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蘼荼》安歆雅

153、第 153 章

　　终于到了无忌的妹妹出生的时候，少女和无忌，武当七侠，张三丰坐在素素的房外，听着里面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叫喊，摇头苦笑。生孩子啊，在每个女人一生中，说不清是幸福，还是痛苦。
　　“殿下……”玛雅握住少女的手，皱紧眉头。
　　少女摆摆手，示意玛雅不必多言，里面那个即将从殷素素肚子里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少女的幼女，盘古唯一的妹妹，另一个接触到世界本源的混沌神，卡俄斯。
　　想起半年前女娲来到自己的面前，告诉自己这个事实的时候，少女真的有一种，跑去掐着卡俄斯的脖子问她到底在想什么的冲动，身为唯一可以与盘古相提并论的神祗，公然闯入对方的领地，这简直是，稍微多心一下说成是挑衅都没法反驳的啊！
　　终于，伴随着“哇”的哭叫，女孩子终于从素素身体里出来了，少女站起身，唇角的笑意，令张翠山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孩子终于抱了出来，少女看到那个孩子睁眼的刹那间，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金瞳，卡俄斯你是不是还有银发！你给头发和眼睛改个颜色很难吗！
　　似乎看出了少女的想法，刚刚出生的小女孩眨眨眼，银色的胎发带着令少女无奈的光泽。
　　“是个妹妹啊！”无忌嚷嚷着要抱妹妹，少女小心地将孩子送到无忌手上。无忌接过孩子，神色，似乎有刹那间的不对，少女皱皱眉头，暗自运起小宇宙，却，并未感知到任何不妥。看来，距离盘古苏醒的时候，还差了一阵子，自己肩上这个看孩子的担子，什么时候才能卸下来呐！
　　孩子的名字已经定了下来，叫做无忧，张无忧。无忌天天抱着妹妹，简直不愿意撒手，少女看着这两位异常亲厚的兄妹，唇角，扬起浅浅的微笑。
　　日子流水一般过去，又是一年转瞬即过，为了治好无忌的寒毒，张三丰决定带无忌去少林寺求医，少女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静静沉思。
　　在祖孙二人临走之前的晚上，少女找到张三丰。不知说了什么，而后，本来只有两人的路程，又加上了一个永远只有十几岁的外貌的少女。
　　上得少室山，到了一苇亭，少林寺已然在望，只见两名少年僧人谈笑着走来。张三丰打个问讯，说道：“相烦通报，便说武当山张三丰求见方丈大师。”
　　那两名僧人听到张三丰的名字，吃了一惊，凝目向他打量半晌，一名僧人问道：“你便真是武当山的张……张真人么？”
　　张三丰笑道：“货真价实，不敢假冒。”
　　另一名僧人似乎听他说话全无一派宗师的庄严气概，更加不信，问道：“你真不是开玩笑么？”
　　张三丰又笑了：“张三丰有甚么了不起？冒他的牌子有甚么好处？”两名僧人将信将疑，飞步回寺通报。
　　三人等了良久，方才见到寺门开了，方丈空闻大师率同师弟空智、空性走了出来。三人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穿黄色僧袍的老和尚。张三丰暗自告诉少女，这是达摩院的长老，辈分说不定比方丈还高，在寺中精研武学，不问外事，想是听到武当派掌门人到来，非同小可，这才随同方丈出迎。
　　张三丰抢出亭去，躬身行礼，说道：“有劳方丈和众位大师出迎，何以克当？”
　　空闻等齐合十为礼。空闻道：“张真人远来，大出小僧意外，不知有何见谕？”
　　张三丰回答：“便有一事相求。”
　　空闻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坐，请坐。”
　　张三丰在亭中坐定，即有僧人送上茶来。少女皱起眉：张三丰好歹也是一派宗师，总也算是前辈高人，就算自己这名女子不能入寺，为什么连请张三丰进寺提都不提，却让他在半山坐着？别说是武林宗师，便对待寻常客人，也不该如此礼貌不周。
　　空闻说道：“张真人光降敝山，原该恭迎入寺。只是张真人少年之时不告而离少林寺，本派数百年的规矩，张真人想亦知道，凡是本派弃徒叛徒，终身不许再入寺门一步，否则当受削足之刑。”
　　少女这才了然，张三丰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贫道幼年之时，虽曾在少林寺服侍觉远大师，但那是扫地烹茶的杂役，既没有剃度，亦不拜师，说不上是少林弟子。”
　　空智冷冷的道：“可是张真人却从少林寺中偷学了武功去。”
　　少女一时颇有怒气，去看张三丰时，却见对方心平气和的道：“ 贫道今日，正是为此而来。”
　　空闻和空智对望了一眼，空闻便道：“请示其详。”
　　张三丰道：“适才空智大师言道，贫道的武功得自少林，此言本是不错。贫道当年服侍觉远大师，得蒙授以‘九阳真经’，这部经书博大精深，只是其时贫道年幼，所学不全，至今深以为憾。其后觉远大师荒山诵经，有幸得闻者共是三人，一位是峨嵋派创派祖师郭女侠，一位是贵派无色禅师，另一人便是贫道。贫道年纪最幼资质最鲁，又无武学根底，三派之中，所得算是最少的了。”
　　空智冷冷的道：“那也不然，张真人自幼服侍觉远，他岂有不暗中传你之理？今日武当派名扬天下，那便是觉远之功了。”
　　张三丰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道：“先师恩德，贫道无时或忘。”
　　少林四大僧之中，空见慈悲为怀，可惜逝世最早；空闻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空性浑浑噩噩，天真烂漫，不通世务；空智却气量褊隘，听闻此言，心下不悦，便道：“张真人自承是从少林寺中偷得武功，可惜此言并无旁人听见，否则传将出去，也好叫江湖上尽皆知闻。”
　　张三丰道：“红花白藕，天下武学原是一家，千百年来互相截长补短，真正本源早已不可分辨。但少林派领袖武林，数百年来众所公认，贫道今日上山，正是心慕贵派武学，自知不及，要向众位大师求教。”
　　空闻、空智等只道他“要向众位大师求教”这句话，乃是出言挑战，不由得均各变色，一时之间，三僧都不接口。最后空性却道：“好老道，你要考较我们来着，我空性可不惧你。少林中千百名和尚一拥而上，你也未必就能把少林寺给挑了。”
　　张三丰忙道：“各位大师不可误会，贫道所说求数，乃是真的请求指点。只因贫道修习先师所传‘九阳真经’，其中有不少疑难莫解、缺漏不全之处。少林众高僧修为精湛，若能不吝赐教，使张三丰得闻大道，感激良深。”说着站了起来，深深行了一礼。
　　张三丰这番言语，大出少林诸僧意料之外，空闻急忙还礼，说道：“张真人取笑了。我等后辈浅学，连‘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八个字也说不上，如何能当得‘指点’二字？”
　　张三丰长叹一声，源源本本的将无忌如何中了“玄冥神掌”、体内阴毒无法驱出的情由说了，又说若要保其一命，目前除了学全“九阳神功”之外，再无他途可循，因此愿将本人所学到的“九阳真经”全部告知少林派，亦盼少林派能示知所学，双方参悟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