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蘼荼》安歆雅

119、第 119 章

　　“纱织，”早餐之后，兰斯洛特走到少女身边，“其实，陛下真的很爱桂妮维亚公主。”
　　“我知道，”少女摇摇头，轻声叹息，“亚瑟的眼神，我看得出来。可，无论是爱情，还是婚姻，都不是只要亚瑟深爱着帕拉斯就可以的。”
　　“好久不见，纱织小姐。”几天后，当众人正在为赶往罗马准备的时候，一名浅碧色眸子的精灵走进了亚瑟王的宫殿，向着正在用餐的少女微笑。
　　“布丽莎仙女？”兰斯洛特小心地开口，“是你吗？”
　　“不错，兰斯洛特，好久不见了。”布丽莎精灵微笑着看向兰斯洛特，“我这次来，是受了莫林的嘱托。”
　　语毕，布丽莎扬起手臂，半空中浮现出金光闪闪的圣杯的幻影，杯壁上镶嵌着珍珠和宝石，散发出温柔的光芒，令在场的所有人，仿佛置身于神殿之中，与诸神的祝福同在。
　　“这是，圣杯！”幻影渐渐消失，亚瑟等人终于从那样的陶醉中回过神，忍不住赞叹上帝的伟大。帕拉斯看了少女一眼，唇角，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他们所赞颂的，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正是自己面前的这一位，自己的挚友啊……
　　“还有一件事，”布丽莎精灵转向少女，“亚瑟王会在罗马教廷加冕成为皇帝，到时候，您也会去观礼的吧，纱织小姐。”
　　“是的，”少女点点头，“我正是为此，才会来到这里。莫林，还好吗？”
　　“莫林，被永远的封印在岩石间，所以才会拜托我来到这里。”布丽莎摇摇头。
　　“是因为他的恋人吗？”少女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传说，巫师莫林爱上了一名湖中的精灵，立誓绝不会对她使用魔力，然而那一位精灵不知为何非常讨厌莫林，最后，将他封印在岩石间。
　　“他说，那是他的选择，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布丽莎精灵看了看少女，欲言又止。
　　“那么，也请您转告莫林，”少女站起身，神色郑重，“有些事，只有他才能做到，现在，我们需要他，需要一位巫师，而不是一个痴情的男人。我，会在罗马等他。”少女相信莫林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但，如果他真的选择继续留下，少女微微叹息，那么，需要再找一个合格的人选，还真是相当艰难。
　　布丽莎精灵带着疑惑离开，少女坐回座位，轻轻摇摇头。

　　海天一色。
　　巨大的英格兰的船只缓缓航行在地中海上，少女站在甲板上，扶着扶手，静静看向海水泛起的浪花。
　　“想什么呢，纱织？”凯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女身后，一手，覆上少女的手背。
　　“在想，莫林究竟会被封印在哪里，那位被莫林喜欢上的精灵，又会是怎样的存在。”敛起心绪，少女随口说。
　　“别担心，陛下已经派人去找寻那位精灵的住所了，毕竟，莫林是我们的老师，陛下绝不会置之不理的。”凯轻声安慰少女，“对了，纱织，有一件事，你可不可以跟我说实话？”
　　“什么事？”少女回过头，神色坦然。
　　“为什么，你不肯答应陛下和桂妮维亚公主的婚姻，你应该看得出来，他们深爱着彼此，而且，没有人比他们更合适。”凯有些吞吞吐吐，却还是说了出来。
　　“婚姻，不是拥有爱情就足够的，而且，你所谓的深爱，只是亚瑟一个人而已吧。”少女无奈的摇摇头，“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么纠结这个问题。”
　　“拥有了爱情，难道还不够吗？纱织。”凯轻轻握住少女的手。
　　“凯，”微微叹息，少女静静看着凯的眼睛，“你爱我吗？”
　　“为什么会忽然问这个问题，纱织，我们明明是在讨论……”
　　“回答我。”凯的语无伦次被少女打断。
　　“我爱你，纱织。”闭了闭眼，凯略有几分艰难的开口，“我爱你，至少，不亚于陛下对公主的爱情。”
　　“那么，如果我说我答应嫁给你，”
　　“纱织，你说真的？！”凯抱起少女，在空中转了一个圈，裙裾翻飞吗，宛如空中起舞的蝶翼。
　　“听我说完好吗，凯。”少女抿抿唇，“我可以嫁给你，但，代价是，你必须永远离开这里，离开你的祖国，你的家人，你所宣誓效忠的亚瑟陛下，成为我的伴侣，永远不背叛我，不伤害我，即使，要与你的祖国为敌。凯，你觉得，这种事，能答应吗？”
　　“桂妮维亚公主，不是，”
　　“不是，她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少女闭上眼，“所以，即使他们再相爱，他们也无法在一起，他们之间，不仅仅隔着国家，甚至，间隔着世界……”睁开眼，少女看向空中的海鸥，“更何况，所谓的深爱，完全是亚瑟一个人的一厢情愿不是吗？再加上帕拉斯的拒绝。我，根本没有答应这一桩婚姻的理由。”
　　“纱织……”凯忽然紧紧拥住少女，力气之大，差点将少女的肩折断。
　　“凯，”少女拍拍凯的头，轻轻摇摇头。
　　“所以，我们也一样，不可能在一起，对吗，纱织。”放开少女，凯的神色间，带了几缕哀伤，“而且，你爱的人，永远只是当年，你坐在樱桃树下发呆的时候想起的那个人，对吗？我，和陛下一样，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少女转过头，看向远方海天相吻的弧线，神色，有几分迷离，“是啊，我爱他，他，是第一个，让我体会到何为爱情的人。我甚至无法想象，未来有一天，我会爱上别人，甚至，会忘了他，忘了这样刻骨铭心的感觉，”少女嗤笑，“明明，我是最清楚，时间的威力的存在。”
　　当你拥有了漫长的生命，你终究会明白，没有什么东西不能失去，没有什么感情不会回归平淡，没有什么人，你离不开。现在的所有苦涩与悲哀，未来的自己，都会轻笑一声，感叹一句“当初，真的是放不下呢”，然后，就像一阵吹过的清风，不留下任何痕迹。
　　啊，不过，这可是一段持续了几千年的爱情呢，要达到那样的结果，恐怕，自己还要继续纠结好久的吧。
　　“对不起，凯，”少女的手指抚上腕间的手镯，“我，不爱你。即使你们很像，但，你终究不是他，我不爱你，也无法爱上你。”
　　“我明白，纱织。”凯依旧微笑着，“你如果真的就因为我们的相似爱上我，才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纱织，祝你，早点找到那一个可以带你走出过去的人。”
　　“会有那个人吗？让我忘记星矢……”抚弄着手镯，少女有些迷茫。
　　“一定会有的，纱织。”凯再一次伸出手，拥紧了少女，随后，缓缓放开，执起少女的手，在少女纤细的指尖，印下轻盈的一吻，“如果可以的话，遇到那个人之后，让我见见他。”
　　少女疑惑的看向凯，对方回报一个柔和的微笑，“至少，我还能替你检验一下，那个男人，是不是值得你去爱，是不是有资格，代替那个，让你心心念念的骑士，星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