雅典娜剥光了然后直接扔进浴池……
　　门帘之内的赫准斯托斯苦着脸看着自己面前的水池，小心翼翼的蹲下身，用指尖碰了一下池中的水，然后连忙收回手指，几次三番，就是不肯下水，早就熟知这个细节的少女在赫准斯托斯第三次将手指放进水中的时候，毫不迟疑的隔着帘子将火神阁下直接踹进水中，笑话，让他自己下去洗澡，恐怕得等到明年了。
　　帘外，少女拾起赫准斯托斯已经碎成布片的衣服，无奈的摇摇头，顺手将手中的碎布条丢进异次元，从角落里拿出一匹放置了数百年之久却依旧光洁的锦缎，以及许久未曾动用过的针线匣子。
　　将缝好的衣服放在布帘之外，少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看了一眼仅仅一帘之隔的火神，“洗好了吗，赫准斯托斯？”
　　一如记忆中的一般，听到雅典娜柔和下来的声音，赫准斯托斯从浴池中站起身，唇角扬起计谋得逞的微笑，伸手从帘外拿出衣服，换好，自觉的将浴池冲洗一遍，走出布帘，“姐，我洗好了。”
　　少女看了一眼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微微一笑，示意对方坐在自己面前，取出毛巾擦拭着赫准斯托斯还在滴水的长发，及腰的红色卷发，不同于阿瑞斯的毛躁，反而，意料之外的温顺，就像面前的神祗，除了这个不爱洗澡的毛病之外，没有任何人能挑出他哪一点不好。
　　“姐，”窝在少女怀里，赫准斯托斯抬起头，看着这个一直代替母亲在照顾自己的姐姐，几多依恋。
　　少女一只手指抵在对方的唇上，阻止了赫准斯托斯的话，看着这一张不算英俊至极但看上去相当舒服的容颜，少女无奈的用手巾帮对方擦去流到脸上的水珠，“如果让阿弗洛狄忒看到这样的你，她也绝不会那么胡闹，连一点面子都不留给你，赫准斯托斯。”
　　男子笑了笑，有些讽刺，“宙斯想利用我让阿弗洛狄忒成为他的女人，我自然是越不堪越好，又怎么能和伟大的万能的神王做对呢？”
　　少女微微一叹，“别这样，孩子，你这么做，阿弗洛狄忒固然会远离你，她，阿格莱亚，也不会正眼看你一眼。”
　　火神的微笑无奈而凄凉，“我们都不过是神王的臣民，神王要我迎娶阿弗洛狄忒，我便永远不可能和她有任何结果，不是吗，那么，我又何必，让她爱我。”
　　阿格莱亚，美惠三女神之一，代表着年轻和优雅，宙斯和欧律诺墨的女儿，美神阿弗洛狄忒的侍女，也是，深深吸引着火神赫准斯托斯的视线的，火神挚爱的女神。
　　“只要她还厌恶着我，就可以一直继续着她欢乐的生活，而，我想看着她欢快的样子，我可以照着她的样子做出无数的雕刻，每天回想着她笑起来的模样，那样，比让我得到她更快活。”说到自己挚爱的女神，赫准斯托斯的脸上，流露出柔和与眷恋，“我是阿弗洛狄忒有名无实的丈夫，她是阿弗洛狄忒的侍女，无论阿弗洛狄忒和多少人有私情，我都能见到她，而且，没有人会因此给她带去任何烦恼。”
　　“赫准斯托斯，我的好弟弟，你不必把自己拘禁在一个角落之中，你的力量，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孱弱，不过，”少女无奈的叹息，将黄金的头冠戴在火神的额前，为对方理好火焰般的卷发，少女看着这个已经高了自己一大截的大男孩，心中百感交集，“你，长大了。”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自己深爱的女神。
　　“爱情会令人沉迷，也会令人成长，姐，”赫准斯托斯半蹲着身子，看向少女，“波塞冬和哈迪斯，其实，你真的可以选择一位，试试看爱情的感觉，你比我幸运，也终究会比我幸福，姐，我想看到你，幸福的样子。”
　　“爱情，吗……”少女低下头，双颊泛出玫瑰般的嫣红，仿佛春天的桃花，开得肆意绚丽，光华灼人，“我是处女神，赫准斯托斯。”
　　“你并不是像赫斯提亚那样立下神誓的处女神啊，”赫准斯托斯托起少女的头，“姐，爱情，不是只有阿弗洛狄忒那样的疯狂和□□，只会引人堕落，就像，厚着脸皮说吧，就像我，每次看到阿格莱亚，我都会有用不完的灵感。”
　　少女笑了，轻抚着赫准斯托斯的头发，“我，已经了解了。”
　　“是吗？”赫准斯托斯笑了，眼中居然带了几分少女一直以为会与火神绝缘的八卦的光芒，“那，姐夫是哪位？作为被姐姐一手拉扯大的弟弟，我自然要送姐夫一份厚礼，话说，我的姐夫是海皇，还是冥王？唔，话说，他们两人的战甲确实该换一换了，姐你决定嫁给谁，我就用埃托纳山余下的星辰砂给他打造一副世间最坚固的铠甲，否则，怎么能配得上我最英武的女战神姐姐。”赫准斯托斯兴致勃勃。
　　少女摇摇头，“他已经死了，为了保护我。”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少女心中，只余下平静，此刻少女便明白，能够如此平静的提起星矢，那么，自己此生，都无法忘记星矢了。他，已经成为了少女自己的一部分。
　　“这样啊，”似乎因为自己说错了话，赫准斯托斯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姐，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事，”少女微笑，“他永远，活在我心中。”
　　门外的卡妙转过身，悄悄离开，他们拥有数千年的回忆，十四个人，不，十六个，用了这么多年，却依旧没能让女神忘记那个永远活在十三岁的热血少年，卡妙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或许，他可以打开前代水瓶座留下的酒窖试试。
　　听到了门外的动静，赫准斯托斯看了看少女，少女微微一笑，“没关系，反正，我们又没有说什么机密，而且，他是我的战士，我的孩子。”少女的目光渺远而平静，孩子，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孩子，却也永远，仅仅只是我的孩子而已。
　　看出了少女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赫准斯托斯微微一笑，“睡了几千年了，姐，我想，尝尝你做的饭菜，如何？”即使诸神不需要进食，但，他们并不排斥美食的享受。
　　少女抬起头，看了一眼火神无辜的眸子，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