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內勿开灯》黑骨头

3、正文（下） 于是，他们

　　在刚开学时，秦郝并未回到宿舍。一周又一周过去了，直到寝室的另外一个土豪刘提起，他才知道秦郝搬到校外住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他想，不是室友起码上课可以碰到。

　　但是事实总是给姜胜致命的打击——一个星期的课程下来，姜胜完完全全没有见到秦郝的影子。如果不是他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姜胜几乎要认为他翘课了！

　　姜胜的学校推行的是完全的选课制度。在大学之初，学院将学生必修和选修的课程编辑成文档打印下发给各班级，再统一的选课时间，开放平台，让学生自主选课。同时，在学期之初还会开放选课平台长达一周的时间，以供学生修改课程。而要知道一个人的课表也很简单，只需要将学号输入就会显示出相应的课表。

　　姜胜欲通过这种方式找出秦郝的课表——只要他有秦郝的学号！可偏偏……他不知道秦郝的学号。

　　姜胜曾找过班长，但是被班长以“班级同学隐私”为理由打发了。他还获得了班长的一句赠言：“同学间有矛盾就好好谈谈，打架不好”。

　　天知道班长是什么意思！

　　直接渠道无果，他就曲线救国。

　　姜胜思考着秦郝有哪些关系好的同学，好从他们口中或者信息。结果他一个一个清点后发现，竟然没有谁和秦郝关系不错！

　　这家伙是隐形人吗？姜胜简直要抓狂了。

　　接着，他装作感兴趣地问一些偶遇的同学：“你都和我们班的谁一起上课啊？”

　　结果却更加让他抓狂——秦郝就是毫无存在感的隐形人！

　　就在姜胜以为自己全然没戏时，一个想法点燃了他的斗志——他们班级的同学学号都是扎堆的，只要一个一个问下来，统计起始，就可以通过排除法知道秦郝的学号！姜胜像是瞬间满血复活一般。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逐个击破，与顽固分子斗智斗勇后——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如此执着——姜胜终于算出了秦郝的学号！

　　他迫不及待地登录学校的系统，查看秦郝的课表……

　　妈※蛋！姜胜又一次爆粗口了。

　　秦郝的课几乎都是时间与姜胜重叠，课程却全然不同，地点也大相径庭！

　　在经历了半个学期之久的持久战后，姜胜终于得知了秦郝的行踪，他果断地翘课去堵秦郝。

　　幸运的是，他堵到了。

　　不幸的是，班长和他一起。

　　班长这个混※蛋！姜胜咬牙切齿地想，他明明和秦郝一起上课却隐瞒真相，找死吗？

　　秦郝在看到姜胜的瞬间，血色如被抽干的水一般从他的脸上褪下。

　　班长挺身而出，拦在两人之间，昂首，霸气地说：“你干嘛？别以为秦郝不敢反抗你就随便欺负他！要知道打架是要受处分的！”

　　姜胜很久才见到秦郝，却因为被阻拦而有些急躁，他脱口而出：“不关你事！”

　　“哟哟哟哟……狗急跳墙了？”

　　“真的……班长，我和秦郝有话要说。”他探头看着班长身后的秦郝，说，“对吗？秦郝，我们……谈谈？”

　　“好……我们谈谈……”秦郝垂着脑袋，声音几乎被掩盖在吵杂的人群中。

　　班长惊讶地扭头看着秦郝，叹了口气：“好吧……”然后朝姜胜举了举拳头，离开了。

　　姜胜抓抓头发，看着这个瘦小的人，问：“我们……去哪里谈？”

　　秦郝没有抬头，只是闷声回答：“……去我租的地方吧。”

　　“噢……可以啊~”姜胜窃喜。

　　秦郝住的地方并不远，只不过地形较复杂。

　　姜胜进屋后就在卧室的椅子上坐下了——由于秦郝租的地方只有一个房间，所以他别无选择。

　　秦郝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然后坐到椅子对面的床边，说：“只有这个了。”顿了顿，“还有，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让你感到恶心了。”

　　“……”姜胜将预先准备好的话梗在喉间。

　　“我……”秦郝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你说……不想看见我……对不起……”

　　他继续说：“本来……你可以不用知道这件事的……”

　　听到这里，姜胜的怒火“噌”地冒上来：“你是说，我活该动你的手机咯？”

　　“不是！不是的！”秦郝猛地抬起头，反驳道。但似乎是勇气如酒精一般立刻挥发完一般，他又垂下头去，说：“不是这样的……其实……我本来不应该留校的……我……我偶然知道了你要留校，寝室剩下的人都不住寝室……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想留校……然后我就……呼……我很抱歉……”

　　“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从今以后……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出现在你视线，别担心……我会离你远远的……不会让你恶心的。”

　　姜胜可怕地沉默着。

　　“所以……不用警告我了……我都知道……”他挤出了最后的话，“你可以放心了……”

　　“……”姜胜的手指都冷了，他感到自己正处在一种状态——就像滚烫的开水温度上升到一定程度触摸起来如冷水一样——他处于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冷静下来的状态。

　　他冷冷地开口：“你以为我只是为了警告你才来找你？”

　　秦郝抖了抖，没出声。

　　“回答我！是吗？”

　　“……难道……不是吗……”

　　姜胜冷哼一声，继续问：“你暑期为什么留校？”

　　“因为你……”

　　“为什么因为我留校？”

　　“我——”仿佛扼住喉咙一般，秦郝截断了那句话，抬头看了姜胜一眼，决然地闭上眼，仿佛在等待死刑的到来，“你应该猜到了，因为我喜欢你。”

　　答案来的如此突然，姜胜的呼吸卡在一半。

　　他控制不住地，一只手颤抖地抚上秦郝那死白的脸庞，另一只手将对方推※倒，顺势吻了上去。

　　他将舌头挤入贴合的双唇，正准备扫荡牙关，却被推开了。

　　秦郝用手捂着嘴满脸通红的瞪着他，不知是因为怒意，还是因为羞涩。

　　他盯着姜胜，来回扫视他的表情，许久，他垂下眼睑，落寞地说：“你在侮辱我吗？”

　　“我已经被你看见那么不堪的一幕了，你还想逗我到什么时候？我知道……我喜欢上你是我活该，是我犯※贱，是我自讨没趣……

　　我从来没指望我能够表达出我的感情，我也没指望你能够回应我的感情……我知道，我很恶心……喜欢男人？

　　呵……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没办法喜欢女生啊……在知道我喜欢男人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单身一辈子的打算了……呜……

　　耍我很好玩吗？你不是觉得我恶心吗？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为什么……还随意侮辱我……你为什么……呜呜……”

　　说着，他嚎啕大哭起来。

　　姜胜不知所措，他的心里仿佛有一股酸，随着秦郝的哭声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打的心脏，每一下都很痛。

　　他不知道此刻的心痛有什么含义，但是他知道心痛的含义。

　　姜胜想，他终于明白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情了。

　　他用手擦掉秦郝不断涌出的眼泪，低着嗓音，语气有说不出的温柔，说道：“我本来想和你道歉的，可是你一个暑假都没回来。等开学了，我等你回来，可是土豪说你住校外了。然后我问了很多人你的消息，他们都没告诉我。我就一个人自己找你，花了半个学期，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但是我就是想找到你，看不见你我不舒服，所以我拼命找你。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那天我之所以会这么说，因为我很生气——还有一点尴尬。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我一想到你听别人的那什么，然后……那个……就很生气。

　　别哭了好吗？

　　看见你哭我心里很难受。乖，别哭了。

　　我不想离开你。

　　看不见你我会很烦，我会想去找你。

　　我想，我也喜欢你。

　　所以我们在一起好吗？”

　　秦郝安静地听着，哭声也渐渐停止了。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姜胜，半晌，没有回答。

　　这个表情在姜胜眼里竟有一些可爱，他笑了：“怎么了？”

　　天性让他察觉此刻的秦郝还有些困惑，他决定再补充一个真相：“你还记得那时……我让你关灯的事吗？事实上，你的帘子透光，你在里面的动作，我看的很清楚……包括脱衣服的动作。”

　　秦郝苍白的脸色一时间变得通红，他咬着下唇，满脸的惊愕。

　　姜胜的笑意更浓了，一锤定音地说：“我要对你负责。”

　　于是，他们在一起了。

　　不久之后，第三小区B楼418寝室的居民仅余下二分之一了。

　　而听说，脱离了的那两个成员在校外过着甜腻的、没※羞没※躁的生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