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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似乎所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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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是陈苏整个生命的转折点,所有的改变就在这一年发生了,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像约好了一样如期而至。友情、爱情都再一次走到了选择的十字路口。
其实在暑假时,苏苏就见过了尹豁,那是谁也不想见到一场相聚。他们高一的班主任刘老师去世了,苏苏接到当年的学习委员展方的电话时,吓了一跳,虽说教他们时,刘老师已经是一个60多岁的返聘老老师了,可是给她的印象这个老师一直是生龙活虎,干劲十足的。
“苏苏,我也是刚在别的班的同学那听说的,其实刘老师在还在教咱们时就已经查出得了癌症了,他怕分散咱们的注意力一直没说,忍着带完了咱们这一批,高二高三他不是学校劝退的,是他自己干不了,要求退休的,动过手术了拖了这几年,最终还是走了,我能通知的都通知了,他以前对咱们这么好我觉得咱应该去送送他。”
苏苏立马答应下来,她知道这个刘老师不容易,光荣了一辈子,最终口碑砸在了他们这一批手里。他是全国优秀教师,优秀班主任,60多岁了学校都不放人,只是在带他们这班,大大小小碰上了不少麻烦。班委带头打架斗殴,多名得意门生同时放弃数学竞赛资格,运动会有组织的全班违纪,多名好学生公然早恋和校长叫板。学年班级总评分位列全校倒数第一,他带的这个班除了学习成绩好之外其余的都一塌糊涂,可谓创了滨海高中最差重点班的历史。其实这一切和这个勤勤恳恳的老先生没有关系,他一直以一个家人的姿态在护着他们,学校多次提出要惩治这个班,刘老师毅然决然的站出来,以自己作担保,为他们抵挡了一回又一回的处罚。可是最终他们还是让老师失望了,他们在最后都输得一败涂地。
苏苏家离刘老师家很远,她到时很多同学都已经到了,本来已经平复心情的她,看着老师楼下两排长长的花圈,忍不住泪水又浸湿了眼帘。她向同学们走去,女同学们大多红着眼眶,男同学们苦笑着和她点头问候,展方拉过她,两个小姑娘忍不住又嘤嘤的哭起来。
“尹豁,这呢。”一个男同学看见了远处的尹豁。
苏苏的泪水戛然而止,她慢慢的转过身,尹豁远远的向他们走来,高挑的身材,闲散的步子,炯炯有神的目光两年了,他似乎一点都没变,可是他们之间变得这么陌生。
尹豁刚刚回国直接到了刘老师这,他每年寒暑假都会出国旅行,从15岁到现在兜兜转转已经游历了将近大半个地球了,他前两天接到消息,临时改了签证,坐最近的航班飞了回来。他是打心底里感激刘老师的,当年他是班长,他却带头兴风作浪。当时他们的语文老师是那种典型的老刻板,要求严格,不苟言笑,思想陈旧。无巧不成书,那天陈苏正巧得了重感冒,一整天都在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头。最后一节语文课上,尹豁总是回头看她,当时已经是高一末了,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大家看见尹豁这心不在焉的样子,都在下面偷偷的笑,弄得半个班都没在专心上课。其实语文老师早就看出他俩的端倪,正巧要借着这个机会杀一儆百。
“陈苏,‘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的‘白’字是什么用法?”这老师怎么说也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声东击西,以卵击石的战术用的还是炉火纯青的。
陈苏顶住昏昏沉沉的脑袋站起来,开始拼命回忆老师刚刚问了什么。
“形容词作动词,变白的意思。”尹豁板着脸,坐在座位上,趾高气昂的看着老师,满脸不屑的大声答道。
当时班里很多都暗暗雀跃着,这英雄救美的场面可不是常有的,语文老师是全校出了名的不好对付,尹豁为了陈苏公然和她叫板,大家都又激动又担心的看着这精彩的场面。
冷场了将近一分钟,语文老师才醒过来,毕竟这么多年还没人敢公然顶撞它。
“你,我让你说了吗?”
“您没看见陈苏病了,她这是坚持着上课,您还叫她回答问题,这不是成心难为她吗?”
“什么?好啊,你竟然这么和我说话,病了怎么啦,既然在这个教室上课就要听讲,小小年纪整天不务正业,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成绩到底能好几天!”
尹豁气的蹭的一下在座位上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哗啦啦流眼泪的苏苏,气的眼睛都冒火了。“好,我们不上了可以了吧!走。”尹豁走到苏苏的座位边拉起她就往外走,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同学和哑口无言的老师。
他们出了教学楼尹豁就后悔了,他俩没假条根本出不了学校的,只能在校园里的小花园里转悠。苏苏可能是急火攻心了,突然就发起烧来,自从出了门就开始瑟瑟发抖,手脚冰凉了。尹豁急的来回乱转,最终两个人没办法还是去了办公室找了刘老师,老师看见小脸红彤彤的苏苏,什么也没问,直接带着他俩去了校外的医院,输液吃药送苏苏回家,一直折腾到晚上8点多。
刘老师在途中接了好多电话,显然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可是他始终没有批评他俩。在回学校的路上,尹豁先沉不住气了。
“对不起刘老师,今天是我鲁莽了。”
“年少轻狂啊。”老师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那天是周五,整个周末苏苏尹豁杜颜方文尚陆翔他们五个人过的惶恐不安的,生怕学校要重判他们俩。可是周一一回到学校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切都风平浪静了,语文老师甚至还在当天的作文课上当中表扬了陈苏的作文。
要不是他们五个人同时证实事情的真实性,他们肯定觉得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他们商量来商量去,推理出肯定是刘老师在背后帮他们摆平了这件事,这个当时已经有着花白头发的老爷爷,总是这样默默的帮他们,无声的理解他们的冲动,谅解他们的过错。
尹豁走进同学们,一样就看见了哭的眼睛红彤彤的陈苏,他们仅仅对视了一秒,就马上移开了视线。之后男同学们聚在一起商量着一会怎么去拜祭,买什么东西。他们买了花圈上楼鞠了躬见过了师母,折折腾腾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走出老师家小区时,已经12点多了,展方突然提议说“我上大学后,总看到别的同学一个聚会又一个聚会的,特别羡慕,虽然咱们高中时过的不是那么顺利,可是咱们怎么说也是同学呀,今天咱也去吃个饭聚聚吧。”
苏苏刚想推辞离开,一个男同学就开口了“以前刘老师总是说,咱们给他惹什么祸,他都不怕就是怕咱们不团结了,这个班散了,我觉得刘老师看到今天咱们能因为他再聚到一起,他肯定很高兴,今天就当了老师给咱们提供的机会吧。”他这一说谁都不好意思推辞了。
大家找了一个最近的饭店,开了一个包间,点完菜屋子里突然就噤了声,服务眼满脸疑问的拿着菜单走了出去,从来看到聚会的都是闹腾欢庆的,还没见过这么严肃的聚会了。其实他们是不敢开口,能说什么呢,那些高中聚会必不可少的话题,似乎在他们这都成了禁忌。谈大学吗?当年班里的一二名,都落榜了,虽然滨大是滨海数一数二的好大学,可是以他们当年的成绩,北京上海香港甚至国外,他们有太多更好的选择,偏偏却都失误了。无疑提大学是接他们的伤疤。提以前班里那些交往过的同学吗,那更不可能,尹豁陈苏是全校都有名的一对,他们当初分手的原因虽然大家都绝口不提,可是谁都清楚,那是他们幼小心灵无法接受的伤害。谁还忍心在他们伤口上撒盐。还能说什么,同学吗,死的死,伤的伤,走的走,所有悲痛的分别他们都经历了。还能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