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长安》温笙箫雨

19、第十九章

　　这厢夏长安在越州忙得慌，那厢，汉中的夏家大门前，却一大早便迎来了位贵客。

　　说起汉中的夏家，天下无人不知。天朝成立之前五百年，夏氏便已存在，当时墨、商、颜、夏四大家族，并列齐名，天下三分，西域番邦、大陆中原、海外异域，各方群雄并起，西域番邦由一方游牧民族夺得天下，起番名“楽”，海外异域却为各方割据，成十国并肩，唯独大陆中原，当时由四大家族各位统领，南方墨氏、北方商氏、汉中夏氏、东方颜氏，各位一方霸主，四大家族并立五百年后，颜氏野心顿起，意欲灭三家，一统中原，商氏首当其中，全族满门被灭，墨氏亦受遭殃，唯独留下一子，为夏家所救，夏氏早年便已培植各方势力，训练暗卫，二十八暗卫更曾一夜间入颜门，取颜氏族长首级于神鬼不觉间，更在天下众人悬挂颜氏族长首级，令颜氏大受挫折，后颜氏没落，仅余门下旁支几个，日渐衰落，直至隐身市井，此后，在天下众人期盼新主一统天下之际，夏氏却跌破众人眼睛，推举墨氏长子墨函为中原新主，更以雄厚资金资助墨函，建新制，举贤才，兴农桑，养强兵，待墨主稳固之际，夏氏一族退居汉中，紧闭其门，俨然一副隐身汉中的举措，此举更是让众人不解。
　　有人言传，当初的墨氏长子墨函与夏氏长女夏妍妍相恋，夏妍妍为助墨函，擅自动用家族暗卫，为墨函谋夺天下，夏氏族长疼爱其女，不愿其受罪，于是倾尽家族之力，助力墨函，墨函上位后夏妍妍更是封后入主东宫，协助新主开疆拓土，富国强兵，由于操劳过度，夏皇后只留下一子，便撒手人寰，时年仅二十八，墨帝哀痛不已，当日于寝殿内，怀抱夏皇后，坐化而亡，眼中还含着泪意，令天下万民，闻之叹息。
　　墨函逝世后，两人的孩子墨阙登位，新帝登位，封国号“天朝”，更以夏氏为世家首列，夏氏虽退居汉中，其名望之盛，至此到达极盛，天下皆知。
　　汉中夏氏，名望之盛，令人望而生畏，有心人担心此举将威胁新帝，然新帝静坐朝堂，只淡笑置之，于朝堂之上，淡言道：“夏氏族人，淡名利，情志所向，不拘不格，不失真性情，绝非胁迫我朝之世家子，但凡我墨氏子孙，此生绝不可轻扰夏氏。”此言更是立入墨氏祖训，为后世墨家子孙所须遵从宗旨。
　　至此，夏氏地位，再无人敢质疑。

　　五百年后，夏氏依旧稳立汉中，为天朝世家之首，墨家为帝，占据朝堂，夏氏其后有容、安、段、斐、廉、南宫、慕容、欧阳、华氏等众多家族兴起，当时的夏家，由夏太君夏鸣凤掌权，老太君性子洒脱，为人不拘，却御下能力出众，为夏家众人爱戴，其下四子三女，嫡长子夏炎生三子一女，滴女名飞羽，夏太君对这位滴孙女极为宠爱，在其周岁之际，特邀约命理闻名天下的夏氏长老夏岳，为其命卦，然夏岳当时却为其卜了个怪异至极的卦：“男儿身立天，违之二五殒，揽山游川去，三夫四侍随，一生桀骜行。”
　　夏太君抱着嫡孙女不解，夏长老却神色诡异，好一番欲言又止，终叹然解之：“需以男儿身养之，若非，此生命不过二十五，且，需娶三夫四侍，此生才能无忧。”
　　此番骇人听闻的言辞方出，满座皆惊！
　　夏炎与夫人忧心不已，唯独夏太君抱着滴孙女哈哈大笑，但言道：“不愧是我夏家子，虽为女儿，却不甘一生平庸，也罢，也罢，祖母便遂了天意又如何？”
　　夏炎等人不解，此后夏飞羽安然成长，却自幼以男儿身自立，除夏氏族内，对外更是以夏炎四子宣称，飞羽其幼，无拘不羁，性情洒脱烂漫，乃至十岁，夏太君却以七封聘书逼走了夏飞羽，令夏飞羽远走海外，云游四海，至今未归。

　　“为何？”
　　跟随公子千里迢迢来到汉中拜访夏家的侍童方临不解问道。
　　斐氏次子斐黔淡笑道：“那七封聘书，正是给夏家滴孙女娶三夫四侍的聘书。”
　　方临闻言，顿时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这般荒谬的事情，谁做得出来？”
　　确实是荒唐至极的事，却还真是有人做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掌管夏氏的夏太君！
　　当初的七封聘书，夏老太君分出了三份，其中三份送入了朝堂门庭，另四份却是送入了世家行列。
　　“那几封聘书，真有人接了么？”方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么荒唐的事，夏氏难道就半分都不曾犹豫么？
　　“接？这聘书，若是下给当朝龙椅上的那位，定是敢不应的，但若是其他的，却是不接也得接的。”斐黔苦笑道。
　　也有道理。方临想起夏氏的地位，这般的名望氏族，连当今帝王都让其三分，其他氏族，又岂敢轻视？
　　“话说，公子，咱们这么大老远跑汉中来拜访夏家，却是为何？”方临突然想起两人今日是来拜访夏家的，话音刚落，又想到年前曾听闻的怪异谣言，再结合方才自家公子的言辞，脑子轰的一声，顿时炸了，他瞪着眼睛，望着自家面如冠玉的公子，结结巴巴地道：“公，公子，莫非，莫非咱们斐家也接到了那份聘书？”
　　斐黔默然不语，竟是默认了。
　　方临语结，看着自家公子，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你也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我今日过来，也是向父亲请示过了的，父亲只说，当初聘书已经接下，但儿女情事，还需看缘分，当初接的时候，父亲别回了话，日后是嫁是娶，皆随我意，若有意，我嫁入夏家便是，若无意，我亲自上门请罪便是。夏太君也是个明理之人，我若应了，她自是欢喜，我若坚持不入夏家，她应了便罢，若不应。怪罪下来，也不过怪我一人，与父亲又有何关系？与我斐氏族人更是无半分牵连的。”
　　“那，那公子今日上门拜访，可是要应了这婚事？”
　　“不，我是来解除这宗荒唐的婚事的。”斐黔坚定道：“男儿大丈夫，在外当昂首阔步，在内当养家护子，又岂有入赘妻家被世人轻看的道理？”

　　夏老太君下聘书，是以夏飞羽名义娶了公子，那便是直接“嫁入”妻家了，只怕公子这是连“入赘”的边都沾不上的！
　　方临脸色怪异，自觉此刻心中所思所想荒唐至极，但好在主仆之心尚存，忠心程度尚佳，方才所想，自知不能说给自家公子听，若公子听了，只怕一个不岔，吐口血出来就不好了，最不济只怕也是要直接杀上夏家大门去，闹着退婚了事的，若不应，闹到最后，以公子的性情，或是跳河跳江的了。
　　唉，这年头，这夏家怎得这般背道而驰，惹得天下不得安生呢？错了，是惹得众位好男儿不得安生啊，这孽造得！
　　除去自家公子，后面可还有六位好男儿啊！方临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