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心跳、呼吸与雨声（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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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八点的大高个倒下去的当儿，敌方集中了全部战力攻上霍星方向的阶梯，机器人黑曜石般的眸子闪过一丝光亮，他从容不迫地俯下身。多美啊，齐乐天有些沉醉地想。
表演开始了。
那边不断传来骨头断裂和弹头嵌入金属片的声响，前者占多数。霍星穿梭在四个彪形大汉之间，毫不费力地绕到其中一个身后，在他人企图制止前朝那人膝盖后窝踢一脚再干脆利落地踩上去。下一秒枪响，霍星拿着第二个出局者的配枪打穿了欲袭击者的脚面；他同方才被夺枪的那个抱成一团滚下楼梯。霍星因着后坐力原地绕个圈，另两个人将双臂尽全力伸展开也颇灵活地同他周旋起来，把楼梯板踏得蛮有格调，让人想起了《吉赛尔》（3）的幽灵群舞。
……玷污艺术。
齐乐天发誓听到了霍星的声音。
幻听是病，得治。他拍拍耳朵，低着身子朝正右方逼近。借着大门处溜进来的一点月光看得到有人拉住了霍星袖子而另一个男人趁机拿着块拇指大的小玩意靠了上来，霍星鲜有地皱了眉。
“砰。”男人吃痛地抽搐着松开手，霍星把他插.在裤腰上的手枪拔.出来连同掉到地上的小方块扔到齐乐天这边，橙发少年用脚跟把它们带到三米开外。霍星又抛过来一支枪，接着又是同样的戏码：两个大男人脸贴脸肚皮贴肚皮摔到了一楼的水泥地上。
“这是什么？”齐乐天用裤带别好枪，去捡身后那个小玩意。是张黑色薄片，摊在掌心怪刺痒的。“芯片。”霍星的声音较先前有些模糊，齐乐天忙跑过去，他看见有绝缘管从机器人的皮肤中显露出来。“我该怎么做？”这不是第一次，不过每一次齐乐天都很紧张。“他们搅坏了我数据口上的感应器，我不知道数据口坏没坏。”霍星把后背交付过来，指指脖颈上方。他轻轻把他后脑外覆着的黑发拨开，而后长吁口气道接口有点磨损罢了。“这个芯片？”“为了对付我用的病毒，留着它我要研究。”“现在不能给你，”来者郑重其事，“你一碰它就死机怎么办？”“我用手扔的它，只有这是要害。”他指指后脑勺，转过来。“以防万一。”齐乐天拍拍裤袋，“它在这你俩都安全。”“好吧。”“霍大侦探竟然会妥协，难得难得。”“……”“说你好也不知道高兴。”久违的岔人久违的吐槽，橙发少年表面一副贱兮兮“孺子不可教”的模样心里是真的乐开了花。他有些庆幸，几年了他和他都是老样子，至少在对方面前是。“By the way，他们怎么办？”高兴归高兴，麻烦事还得谈，他瞥向楼下身残志坚仍不懈朝大门缺口处以龟速匍匐前行的五只人类。“警察会处理。”愈来愈近的警笛声被几声闷雷抢了风头不过也能隐约听清，霍星办事一向堪称精妙，几乎精确到秒的时间预估总能为减少伤亡和麻烦作担保。“我以为你会用手机报警。”“破坏你的计划我非得吃不了兜着走。菁菁不也有手机吗怎么没见你说她。”霍星看了他一眼，那意思是她比你靠谱。齐乐天干笑着转移话题说你看这像不像1990s的香港警匪片啊有雨有好人有坏人。霍星充耳不闻像人类一样吐口气又给身边人一记眼刀：“你也应该和菁菁一起。”
四下里一派寂静，唯有早已听厌的雨声和警笛依旧。齐乐天深吸口气，混着霉臭和血腥味的空气贯入鼻腔让他差点呕出来。“喂。”机器人声音很小，也许是在担心。他朝他摆摆手，打算去二楼另一边把收缴的枪支收拾下。
“喂！”机器人用尽全力唤他但声音合成出了差错，想追上去却已动弹不得。齐乐天走到枪堆处的一刹那外置平台的铁门被踹开，正欲掏枪的手被歹徒强有力的上臂桎梏住脑袋还被枪抵着，消音手枪被踢到了楼下。“这儿的确很安全，我呆了一阵子啦。”那人这么说，露出一口白牙，“他的生死只靠你一句话，不过你现在也说不了话。”边说他边掏齐乐天的裤袋，这位侦探像多年前一样炸毛骂娘还咬上了那人的胳膊，其结果是狠狠吃了一枪托身子还被卡得更紧，额头流血嘴里紧一步慢一步喘气。
【齐乐天那双总是有如信徒遥望神龛一般充满希冀的眼睛呢？它藏在黑夜里了吗？它阖上了吗？】
“生气了？”劫持者想，讶异地盯着机器人眼角的一丝波澜。“我的老伙计们赶在你的partner（4）开枪前喂了你点好东西而你没注意到……说实话没有他事情会更简单，不过双方都有筹码游戏会更有意思，也不赖，你怎么看。”他捏起被囿于臂间有些神志不清的少年的下巴再将搜出来的黑色芯片举高，“就差这个，我们需要全部记录，你只需要在它插入时解除防火墙。” 他拖着齐乐天走向霍星，以胜利者之姿睥睨比他矮一个头的机器人。
“你们被包围了！”厂房忽然亮堂起来，光源处传来熟悉的声音，还有子弹上膛及警察与爬行者拉扯的动静。“你算差了机器人，他们来得太晚啦。”故作惋惜地耸耸肩，劫持者再走近几步并向外大喊“你们开枪他也得死”。“他手上有齐乐天！”菁菁的哭喊唤醒了他，他先是觉得头痛，又发觉眼前见红，红得看不真着霍星。他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被拉拽着擦着地走的滋味儿特别不好受，太阳穴还堵着个东西哩，他突然想哭一场——他其实挺怕死的。但谁都怪不起，可不是吗自作自受。
[霍星？]恍惚间他聚焦到了霍星不自然的表情上。机器人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高冷脸，带着坚硬的线条和苍冷的视感，而今苍冷之中又混进了点摇摆不定。在思考？在分析？在犹豫？[犹豫什么嘛利害关系很清楚啊。]
【你知道的，我不会跟着他走。】机器人眼里的细微动荡全部没入一汪深潭。
[你的设定可是“正义的伙伴”啊。]
霍星的头被扳过来，两个人总算眼对眼了一回，至此齐乐天算是明白了，八点档电视剧旁白里“透过眼睛看清心意”那一套都是屁话，他实在不知道霍星在想什么。
[你一定不会做对不起你自己的事。]他如此期待。
芯片直入接口，霍星闭上眼。[霍星你可要想清楚他拿到了资料也会把老子当人质用完再扔，多麻烦还不如直接来个痛快。]
【对不起。】
持枪者突然面目狰狞地连叫几声氧化钙。齐乐天想对嘛这就是霍星就是会让人忍不住破口大骂WTF。冷冰冰的硬物离开皮肤却没如预想那般直接玩爆头，而是换到了持枪者另一只手上对准机器人最金贵的数据口。齐乐天怔了怔也爆起粗口，跳起来拿两只角死命顶歹徒的下巴。
旋即一片白光刺痛了眼睛，在这光芒里他既找不到枪也找不到霍星。霍星也许还在也许又一个人走了，他有些许惶惑，自发的畏惧、莫名的自尊与羼杂了情愫的思念是如此似曾相识，让他以为自己还在三年前的雨里。他听到菁菁喊了他们俩的名字各两次，他听到子弹穿破夜空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心跳、呼吸与雨声（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