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夏长安左手伤了,包裹着布条,暂且动弹不得,想去参观所谓的诗会,却被安远一棒子否决了,被迫关了禁闭,夏长安气岔,待安远出府参加诗会后,踢了房门,从厨房拎了两个馒头便出了门。
管家见拦不住,唯有在身后吩咐多加小心便作罢。
夏长安刚出府门,便见对面的青王府内停了一辆马车,眼见管家墨言忙前忙后得吩咐在马车内放些东西,心里一动,便挪着脚步往青王府走去。
眼见墨言置办好了东西,进了府门,夏长安笑着向安定安永两兄弟打招呼,询问道:“两位大哥,王爷可是要出门?”
“嗯,方府大公子举办一场诗会,王爷说想出门溜溜。”安定回道。
“哦。”夏长安心不在焉得回了,走至马车前,脑子一转,竟就趁着无人观望之际,塞了几两银子给已站在马车旁将要跟随的侍女,低声道:“劳烦姐姐,待会我要跟随王爷一同前往诗会,还望姐姐莫要张扬。”
侍女推掉了银子,却客气得施礼道:“长安公子要跟着,女婢在旁服侍便是,公子不必客气。”
夏长安一怔,显然是没有料到这青王府内的丫头竟都认识自己,当场便讪讪一笑,将身子缩在了侍女身后。
冬阳当头,墨言出了门,随后跟着走出的青色身影,夏长安远远看着便不觉痴了。
青王爱着青衣,岳阳城内无人不知,今日青王着了件青色的狐裘锦袍,腰间悬挂一块碧绿的墨竹玉佩,配了一双墨色短靴,锦袍领口踱着几条金线,在日光下尤其耀眼,夏长安一眼望去,只觉这人广袖衣长,身姿挺立于骄阳中,让人看得目眩神迷。
究竟是这人衬了青衣锦袍,还是这青衣锦袍衬了这人呢?
夏长安心里默念,眼神却不觉痴了。
这样一道炽热的视线,是人都不会忽视。
青王踩着脚踏上了马车,墨黑的眸子无波无澜,却在坐进马车的转身之际,瞥了一眼马车旁边的少年。
夏长安一直看着青王,自然不会忽略掉这么一瞥的难得光景,当即便回了一记灿烂无比的笑容:“王爷。”
青王掀帘安坐在马车上,夏长安便一路相随,直至岳芳斋。
岳芳斋只是一间普通的茶馆,上下两层,一楼大厅摆满圆桌,水壶无数,二楼置了几个包厢,由绿竹隔了开来,包厢之间虽能各自听见微细声响,但由于隔着一圈密室的绿竹,只能闻声不见人影,道也为各方来客带来了一个独立空间的方便。
墨言给青王选的是靠近二楼栏杆处的一座雅房,四周围着一层绿竹,独独在栏杆旁侧开了个小门,门上装了一层珠帘,掀开珠帘,便能将楼下的场景尽数收入眼中。
夏长安极是厚脸皮得粘上了青王的雅座,接下了给青王倒茶端点心的差事,满脸的幸福态。
墨言见青王不阻止,自然乐得让这少年忙前忙后,干脆撒手乐得欢。
毕竟还是寒冬,纵使停了雪,还是冷的。
夏长安眼尖得看到青王手里抱着自己送出的暖水皮子,顿时心神一荡,不动声色得便往青王身边靠去,眼见还有一步之遥,墨黑的眸子一瓢,夏长安便心不甘情不愿的不敢再动弹,乖乖得往右侧,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点,端上了桌。
岳芳斋逐渐增加了来客,夏长安透过小门的珠帘缝隙,一眼便见到了坐在大厅中央圆桌旁的安远,以及安远旁边坐着的一位年约二十的温文儒雅的男子,见两人说说笑笑的好生熟络,不由便想起今早安远禁足的场景,心中不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及片刻,便又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青王抱着暖水皮,眼见身旁的少年脸色多变,觉得有趣,不觉便多看了几眼。
墨言眼力强悍,见了青王的神色,眼里露出一丝笑意:“长安公子可是识得楼下的那几位公子?”
“自然是识得的。”夏长安笑笑,却不愿多说,提了一壶茶水,便走出雅房,往厨房走去,不消片刻,才回到雅芳,墨言见其将水壶递给门外静候的茶馆小儿,细心交代了番,才满意得回了座位,一时好奇道:“长安公子刚刚做了什么?”
“只是给一个胆子肥大的小子一点颜色。”
夏长安哼哼几声,墨言听出其声好生岔气,目光不觉便转向大厅,跟随着拎着水壶的小儿而去。
墨言只见那茶馆小儿拎着茶壶便走到大厅圆桌中央,给在座的每一位倒了一杯茶水,才退下。圆桌内众人纷纷饮下茶水,半刻后却未见丝毫怪异,墨言虽不明,道也终究没有多问一句。
人员已经到齐,诗会也正式开场了。
岳芳斋的老板齐岳方领着四个小厮侍女前来,走至大厅中央,便挥手让四人摊开一张长卷。
这张长卷足有六米长,两米宽,卷内并无任何诗句,却画满了足足覆盖长卷的画面。
画卷内色彩分明,画卷分五处场景。
最左侧青山高耸,大川锦绣,绿水涤荡,飞鸟走兽,竞相奔跑,好生惬意;其次是农家民居之所,小桥流水,水中细鱼遨游,金黄色农田,迎风起伏,波澜壮阔,犹如碧波,老人小孩结伴同行,拎着饭食,农田里农民收割稻谷,脸色溢满无线笑意;随后是繁华街市,小贩走左皆是,拱桥船舶无数,店铺林立,水粉胭脂,珠宝玉石,琳琅满目,一派城都繁华昌盛之荣;紧接着便是一片遥望无际的草原,群马飞奔,游牧民族手举丝带,健壮的身躯骑跨在马上,高声呼喝,好生快意;最右侧则是一片汪洋大海,海中一叶偏舟,顺水漂流,一人拢手遥望远方,眼前雾气漫天,远方尽处,正是一轮朝阳初升,跨过地平线,冉冉升起,给人予无限生机之感。
画卷无任何诗句,却只留了一个落款,独独两字——“飞羽”,简洁有力,笔力丰柔,旁侧一根细幼羽毛点缀,更显丰润。
画卷展示完毕,在场众人震撼不已。
“这样一幅五景图,颜色鲜明,艳丽不凡,画面清晰,笔力丰竣,更为难得是,不仅彰显了天朝山川锦绣,民家安好的生活常态,更为难得的是描绘了海外一隅,让人心生向往。”齐岳方有些激动地发言:“老朽刚得此画卷之时,便是日日悬挂在卧室内,一刻不愿移开目光,这画,目前也是绝世之笔,愿借此次诗会,供诸位观赏,以此助兴。”
这画刚展示完毕,安远原本一直惊愣地观望巨作的视线,便停在了那落款处。
“飞羽”。
汉阳第一世家夏家有个不为外人知的秘史,每逢嫡系子女出世,都可选各自的识别物品,逢至周岁,宗祠内必会摆下写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白狐,玄影,飞羽,廉泉,勾月,湘竹,墨荷等字样的白纸,合住封闭于玉盒中,由子孙当着众长老的面亲自从玉盒中挑选,以作铭记,选出的物品,作名,名字的寓意却作为一生永存的标记,独一无二。
若他没有记错的话,他的祖父名下的幺女,当初挑选的便是“飞羽”,取名夏飞羽,标记便是细羽,乳名长安!
夏长安!
安远赫然惊醒,顿时蹦得一丈高,将身旁原本正震撼不已的方子舟都吓了一跳。
此时雅房内的夏长安在画卷展开之际,早已掩面趴桌,不忍再看场下的情景,墨言只当这少年是为画卷震撼,却不知夏长安正满腹辛酸难诉。
若是,若是太祖母知道夏家的子孙为凑足游历的银两,曾作画贩卖,不知该是何等表情?
夏长安一想起夏家家法,便忍不住激灵一阵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