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劫》公子小猫

2、第二话、一城回忆

　　谭愿盯着后面满满当当两车像是挤在沙丁鱼罐头的黑衣保镖，烦心的嘟着粉嫩的樱桃嘴，秀气的眉毛脆生生的揪成一团。
　　和谭老爹讨价还价了2个小时，谭愿同学苦着脸做出最大的让步，最多只能让两车保镖跟着。谭老爹大手一甩，答应的毫不含糊。然后再大手一甩，毫不含糊的把5车人高马大，身体健壮的顶级保镖硬塞在了2个车子里。
　　把最后一个人从车窗里挤进去后，心满意足的拍拍手，笑着对宝贝女儿抛了个媚眼：“2车，绝对如假包换的2车。”
　　这一番偷换概念，可把谭小愿气得够呛。
　　上学第一天，谭司令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据传听说是内线来报，曾经被谭司令整过的什么一个组织，在打着谭愿同学的主意。这个掌上明珠，可是谭老爹的心肝宝贝。在江湖上再刀枪不入的谭老爹，一提到这个女儿，就心甘情愿的围起围裙洗手作羹汤了。今天局里来报，有非参加不可的视察，要防止敌家乘着老爹不在身边对谭愿下毒手，不带个够量的贴身保镖，谭老爹这视察也心里不安稳了哦。
　　可这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敲锣打鼓的，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他谭家宝贝女儿去A大上学了。
　　好吧，其实据我猜测，谭老爹冠冕堂皇的理由下还隐藏着个更加实际的原因。那就是谭老爹就是趁着现在赶快立个下马威，带上个几十车保镖，吓一吓那些个学校里的小男孩。看以后那些个纨绔子弟还敢打谭愿的主意，拐走他心肝宝贝。
　　当然，让谭小姐嘟着粉脸满脸不高兴的原因里，压根就没考虑到谭老爹幼稚的用心良苦编出来的什么敌家报复、立个下马威。
　　能让谭大小姐不高兴的原因跟直接，很唯一：上学还要带着这么些跟屁虫，真的一点都不酷了。
　　不酷，的确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在谭小愿活了18年的，18×365天积累出来的人生逻辑里，要想交到很酷的朋友，首先你自己一定要够酷。
　　这一逻辑是有根据是充满血与泪的教训之后才得来的。譬如，小学第一天谭愿踏着轻快的小步子在飞奔向知识海洋的道路上，不慎被迎面跑过来的肥嘟嘟的小人撞飞了，一点都不酷。然后这一撞就遇到永远喜欢用毒舌来攻击自己偶尔的疏忽，或许不只是偶尔，但是实在是攻击。这个从小学开始一路相随，阴魂不散的人就是程光。每每想到和程光同志刀剑相向，相濡以沫的画面，谭小愿的脑门里，“孽缘”二字便挥之不去了。
　　高中的开始时，前一天晚上谭小姐因为过于兴奋，拉着谭老爹庆祝自己即将进入高中这一亩神奇非常而狗血剧不断的天堂。与谭老爹两人齐心协力清清爽爽的解决了大份的哈根达斯。然后，第二天不负众望的在学校闹肚子，来回跑了不下20次厕所，邂逅了同一个也因多吃了哈根达斯闹肚子的女生19次。于萧潜市一中的2号厕所楼的台阶上结识了纠缠一生的缺心眼死党——叶衣。从此二人，吃喝玩乐，惺惺相惜，无恶不作，萧潜一中一时妖孽成灾。
　　反之，纵观赤裸裸的正面教材。你看，就像蓝颜哥哥身边水到渠成自然的围绕着“京城四公子”这样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人物，其根本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言哥哥足够酷，一直都很酷。
　　谭小愿心想，自己注定是做到像蓝颜哥哥那样一直都很酷很有难度，可至少保持上学第一天足够酷，对提升交友水准也应该是有帮助的吧！
　　天知道谭愿有多想造出个与四公子齐名的“京城四公主”。好教那群横冲直撞的妖精看看，她谭大小姐多有魅力。多有能力。好让那挤兑了她10年程光同学对她刮目相看。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四公子”的车尾这不是玩笑，羞辱了谭小愿千千万万回。谭愿绝对是认真地，你也不需要怀疑以她的智商绝对能做到，以此为大学入校的第一目标。
　　可是这个目标刚在心里播下了种子，用美好的幻想浇灌了几天，现在还没来得及萌发出一点点小嫩芽，就被那可恶的谭司令扼杀了在沙丁鱼罐头车子里了。
　　狠狠猛地一拍椅座，真皮的座椅发出闷闷的一声，冲天的豪情与怒气找不到个小小出口，只好在空气里归于平静。严肃的司机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路况，远方传来升旗仪式上《义勇军进行曲》模糊激昂的曲调，断断续续，听不清明。谭愿却不知怎么的没来由的就突然的斗志昂扬起来。
　　“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历史用血的教训告诉我们们，有压迫就要反抗，有反抗就有胜利。要是大中国不反抗，那么中国人民哪里能摆脱水深火热。
　　要是谭愿不反抗，他谭老爹哪知道她女儿的厉害。
　　哼，坏谭司令，才不让你这个老坏蛋大坏蛋坏了我的计划呢？
　　“肚子疼啦！肚子疼啦！停车，停车，我要下去上厕所。”
　　不得不说这场戏表演的很浮夸。非要闹着在离学校还有一百米的地方停车找厕所。
　　可谁让她是谭司令的千金呢！就算她、这小姐睁着眼睛说太阳是绿的，天空是红的。你要是敢说个不字，谭司令就有能耐把你给拆了，
　　这一大帮子精英中的精英，谁在军队里不是个人物，放个屁也能吓死底下一群人的干警，在这个小姑娘的一声令下后，二话不说开始满大街的找厕所。真TM的憋屈，可是在憋屈也要硬着头皮去啊！谁敢得罪谭老爹家的这个小霸王，谭老爹肯定助纣为虐把你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谭小姐方便，闲杂人等50米外耐心等待，这是爱女成痴的谭老爹定下的规矩。
　　呵呵，此时不逃，你当我傻啊。
　　脚下一溜烟的从餐馆侧门偷偷溜了出去，马不停蹄的自己往学校撒了欢的跑。质感优良的红色皮鞋在灿烂的阳光下一明一灭的闪着欢快的光。这个美妙的时刻谭愿觉得自己快乐的像是要飞起来。
　　真好，在阳光下奔跑的自由感觉。
　　“啊…”
　　俗话说，恶有恶报，而且还是现世报。
　　还在忘情的感叹自己这一招金蝉脱壳运用的多么智慧，下一秒就眼睛长在头顶上没看到门口的台阶，毫无防备仰天地要摔个狗吃屎，吓得紧闭了眼。
　　咦？怎么地面变得这么软，不愧是C大，都富到学校广场都有钱铺地毯了。这地毯真舒服，手感好到可以和爱丽丝的肚皮相媲美了。煞有介事的拍了几拍，聊表对地毯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
　　额！学校真是有钱爆了，竟然还装了地暖，地毯都被捂得热乎乎的。真舒服，忍不住多摸了几手。
　　“同学，虽然我不介意当人肉靠垫，但是我还是觉得你这样乱摸不大好。”
　　身下传来的好听声音，吓得猛地睁开眼：“啊！妈呀，怎么是个人。”
　　“是人不是人，你摸到现在还没摸出来啊。”
　　那个男孩痞痞的笑着，看着身上急的不知所措的红着脸的瓷娃娃。
　　“那个…那个、我不是故意…那个你的。”
　　“哦？哪个我啊？”
　　“我…我真不是…我还以为是地毯。”
　　“确实是地毯啊，还是高级人肉地毯哦。手感还不错吧！”
　　说完，男生还调皮的对着谭愿抛了个媚眼，男生的口吻里，百分百是乐在其中的调侃。。
　　“…”
　　谭愿扭过头不去看他，垂下来的柔软不经意发梢轻轻扫过男生的脸颊，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拂过了心尖。一直坦然调戏的男生声音变得也得有些干干的别扭，看着这么近的女孩子不自觉的红了脸。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谭愿，谭就是天方夜谭的谭，愿就是心有所愿的愿。”
　　“那么谭姑娘，你能不能先起来，然后咱们再互相认识、推心置腹。虽然我并不介意这个姿势和你聊个两天三夜的，哦，不是不介意，是很期待。但是…”
　　谭愿顺着这个男生的目光，才看到不多时已经聚在身旁观望的人群。小眼睛里充溢着或隐或现满眼八卦，却又不好意思明目张胆的隐忍，表情那叫一个丰富。
　　恍然大悟，自己竟然还死乞白赖地趴在人家身上。
　　忽的一下满脸通红，这绯红都蔓延到了耳后了和脖颈了。
　　手脚并用，猛地一下子站起来。
　　起的太猛，那双骄傲的红皮鞋竟然很不给面子的耍起了脾气，左右不平衡的晃动了一下。眼看又要摔了，左右摇晃，噼里啪啦。
　　下一秒再次落入一个温暖安全的怀抱里。
　　“谭愿同学，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了。”
　　那个男生一双丹凤眼，笑的那叫一个颠倒众生，嘴角勾起邪邪的笑容，是一种充满阳光的魅惑。
　　谭愿看着他，脸却越来越红，红的真的快滴出血来。
　　跌跌撞撞地撑着他坐起来。局促急切的想开口，动动嘴唇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去说。手一个劲的揪着连衣裙的上小小的蝴蝶结。
　　长这么大，谭愿在他老爹的怀里，哪遇到过这个阵仗啊！
　　坐在地上的男孩越看她不知所措就越觉得兴致盎然，耍赖的伸出只手，非让她拉他起来。
　　谭愿的肢体行动永远快于脑子运行的速度。
　　伸出手后，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低低的笑声和此起彼伏叫好的口哨声，才明白又被这个男生涮了。红着脸急急地想收回手来，那男生却顺势借力紧紧贴在了在了她身上。
　　逗得谭愿又囧又急。
　　那个男生却没心没肺的站在那，笑的良善非常，人畜无害。
　　“莫一城，‘一城回忆一城伤’的一城。”
　　一城回忆一城伤…
　　这么忧伤动人的名字，怎么看怎么和这个痞痞的笑的很好看的大男孩不搭…
　　非常不搭…
　　“啊！”
　　这一番折腾，都忘了我是赶来上课的，这下好了，都快下课了吧！我要很酷的去上课啊，这些全泡汤了。
　　谭愿急急地对着莫一城挥了挥手，话都来不及说，就撒开了腿往教室跑。
　　“急什么急，也不差这一会。”
　　莫一城几步跑上去，拽住她的手，然后悠闲地拉着走。
　　“额？”
　　男孩的侧脸打着淡淡的阳光，俊逸的五官平添了几许温柔。他又笑了起来，笑容里没来由的混淆着邪魅的动人气息。
　　莫一城，应该是“微微一笑倾城池”的一城吧！
　　“第一天上的课最没有意思，大多是概要介绍，没什么内容，去了也就是看老师喷喷口水，多浪费大好光阴。走，我带你去后山看风景去，这个时节花开的最好看了。”
　　他说话的语气，是能轻易让人相信的笃定。怎么，连谭愿小霸王就这么乖乖听了他的话，觉得去上课，才太对不起着精彩年华了。
　　最大的不对劲在这里！
　　是被他牵着走，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行踪隐秘的匆匆时光就在这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里，变得明媚更动人。
　　只这一瞬间，漫天的阳光就被更大的阴霾覆盖。那一笑倾城池的动人的笑容被急切涌入的雾气切割的七零八落，破碎的触目惊心。莫一城的身影越来越稀薄，就像快要消失的空气，几乎变成透明。怎么一抬头他已经是满面泪痕，眼里的绝望泄露的那么清晰，一笑倾城的面容那么悲痛的无以复加。
　　他声音已经哭得嘶哑，浑然未知的继续在大声吼着：“对不起，小愿对不起，小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小愿，对不起。”
　　声音里，是小愿今生没听过的绝望与恐惧。恐惧的眼看着着心中的那块珍宝破碎的渐行渐远。
　　长得像瓷娃娃女孩站着他的身边，却好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奇怪的皱着眉头，想去给他抹掉眼角的泪，心绞痛的厉害，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又一股惊天动地的力量，将这一幕戏硬生生是拦腰斩断，迷糊了开头和结尾。
　　就在这碎裂的巨大缝隙间，沉重的液体喷涌而出，却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更深的黑暗无边。幻化成的黑洞，飞速旋转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带起强烈的风，刮得人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世上的一切美好似乎就要慢慢的被这个张开的巨大的黑色大口吞没掉了。
　　可那个瓷娃娃般好看的女孩站在着黑洞的旁边，一动不动。红色的小皮鞋在笼罩的雾霾里，依旧闪耀着鲜艳的光。她静静的站着，汹涌的风甚至从不曾拂过她的裙角。
　　她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看着黑洞霸道的吞没一切。
　　莫一城、谭老爹、叶衣、蓝颜、程光、妈妈留下来的旧钢琴、生日会上的最后一支舞、胖胖的阿狸、香草蛋糕、淡蓝色的城堡…
　　世界上渐渐的扭曲，万物都疯狂的旋转着，越转越快，扭曲了原来的形状。
　　天崩地裂、昏天黑地的巨大洪流淹没了一切。毁灭了心底所有的珍宝。
　　“呜呜呜…”
　　在噩梦中挣扎着出不来的谭愿，惊吓无助的低声哭了起来。都是压抑和害怕。
　　宋蓝颜看着怀里在睡梦中恐惧的满脸泪痕的小丫头，心疼的皱紧了眉头，又做那个梦了吧。耐心温柔的轻轻抚摸着谭愿的背，柔着声音慢慢哄她。
　　“不怕不怕，小愿不怕，都过去了…”
　　“小愿乖，小愿不要怕。”
　　“蓝颜在这，蓝颜会保护你的，小愿再也不用怕了。”
　　宋蓝颜的声音是和别处不同的温柔，这一份柔情，单单只有叶衣能够享受到。
　　谭愿似梦似醒的，直觉的循着熟悉的声音，满是泪痕的小脸没有意识的更往他的怀里蹭了蹭。
　　冰凉的泪，渗透了他薄薄的白衬衫，贴在纹理分明的肌肤上，冰冰凉凉的，一丝不差的烫到了他的心脏。
　　紧了紧手臂，把怀里的小人搂的更贴近胸口。
　　睡吧，我的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