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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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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们还是开车去吧。”任尚被百分之百的回头率弄得心烦意乱,出声问道。自家老哥实在太剽悍,出了门还维持着这个动作不放,莫非冷酷的人内心都闷骚?还是普遍情商太低?
任风我行我素惯了,倒是没有半分不自在,“开车不方便。”
可是这样更不方便!任尚非常郁闷,劝说不成,那就换成行动。任尚挣了挣,想要摆脱自家老哥的手。无奈抓得太紧,结果是纹丝不动。
“哥,你先放开成吗?”行动不成,任尚使出终极招数,直接挑明。
任风停住了脚步看向任尚,眸光深邃,“原因。”
“哥,你不觉得咱们的回头率太高了吗?在这么下去会引起交通事故的。”即便在任风能杀人于无形的目光笼罩下,任尚还是贫了一下。
任风回头正好看见两个小姑娘在一起嘀嘀咕咕,还拿出了手机准备拍照,微眯了一下眼睛,强大的气场直接把两个小姑娘吓的头都不敢回的跑了。
任风皱起了好看的眉,“她们在拍什么?”
任尚扶额,老大,你是与世隔绝多久了?
“现在有不少小姑娘喜欢男同性恋这个调调,两个男的当街手拉手自然勾起了她们的无限遐想。”任尚挂着满头黑线跟任风解释,心想这回总该放开了吧?
任风笑了,笑得极其妩媚,完全颠覆了以往的形象,“这样不好吗?”
任尚张大了嘴,整张脸都在抽搐,“这样好吗?你还是我哥?不是让人换了吧?”
任风脸上的微笑隐去了,松开一直抓着任尚的手,将修长润泽的手掌摊在了任尚眼前,“手机。”
这样的老哥出现就证明开玩笑的时间已经过去,任尚默默怀念了一下自家老哥刚刚昙花一现的表情,乖乖掏出手机放进任风手心。
任风打了一个电话,是打给北京的一位著名的服装设计师柏苏平。
柏苏平是一位非常成功的商人,他的创业史堪称诸多有创业梦想的年轻人的典范。
柏苏平的父亲柏默是下乡的知青,母亲苏永梅是猎户的女儿。
当年的柏默是一位风华正茂的英俊青年,家教良好,有朝气有才华有抱负,在学校里是骨干,是所有老师都喜欢的学生。
□□期间,为响应毛主席提出的“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口号,学生们需要全部投入进去。
有些人根正苗红,参军入伍,很是威风。有些人因为有政策支持而留在城里,街道给安排个不错的工作。柏默出身不好,祖父是美籍华人,因此被政审卡的死死的,只能下乡。
这件事对柏默来讲简直是晴天霹雳。他所梦想的一切,可能从此以后再也实现不了了。就算以后能返城,他也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
很多学生都选择了去云南、陕西、北大荒等地方,心灰意冷的柏默在当时无人选择的内蒙古大兴安岭里一个叫做白水沟的地方签了名。
要说这白水沟,可是一个非常非常闭塞的小屯子,交通非常非常不方便。但是在当时热火朝天的社会主义建设大潮中,白水沟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说白水沟这个名字的由来了。
那是一个老人们口耳相传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在大兴安岭茂密的原始森林里,白水沟是一个较为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可无奈野兽出没,武器又不够强大,即便是鄂伦春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也经常惨死在野兽的爪牙下,更别提老弱妇孺了。
勇敢的鄂伦春人并未因此放弃,他们坚信这片夏季松青柏翠冬季白雪皑皑的土地是上天赐予他们的,他们一定要坚守家园。
终于,鄂伦春人矢志不渝的斗争精神感动了上天的仙人。仙人替他们除掉了作恶的野兽,教会他们如何驯服动物,如何采集草药。
最后一场是仙人和一个非常厉害能口吐人言的怪兽的决斗。怪兽被消灭了,鄂伦春人再也不会为野兽所困扰,但仙人却受了极重的伤,命不久矣。
仙人散发着香气的白色血液流下了山坡汇聚成了一条河,仙人的魂魄化为了一条金色的大鱼,在白色的河水中永远守护着这片净土,仙人的躯体化为了河底最美丽夺目的鹅卵石,为每一个鄂伦春人祈福。
为了纪念这位仙人,也为了这条永远流淌着白色河水的地方,鄂伦春人管这里叫白水沟。名字虽然土气,但包含的却是最真挚的感情。
柏默下了火车坐上老乡的牛车,颠簸中听老乡讲了这个故事。起初柏默不以为然,河水怎么会是和牛奶一样的白色,传说都是不可靠的,这一定也是人们的幻想罢了。可他当真到了白水沟的时候,才深深的被打动并且信服了。
这片缭绕着美丽传说流淌着白色河水的土地拨动了柏默心底最柔软的那根琴弦,柏默决定要生活在这里。几年后,柏默听屯里的人说自己的父母在□□中被迫害致死,伤心欲绝的柏默彻底放弃了回城的想法。
屯里除了腿脚不便的人外,几乎都来迎接柏默了,大家都想看看这从大城市里来的读书人到底什么样。
柏默平易近人的态度让大家喜欢上了他,村长和村支书拉着柏默说个没完,但柏默的心思全被一个梳着两根大辫子穿着白底碎花衣裳的漂亮姑娘吸引了。
晚上的欢迎会上,柏默得知她是村长的女儿,屯里最漂亮的姑娘,也是以后柏苏平的母亲苏永梅。
柏默和苏永梅从相识到相知到相爱再到结婚不过短短三个月,柏默当上了屯里的教书先生,苏永梅也成为了屯里的宣传委员。更可喜的是,两人结婚一年半便有了柏苏平,那小日子过得是蜜里调油,恩恩爱爱,根本不受身份学识的限制。
可上天终究是公平的,给你多少转身就又要回多少。
柏默与苏永梅相濡以沫的日子只过了八年,一场肺痨便夺去了苏永梅的生命。柏默知道,那不是肺痨,而是肺癌。不到四十的柏默一夜间白了头发,也是一夜,柏苏平变得极为懂事。
柏默没有再娶,他是大学生,自理能力不高。平日里的生活有勤劳能干的苏永梅照顾着,倒也不觉什么。苏永梅一走,柏默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何况还带着个孩子,日子过得是一天不如一天。很多人劝柏默再找一个,很多人给柏默做媒,还有很多姑娘不要聘礼,心甘情愿嫁给柏默照顾他与孩子,全被柏默用一个浪漫温柔的理由拒绝了:我的一颗心全给了梅梅,怎么还能对其他人好呢?你们别劝我了,我不想害了人家姑娘。
小小的柏苏平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跑到父亲面前发誓以后一定要让父亲过上好日子。
柏苏平十八岁那年,柏默也得了重病,他把教书挣到的粮食和物品拿到镇上全换了钱。奄奄一息的他把钱交到柏苏平手上,语重心长的说了一番话,“平平,爸爸活不了两天了。爸爸没本事让你过上好日子,爸爸也没福气过上你给的好日子了。这是爸爸这几年攒下的一点儿钱,你都拿上出去闯荡闯荡,给自己找个出路。爸爸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和你一样帅气,那时候的心比你现在大多了,好像天地都容不下似的,呵呵,咳咳咳……”
柏默说到这里笑了,笑声牵动了肺,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柏苏平一只手紧紧抓着柏默的手,另一只手给柏默顺着气,哭的稀里哗啦,“爸,爸您别说了,您不会死的,我们去城里看最好的医生,您还要等着儿子孝顺您呢,爸……”
柏默摇了摇头,抽出手抹了抹柏苏平脸上的泪珠,“说什么傻话呢,爸爸这是要找你妈妈去了,爸爸这一辈子够了,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