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二萌菌

12、这一章其实是番外 阿明主角的

　　阿明·阿诺德第一次见到艾伦·耶格尔是在843年。

　　当时，自己因为憧憬壁外而变成了当地几个小混混的追打对象，每天出去的时候又要提心吊胆地躲开他们的视线。一旦被发现，不被打得鼻青脸肿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今天也是。

　　阿明偷偷地溜了出去，怀里抱着爷爷从壁外拿来的书。他走到了一个素日无人的小巷子里，躲在阴影下翻开那本禁书。

　　“哇……这个是什么，火焰之水吗……”

　　书上自己从未见过的景物一个个地蹦了出来，阿明第一次想到自己也想要去壁外看一看。

　　“哟，这不是异端分子吗？”

　　从巷子口传来的充满恶意的声音成功地打破了他美好的幻想，阿明站起来，哆嗦着退到了墙角处。

　　为首的小混混脸上挂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今天还带了本书啊，书呆子？”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阿明抱紧了那本厚皮书，要是被发现了，可就不止是被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拿来给我们看看吧。”

　　“……不行。”

　　阿明微弱但坚定的拒绝声让那个男孩子愣了一下，随即他反应过来，高声叫道，“你敢反抗我？”

　　“这本书，不能给你们。”

　　“你……找死！”

　　男孩子气冲冲地走近阿明，拎起了他的衣领，举起拳头就要打下去。阿明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的降临。

　　“喂，你们在干什么！”

　　阿明从未想到过，这个声音的主人，将会对自己之后的人生带来最大的改变。

　　阿明睁开了眼睛，发现有一个比自己略高的男孩子和一个围着红色围巾的女孩子正在收拾那几个小混混。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两个人——不如说是那个女孩子——迅速地撂倒了所有人。

　　“你没事吧？”男孩子走了过来，对自己伸出了手。

　　阿明犹豫了一会，然后握紧了对方的手，“谢谢。”

　　“你是谁？我没怎么见过你呢。”男孩子的眼睛如同森林中的泉水一般清澈，问道。

　　“我叫阿明……阿明·阿诺德。”

　　“诶？是男孩子的名字呢，一个女孩子取这样的名字很奇怪啊。”对方意料之外的话让阿明吓了一跳。

　　“艾伦，他是男孩子。”一直在他身后的裹着围巾的女孩子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说道。

　　“哈？开什么玩笑啊，三笠。”

　　“我是男孩子没错的啊……”阿明说了一句。

　　“诶诶诶诶？真抱歉，因为……我……你……总之很抱歉了。我叫艾伦，·耶格尔，她是三笠·阿克曼，以后就请多指教了，阿明。”

　　眼前的人脸上绽开的笑容在阴郁的阿明心中，简直就是一缕最耀眼、最灿烂的阳光，照亮了他之后的生活。

　　艾伦·耶格尔改变了他的人生，这样说毫不为过。

　　正因为这样，他才不可以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艾伦的人，即使自己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和别人对抗。

　　“阿明，你听我说……我们必须要除掉艾伦。”

　　听到三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阿明不得不承认他的心脏被猛烈地震了一下，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你在说什么啊，三笠……”

　　“阿明，我们必须要除掉艾伦。”坐在桌子最那边的埃尔文团长双手撑着下巴沉稳地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为什么啊……”

　　阿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完这群人将理由娓娓道来，然后还坚定地加了一句，“艾伦·耶格尔必须要死。”

　　“这是上面的命令，阿诺德。”奈尔团长说道。

　　“刚才的理由你也都听到了，阿明。”莱纳说。

　　“不，怎么可以这样？”阿明试图让自己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他慢慢地组织着语言，“艾伦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事情，结果你们就是把他给杀掉……就这样对待他的吗！”

　　“阿明，你听我说。”三笠拍了拍阿明的肩膀，说道，“艾伦的巨人力量日益失控，这样下去对他也不好。”

　　“你们就因为这样要把他杀掉？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吗？”阿明硬生生地把眼角渗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大声喊道，“你们怎么能这样！”

　　“利用完了之后，等到没有用处了之后就该舍弃掉。阿诺德，这是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理论，你要记得。”

　　总统低沉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就是给艾伦生命的全部评价。

　　阿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只能装作表面上若无其事。他看着艾伦依旧每天和三笠说说笑笑，和团长和韩吉分队长他们随意地聊天，和利威尔班一起训练、讨论战术，和三笠一起去喂马，和莱纳、贝特霍尔德一起去出勤……

　　他只能闭着眼睛，逼着自己接受着一切。

　　可是他不能。

　　最终他在最后还是选择了艾伦，他深知如果自己泄了密，那自己的死期也将不远。

　　阿明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艾伦被拖走，被关到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就那么等待着死亡。

　　他曾经在行刑的最后几小时前去看过艾伦，当时的艾伦已经奄奄一息，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艾伦看到阿明站到他的面前，嘴唇抖动着只是说出了一个名字。

　　“利威尔。”

　　7年多的共同生活已经让阿明能够揣测艾伦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字。他急忙跑了出去，去利威尔兵长的办公室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那句话的，他只记得自己说完艾伦想要见他之后，利威尔给自己留下的只是一串匆匆而去的脚步声。

　　至少他是真心爱着艾伦的，阿明想过，虽然阿明自己并不能够理解男人之间的爱情是怎么样，不过他能看得出来，刚才飞奔出去的那个男人确实对艾伦是真心。

　　艾伦最终还是被处决了。

　　在850年一个微凉的秋后，他就那么走了。

　　至少在最后一刻，他看起来很幸福。

　　接着，利威尔兵长就消失了。

　　接着，三笠死了。

　　接着，埃尔文团长也死了。

　　接着……

　　接着他来找到了自己。

　　“阿诺德。”他看到利威尔坐在椅子上，眼窝深陷。

　　“是。”

　　“帮我一个忙。”

　　“……是。”

　　他要自己帮的忙是把奈尔叫出来。

　　这对阿明来说轻而易举。

　　他成功地做到了，从此只后，那个男人也消失了踪影，阿明再也没有见到他。

　　下一次见到他就是听到了他的死讯，在报纸上看到了“杀人狂魔利威尔被发现吊死在牢房中”这样一个赫然的标题。

　　标题下面的内容也是纯粹的胡说，说利威尔罪大恶极，丧心病狂地杀害了所有人，他是个疯子……这样种种。当然，关于犯罪动机只字未提。

　　得知他的死讯之后，阿明打通关系，好不容易才从宪兵团那里要回了利威尔的遗体。

　　现在，是847年冬。

　　阿明裹着艾伦自制的米色围巾，手里抱着一束冬天不易得的樱草。来到了一个被白雪覆盖的一片空旷的平野。

　　在银白色的世界里，突出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大理石墓碑显得有些突仄。阿明走近那块石碑，伸手拂去墓碑上的雪，从阿明的手下显出了一个被磨得斑斑驳驳的名字。

　　“EREN·JAGER”。

　　下面还有一个比较新的名字。

　　“RIVALLE”。

　　阿明把那束淡紫色的小花朵放到了墓碑前，静静地伫立了一会。

　　樱草的话语是“永远和你在一起”。

　　永远……

　　利威尔和艾伦，一定会很高兴在那个世界重逢。

　　利威尔和艾伦，一定能在那个世界，永远的在一起。不受任何干扰，不受任何约束，永远幸福地活下去。

　　真的……能幸福就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