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狼来了的故事不能一讲再讲，万铭在病床上辗转反侧，心慌意乱。打电话给胖达，对方不信，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又不是书生采臣，会有妖来找上你”，又问他是不是脑袋摔坏掉了，凭空患上被害妄想症。
揣着莫大的秘密，无处言说，而且一天天快要出院，他恐慌得几如末日来临。但还是要兢兢业业的演好戏，在于烟面前佯作失忆。天，他还不知道当时看到的黑影是不是面前的女人。
怎么办？
头更痛了。
于烟的工作很忙，对他有如探望绝症患者，光彩四射的妆容打扮，越发衬出他的暗淡无力。反而是那只黑猫跟他待得久，在病房里喵喵叫，挨挨蹭蹭的便要跳上床来。只是万铭怕她得紧，每次都敬而远之。
“走开，你是妖怪！”
青花抬头，圆溜溜的眼珠盯着他，爪子在床头挠了挠，见他表情愤慨，转过身回到墙角。
在手机上拔来拔去，终于找到一张符咒。病房里没人，他偷偷的在病历卡上照葫芦划瓢，不管怎么说，聊胜于无。
门锁“咯噔”一声轻响，万铭连忙把病历卡塞到被子里，抬头看向来人。
不是于烟，是个短发的中年女人，万铭见过，于烟的经纪人。
对方讲明来意，说于烟临时有个应酬，不能过来接他出院。
万铭压不住的喜意，面上是混合了失望的宽达：“没事，我让强仔过来接就行，还麻烦你多照顾些她。”
中年女人连声夸赞他的体贴，又抱起了猫，说是于烟要带过去。
这再好不过了，万铭简直要在心里笑出来。
到了所住的小区，万铭劝说强仔上去喝点水，强仔身材高大，孔武有力，万铭多少有点安慰。
上楼见了那么些猫，强仔眼珠要脱眶“万哥，这还真是名不虚传。”
万铭递给他一瓶水，找了一个大袋子，伸手将猫一一丢进去。危机袭来，猫们齐声戾叫，万铭不由得毛发竖起。强仔却是不怕，三下五除二抓起这些猫扎紧了口袋。
“多谢，没有了吧？帮我把这些都丢到郊外去。”
强仔“嗯”了一声，忽又笑道“嫂子不会找麻烦吧？”
万铭摆了摆手，“没事，再说也不是什么名贵的猫，外面一抓一大把。”
强仔想起刚才那些奇奇怪怪的狸猫，确实就是野猫的样子，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有这等癖好，爱心泛滥？
等强仔离开，万铭画了满墙符纸贴上，坐在扑簌簌的纸堆里，等待宿命。
门敲响的时候他从地上弹了起来，打开门，于烟醉醺醺的扶着经纪人，手里还抱着那只黑猫，他不知道赶谁出门，索性都请了进来。
经纪人转身走了，万铭注视着沙发上的人猫一眼不瞬，看她是否会化了耳朵，长出尾巴，又或者看它现出原形，悚然变样。
结果，什么都没有。
果真，除妖还得请专业户。
万铭把大大小小的符纸扯下来，一点点撕碎冲进便桶，再回去沙发上的人已经醒转，两眼凝视着他：“猫呢？”
“送走了”万铭实话实说，反正迟早来这么一下，总好过一直不清不楚。
于烟低头跟青花说了几句话，忽而站起身拉开玻璃门走到了阳台上，昏暗夜色里，万铭看见她窈窕的身段面前出现了一只黑色的半人高黑猫，尾巴翘起，仰了仰脖子，凭空消失不见。
握了握拳，指甲刺痛掌心，不是梦。他往后退了几步，背抵在墙上，屋子里的冷气开得过大，墙壁冰凉一片。
于烟回身走近拥抱他，头搁在他的颈项，声音文弱温柔：“万铭，我们要一个孩子好不好。”
休息了几天，陈导的戏催得紧，万铭只有带伤上阵，正好能避开这妖气森然的家——于烟把那些猫全找了回来，只多不少。
万铭戴着高高的头盔，手上握了那只狗爪，神思恍惚，一不留神武器就飞了出去。
“咔”陈导皱眉，“没吃饱饭吗，这点东西都抓不住！”
万铭老脸泛红，越着急越是达不到效果，不是动作不像，就是表情不对。
导演气急败坏，对手的演员也不大乐意，没有人愿意一次次的充当活靶子。好容易拍完一场，中场休息。
万铭拿着狗爪兀自比划，一扭头却见于烟戴着墨镜从一辆保姆车上下来，手上拎了饭盒和水果，娴雅动人。有小明星叫“万哥，你好福气”“太太真贤惠呀。”
万铭放下东西带着她找了处僻静地方，“你怎么过来了？”
“我见你不回家，来看看你”于烟温婉的笑，扬了扬手中的水果。
万铭点了根烟，看她弯下身去打开饭盒，雪白的颈项在阳光下看得到细微的绒毛，手一松，烟头直坠下去。
他清楚的看到暗红烟头擦过了对方的皮肤，若是普通人，必定是痛得要跳起来了，可是面前的女人回过身，仍是一脸笑意，毫发无伤。她，也是妖？！
正午的阳光悬在头顶，他却如坠冰窟，周身发寒。味同嚼蜡的吃完了于烟带来的东西，他更加的心神不宁，看每一个人都像了妖怪，可不是，片场的人或黏了猴毛，或镶了牛角，面目狰狞，各个都是！
到了晚场，导演已经愤怒到极点：“你小子是被抽了魂？滚回去好好练练再来。”
万铭浑浑噩噩的上了车，却发现没卸完妆，举着硕大锋利的狗爪，他盯着反光镜中的自己，几可弄假成真。
车子在夜色中向前开去，慢慢滑到了小区附近，于烟中午求他回来，言辞婉转，他不得不答应。
往前看去，平坦宽阔的路面上横卧着一样东西，万铭打开近灯下车一看，是那个四眼仔！四眼仔侧身躺在路面上，面上惊诧，嘴角微张，脑后有血迹一点点的流出来。脖颈上横了一条带子，仔细看去，上面印着canon字样。万铭心跳如鼓，小心的伸手到对方鼻端，没有呼吸。
鬼使神差的，他上车拿下了那截狗爪，用脚将四眼仔翻成了仰卧模样，举起狗爪对准对方胸口抓去，锋利的爪尖一下子刺入了对方的皮肉，鲜血的气味弥漫开来，他仿佛疯魔般一下下挖出了血肉模糊的肠胃脏器。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他举着狗爪扭过脑袋，再一次见到了那只半人高的黑猫，它张开嘴像是咧出了一个大笑。
万铭吓了一跳，黑猫却是转身去了，他小心的把狗爪包起来放在后备箱，面色惨白的往楼上走。
掏出钥匙开门，却是愣在了当场。地上洒了一溜儿的红色玫瑰，一朵一朵，牵着他走向卧室。推开卧室的门，床上的女人穿着一身猫女装，臀部戴了假的尾巴，摇摇摆摆，晃花了他的眼睛。
他是恐惧的，女人踩着小猫步一步步逼近的时候，但仿佛被扼住了喉咙，惊叫不出。等到对方香喷喷带着体温的柔软身躯贴上来，眼里就只剩了□□。
缠绵交|媾，他不知道在自己身下的到底是人还是妖。
一个月后，于烟却是怀孕了。
消息出来时，她难掩惊喜，第一个打电话通知了万铭，“亲爱的，咱们有宝宝了。”
闻言万铭却是悚然，这一个月，他一直饱受噩梦折磨，制造的妖物作乱场景没有招来高人媒体，反倒是招来了警察，一遍遍的在小区检查来检查去——法医鉴定，四眼仔的死因是被抢劫杀人。
而且这孩子来得太奇怪了，万铭总觉得是不是四眼仔投胎来报复他，或者那只妖怪重新寻了宿主，青花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出现了。
于烟却是很高兴，停了一切工作在家安心养胎，时常抚摸着平坦无奇的肚子现出幸福模样，全没有看出，她旁边的老公神情惶惶，全无人色。
肚子一天天有了变化，万铭陪于烟去做B超，医生拿着探头在于烟的肚皮上移来移去，屏幕上逐渐有了影像，一个小小的肉团卧在子宫中间，医生轻声的解释，“这里是孩子的脑袋，看，这里是他屁股”，万铭眼瞳突然放大，他看见了一条尾巴。医生却是没有反应，继续在一旁指点：“这里连着就是脐带”，笔端点着的地方明明是另外一处，万铭堵着嘴，重新去看，它还在哪里，微微摆动。
万铭有点慌，指着尾巴问医生：“这，这是什么？它不正常是不是？”
医生低头去看，摇了摇头“没什么啊，先生，孩子很正常。”
“怎么会？你看不到吗？这里，这里”他扭转脑袋看床上的妻子“这孩子有问题，不能要。”
“我先生太激动了，一时有点不适应。”于烟对一脸诧异的医生解释，蹙眉低声“万铭，孩子没问题，你相信我。”
相信，万铭冷哼一声，他谁都不信，只信自己的眼睛耳朵，那里显而易见就是一条尾巴，这个孩子明明就是个妖怪。
于烟拥抱着他，无甚言语。
孩子一天天长大，于烟把他的手拿过去放在那隆起的肚子上，小小的，一点点的动静，有时是踢腿，有时是翻身。心惊肉跳，不知道这东西出来会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终于忍不住开口“孩子打掉好不好？”
于烟当即捂住了腹部，她好不容易求得的孩子，怎么行。
万铭抓住她的手，惨白的脸上笑容狰狞：“他是妖物，我亲眼看到的，有尾巴，以后也会长出耳朵，爪子。”
“你胡说！”于烟随即反驳“医生都说了孩子很健康。”察觉到他眼底的冷意，她瑟缩着往后退“万铭，等孩子出生我们就离婚，孩子我养，就算是个怪物，我也养。”
“不行”万铭神经质的摇头“它是来报仇的，不行，它不能出生。”
一手握住对方细白的手腕，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的药丸要往对方嘴里塞。
于烟头不断的摆动，眼泪糊了整张脸，挣扎间药片扑扑洒洒的滚了满地，她固执地不肯张嘴，万铭终于失去耐心，将她的头仰起捏开下颚塞了进去，一滴眼泪掉在对方脸上，他双目泛红，口中喃喃：“必须死，必须死。”
药丸入喉，于烟突然闭紧双目短促的惨叫了一声，两行眼泪倏尔滑进了乱发丛中，躺在地上，她不再挣扎，也像是死了。
万铭翻身坐在一边，双眼无神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没过多久，对方的身下溢出了鲜红的血液，在地板上如蛇般蜿蜒流动，很好，再无妖孽，他哑着嗓子呵呵笑了两声，起身去拨电话。
谁也没想到，万铭的太太一夜之间便疯掉了，张牙舞爪，逢人便说自己是妖怪。这样子再美也无法见人了，只能在精神病院里生老病死了。电视节目上的万铭一脸哀戚，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哀戚不会多长久，娱乐圈的感情，有谁相信呢。
的确，万铭下了节目便不哀戚了，摆脱了这么一大麻烦，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新戏反响平平，不过换个角度想，也尚还入眼，配角就配角吧，金马奖还有最佳男配提名呢。
胖达给他介绍了一个顶漂亮的妞，年轻野性，皮肤光滑细腻，再好不过的女伴，因为于烟的事情还没过去，他只好玩起了金屋藏娇。
车到地方，万铭开门进去，看见对方一脸妖娆的摆出了让人血脉贲张的姿势——全身就穿了件猫女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