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蘼荼》安歆雅

151、第 151 章

　　“殿下……”人群中，缓缓站起一名女子，褐色的长袍，黑发黑眸之中，带着浓浓的思念，向着少女单膝跪倒，“您，还好吗？”
　　“你还真是喜欢故弄玄虚，玛雅。”少女微笑，扶起玛雅。张翠山则瞪大了眼睛。
　　“是啊，”玛雅微笑，“您的想法，不会真的是打算让他们去对付堤丰吧？”
　　“如果我是这样打算的，”少女偏过头，“你是什么看法？”
　　“胡闹。”玛雅摊开手，“当年堤丰出动，奥林匹斯诸神除了您和宙斯，全部幻化成动物四散奔逃，就说堤丰的实力，虽说不能与宙斯相比，但，您觉得凭借这几个人的能力，能从堤丰手下活过来？”
　　少女笑笑，手指摩挲着手镯，“放心，堤丰杀不了他们，不过，也仅限于死不了而已。”
　　“历练也不是这么历练的吧，殿下！”玛雅无力，殿下您的心思还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不是历练，”少女眯起眼，“只是，告诉他们，真正的神是什么样子，他们，还差得很远。”
　　“那么，堤丰呢。”玛雅看向少女，“堤丰，绝不是好对付的。”
　　“有我在，你怕什么？”少女反问，淡淡浅浅的笑意里，是令人安心的自信。
　　“我以为，您不打算出手。”玛雅笑笑，“殿下，请，让我试试。”
　　“玛雅？”少女偏过头，微微蹙眉。
　　“我，是您的祭司，”玛雅再度跪倒，“本来，就应是您手中的剑。况且，我很期待和堤丰一战，请您成全。”低下头，深深俯首，玛雅眸中，满是不死不休的决心。
　　“好……”沉默半晌，少女淡淡开口，“如果，这是你的意志；而且，你不会死在这里。”
　　“谢殿下。”玛雅开口，起身，站在少女身后。
　　即使是十二宫的黄金圣斗士们，堤丰的进攻也不是他们可以与之抗衡的，没过多久，史昂迅速走到少女面前，“殿下，事态紧急，请您退到安全的地方去！”
　　少女缓缓摇头，“史昂，我已经，不能后退了。”
　　史昂一怔，看了一眼少女身后皱紧眉头的一众武林人士，了然的点点头，“是，殿下，我明白了。”
　　语毕，史昂站在少女身前，不久，陆陆续续，所有的圣斗士再一次齐聚在少女面前，背对少女，留给少女的，是坚定的背影。
　　少女静静看着自己面前的战士，摇摇头，堤丰站在少女面前的时候，少女忍不住扬起笑意，堤丰啊，尽管他的头颅没有多大损伤，但，每颗头旁边的蛇，都被斩杀殆尽。看来，自己的战士，果然是最优秀的存在。
　　“雅典娜！”堤丰的声音响起，少女没有开口。
　　史昂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我说过了，除非你杀了我们所有人，否则，我们绝不会让你站在殿下面前！”
　　“你！”堤丰怒极的声音响起，与之对应的，是十五个人说出的，无比坚定的声音：Athena Exclamation！
　　即使是五个足矣媲美宇宙大爆炸的A.E的威力，也不足以给堤丰那无法形容的坚硬的皮肤上造成哪怕一点点最细微的伤痕，少女唇畔的微笑，带着掩饰不住的温柔，“好了，孩子们，你们的战斗，该结束了，余下的，交给我吧。”
　　温柔的金芒闪过，从史昂开始，圣斗士们纷纷合上眼，陷入沉眠，少女看向方才站出去的玛雅，笑笑，“怎么，你居然会做那种事？”
　　“就算那是为您所禁止的力量，”玛雅低下头，“但，您的初衷不是不能使用，而是，不能在并非必要的时候使用，不是吗？真正违抗您的，只有撒加，卡妙，修罗三人而已。不，某种程度上，就算是他们，也……”
　　“是吗，你一直都是这么觉得？”少女的声音不辨喜怒，玛雅低头，不语。
　　少女微微一笑，走近堤丰面前，“堤丰，我记得，我是处女神。”
　　“你拒绝我？”少女居然从堤丰的神色间，看出了挑眉的动作。
　　少女点点头，“别忘了，不仅仅人类是我的孩子，而且，诸神，也一样是我的亲人，你当年做过的事，你觉得，我会原谅你？”
　　“是吗，”堤丰似乎沉默了一下，随即，扬起冷笑，“那么，就麻烦你，去死吧！”
　　玛雅想要挡在少女面前，却被少女拦住，玛雅不解的看向少女，少女神色凝重，缓缓摇摇头，“堤丰，已是今非昔比，玛雅，你不是他的对手，交给我。”
　　“殿下……”玛雅退后，皱紧眉头。
　　“堤丰，开始吧。”少女手中的手杖幻化为尖利的长矛，曳地的长裙上，藏蓝色的盔甲闪烁着令玛雅熟悉的光芒，锐利，清冷。
　　从战斗开始，到全部结束，仅仅是刹那间，除了玛雅，没有人看得清少女的动作，只知道，刹那之后，那个打败了全部黄金圣斗士的怪物，便已经躺在地上，无力的喘息。而，少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渗出血丝，汇聚成河。
　　玛雅微微一叹，果然，殿下还是像以前一样，只要可以击倒敌人，从不在乎自己会受怎样的伤。方才堤丰的攻击，少女，完全没有躲开的意思。当然，前提是：堤丰，无论如何也杀不了少女。或者说，如果自家殿下不想死，这世上，没有人杀得了她。
　　长枪泛出冷酷的光芒，少女站在堤丰面前，原本柔弱的身躯，却令人不敢仰视。少女唇角的笑意淡淡浅浅，静静看着面前，躺倒的堤丰，“你的确很厉害，但，你不该与我为敌。”
　　“雅典娜……”堤丰断断续续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少女唇角的笑意扬起，却，带着只有亲自与神话时代毫不掩饰的少女对战过的堤丰熟悉的眼神，那是，浓浓的杀戮的欲望！
　　战争女神，终于显露出了，那个连自己都厌恶的本性。
　　“我以为你很清楚，为了我之所爱，我，从不介意手染鲜血。”
　　“我知道……”堤丰叹息，“就比如，为了人类，你愿意与哈迪斯战斗数千年；为了人类，你可以选择自己最喜欢的灵魂作为祭品，一次次战斗轮回，一次次牺牲；同样是为了人类，你，毫不介意亲手杀了宙斯，是吗？”
　　“是啊，”少女的笑意渐渐平和，“只可惜，你注定无法成为我的战友，而，我也不可能留下一个像你一样强大的敌人，堤丰。”
　　“我了解，从来找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堤丰苦笑，终于褪去了战斗机器的面孔，“我，也像你一样，不会后悔。”
　　堤丰的身体渐渐化为灰烬，少女手心，金芒闪烁，那是，他的母亲盖亚赐予他的保障：只要不离开大地，便永远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只可惜，在盖亚眼中，堤丰，只是一个战斗的机器而已。她不爱他，他，却愿意倾尽生命，完成她的愿望：为她夺回这一片，被神王夺走的土地。
　　盖亚呐……少女抬起头，看着天空的云，肆意漂浮，我们，都是一样，为了自己所在乎的，不惜牺牲一切，而，或许，我，比你更幸福一点。
　　摇摇头，收回自己的思绪，少女将手中的神格捏碎，和着自己流出的鲜血，一一按进每一位圣斗士的前额，我最忠诚的战士们，现在，就请为了我，成为神……
　　“殿下……”玛雅看了少女一眼，摇摇头，“在您的计划里，最后活下来的，是不是，只有我一个。”
　　少女回过头，微笑，“玛雅，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玛雅深深俯首，“我愿竭尽全力，完成，您之所愿。”让诸神与人类，站在平等的位置，最终，和睦相处。
　　“那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少女将浅紫色的发丝绕至耳后，回眸，微笑，“玛雅，我相信，只有你，才能做到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