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
-
爹爹不知为何病了,娘亲急的团团转转,每天亲自看着煎药侍弄饭菜,这段时间家里吃的清淡又简单。听阿萍说娘下令食物俭省,我们家要开仓施粥,也给我爹积福除病。也许是娘的祈福有了用,爹的病倒是很快好了,但是药还是要吃,看着他喝掉汤药就成了我必须做的事。爹爹不爱喝汤药虽不至于说像小孩子一般推三阻四哄着要蜜枣,但也不愿一饮而尽。总是分成好几次慢慢喝,尤其是在书房里和人对谈论道时更是如此。娘亲就分派了任务,每每爹爹与人对谈我便跪坐在书房里不显眼处等着爹爹将汤药喝完,我安静的听着爹爹与来人的对谈论道,此时的爹爹不同于平时温和的爹爹,他们常常会谈到对此乱世的愤慨,谈到四百年汉室国祚的崩坏,谈到十常侍,谈到中兴汉室。
对于三国只知道三分魏楚吴,以及《三国演义》里的名人曹操(曹操的儿子曹丕和曹植,曹冲)、刘备(桃园三结义刘关张)、孙权(大小乔、吴下阿蒙)、吕布、董卓、貂蝉我这样的历史盲,面对爹爹谈到的大将军何进、十常侍、卢植等一概不知,混乱的官员称呼混乱的政治体系,我感到自己与这个时代深深的隔阂,我最害怕我以自己的印象来揣测事件从而导致发生常识性的错误,例如我以为读书人都手无缚鸡之力,对来拜访的儒生学子带着剑感到好奇,原来仗剑游学很普遍,我以为寡妇不能再嫁,才发现我娘亲家的姐姐竟然可以一嫁再嫁,我以为古代人不很重视外貌,后来才发现原来古人觉得好相貌是天赐的也是一种才能,非常推崇。
爹爹的病好了我也不再去书房听人对谈,而是在家里偏厅誊抄竹简,一天小丫环阿苹推开门告诉我家里来了好看的郎君,吓我一跳把字都写错了,赶紧拿小刀轻轻的刮掉。郎君是个刚及弱冠的少年,总是带着笑,姓林名飞,爹爹让我叫他林哥哥。林哥哥常常与爹在书房商议事情,跟爹一样也喜欢做木工,还喜欢养鸽子。他曾经笑眯眯的说要带我去放鸽子,可我毕竟不是小孩子即便好奇也不愿意跟他过多接触,这里可是男女七岁不同席。最主要是娘不喜欢他,我可以感觉到娘虽然待他热情,可是却不愿意他来我家。爹还让他做我的武艺师傅,就是教些粗浅的武艺,强体而已。他教的很用心,除了基础的套路走桩,他还教我认识兵器,简单的兵器我也识得,但他会耐心的用木头做出小小的模型给我玩。
这些年常有大夫为我娘开养身药,娘亲也偶尔流露出不能为爹爹多育子嗣的失落,常常嘱咐我要孝顺爹爹,让爹爹高兴。林飞走后,我对木工就有了一些兴趣,看到我对木工感兴趣,爹爹开始教我所谓的家学,多是些土木机关之术,在我猜来这也许就是墨学。我只知道秦时的焚书坑儒,汉武帝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我国的封建王朝一直以来是外儒内法,我以为墨学早已失传。却不知原来宣扬兼爱非攻的墨家也在代代相传,只是以更加隐秘的姿态,作为一个有着固定知识体系的人,虽然许多现代数理化知识已然忘却,但是经过多年教育养成的思维模式却是很难改变。将新的知识融入对我而言是件很难的事情,我一直在努力,主要希望运用好的学习方法提高学习效率,我认真回忆自己曾经的学习方法,抄书做笔记,写批注,画图还原。好在墨家是注重实践的学科,也不像物理化学等形成规范庞大的体系,时不时的动手实践也让墨学更加有趣。
在现代时,一位姐姐说做菜的时候让菜入味就必须关注细胞质的流动,如何让菜细胞外的溶液浓度高于细胞内的溶液浓度这就是做菜入味的关键。听完后当即觉得好有道理,不论她说得是否对,至少她懂得学以致用。我却是愚钝的孩子,上学时学的纯理论知识很难与实际相联系,每每学时都觉得枯燥乏味。如今的学习可以随时与实践相联系让我不由的更加勤奋。
当然家学异常庞杂,爹爹发现我对道论这样理论的思想价值观不感兴趣,对天文地理机关术有兴趣后便弱化了理论知识的讲解。这点带着我自己的偏见以及一个作为现代人小小的傲慢,我固执的相信我可以了解这些思想,但我早已根深蒂固的道德标准,价值观让我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我不愿意浪费时间在被洗脑上。
我在东汉末年没有精确时间观念的大家闺秀生活,过得还挺充实,跟着娘亲做饭,裁衣,读书研究家学,据外界说爹爹是喜好闲云野鹤之人,我却不觉得,林郎君的那两只信鸽倒是时常光顾吾家的房梁,不出门便知天下事这便是爹爹的真实写照。一日,丫鬟阿苹愤慨的跑回来说,“小姐,不好了,外边传言说小姐黄头黑面,貌丑无比,小姐这可生了得。”其实早先我从下仆的议论中也得知一二,暗自揣测也许是爹爹唤我的小名阿丑(我出生时第一次见新生婴儿的爹爹言甚丑,阿丑就成了我的小名),再加上我虽是荆州人士却同爹爹一样有些黑,作为以白为美的审美标准我确实称不上美人,还有就是与娘亲的对比,我娘亲气质温婉动人肌肤白皙,这样的差别自然让人失望。“小姐,您再过几年就及笄了,若是丑女的名声传出去,恐会影响婚嫁。”对此我倒不甚担心,因为我隐隐觉得爹娘想为我招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