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思考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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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卿月宇板着脸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假装没外面的同事窃窃私语，“你看没看见今天老大老二的脸？”“看见了，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想多了吧，可能就是早上便秘了。”“嘘，小声点。”
“进来吧。”老板的声音透露出一种兴奋过头的疲倦感。
推门而入，卿月宇“啪”的把U盘放到办公桌上，“怎么回事？”
“这是我昨天录得，是苏琀唱的。他回来了。”
“……”卿月宇用看病人的眼神看着欧阳泠。
“你听我说，这件事情可能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欧阳泠将之前的种种巧合诉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凌乱的心好像得到了梳理，数天以来的紧张好像都有所缓和，他轻轻松了一口气。
卿月宇一言不发的听着。“我一开始听你讲的时候，我觉得你可能出现幻觉或精神出问题了。”没有在意欧阳泠的冰冷的目光，继续说，“你可能深陷其中，但是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不会相信你刚才的推测。你……还是面对现实吧，这件事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人的阴谋。”
“很多事情只有我才知道。”
“现在调查监控一个人太容易了。”
“……人长得可以不一样，但是眼神是不会变的。”
“你以为你能通过眼睛看到人的内心？”
“就算是假的，我也甘愿。”
“你知道他接近你的目的是什么？还有……地下的他会怎么想？”
“管他目的是什么，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他……我没有背叛他。”
“如果你真的想和别人重新开始，就别再逼迫自己了。也别拿他当做借口。”
欧阳泠目光黯淡了下来，喃喃道，“我不想重新开始……我只要他。”
“我会调查清楚这件事，你休息吧。”丢下话语卿月宇便出去了。
欧阳泠拿起桌上的U盘，插到电脑上，反反复复的听着这首歌。神态谨慎而虔诚，仿佛那是神圣的梵音，而他是在顶礼膜拜的教徒。
这几日，欧阳泠都在苦苦思索着苏琀这么做的原因，也顾不得吃饭，胡子拉碴，眼圈青紫，倒真是体验了一把菩提树下的深思。
他并不去思考为什么苏琀会以另一个人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他只思考为什么苏琀故意装作不认识他，却一步步的接近他。
他想过也许是他怕自己不能接受怪力乱神的事情，而想和自己重新开始。但是这个念头很快被否定了，他了解苏琀，那个人如果真的这样想，想和他重新开始，绝不会这么做。
会怎样做呢？是的，他会无所不用其极，迎合自己的喜好和心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若即若离，他回忆了他们相遇后的种种，他记忆中现在这个苏琀的眼神缺失了一些什么，是刻骨的眷恋和温柔。
他的骄傲也不会让自己沦为一个代替品。他会隐藏和改变所有和以前有所相同的习惯和细节，在他面前呈现出完全的陌生状态。
越想却越发不确定起来，倘若如此，当他们再次走到一起的时候，相当于苏琀亲眼见到了他变心、爱上另一个人的过程，他怎么会甘心和接受。
思路打了个结，欧阳泠转换了一下思考方向。以上推论的前提都是苏琀还想跟他在一起，如果……欧阳泠想到新的可能性后，呼吸一窒，胸口弥漫着隐隐的痛楚，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往下想。
如果他并不想和自己……在一起呢？
为什么不想？是我伤他至深，让他怕了吗？可是我先前的种种狠绝，都是装出来的啊，那是为了……我以为他能从我的眼神中读出来，我以为他会信任我……
欧阳泠闭着眼，额角渗出了汗珠。他觉得好像有一个虚拟的人，抓着他的心脏，当它是个泄愤的气球，在狠狠地捏，抓，刺。
他并不知道，那已经不是信任的范畴了。深爱之人的变心、背叛和决绝，在一个正常人眼中便是灭顶之灾，如何会有心思和旁余的力气去读他并不能解读的眼神。再温柔再怜惜的眼神，在当事人眼中，都是冷漠的、绝情的。
他是怪我没有救出他，害他……害他……。欧阳泠回想起自己一直以来不敢想起的苏琀的尸体。完全没有了生前的活力和灵动，丑陋的好像是用过后被遗弃的塑料袋，油腻肮脏，他不能相信，他也不忍相信那是他精灵般美好的琀，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的美玉。他都对他做了些什么啊！
是的，都是他害的。他是刽子手。即便他并不是故意的，他想就是做做样子，让那些仇人和身边的野狼们相信他不再喜欢他，让他们去抓别人当他的软肋。他以为事情很快会结束，他会很快解决掉那些虎视眈眈的野兽们。意外却不经意的发生了。如同灾难悄无声息的降临在人的身上。
谁也阻挡不了，只能在灾难过后，苦苦的去抱怨，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这件事要发生在我头上，可是不知道去问谁，问神吗，神不应。问命运吗，没人解的开命运的迷。
他恨我？想到这一点，欧阳泠那锈迹斑斑的灵魂却感到了一丝愉悦，夹杂在漫漫的痛苦中。苏琀他还存在着，并不是再也见不到了。真的……真的好高兴。不合时宜的、久违的、被救赎的、解脱般的喜悦涌上了心头，要淹没他一般，迟迟的到来了。
后知后觉的庆幸渐渐的隐去，欧阳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躯微微的在发抖。像一股清泉灌入了干涸的土地，看不见的一道光没入了欧阳泠的灵魂，他觉得自己好像活了过来。
他就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先前被病痛折磨的生不如死，现在却是痊愈后的爽利和轻松。一种活着的欲望会往一具行尸走肉注入活力和生的气息。
即使他恨他，也比做陌生人要强。起码他心中的某个角落还会有他的位置。人对失而复得的宝贝总是会格外珍惜，当然不排除时间久了后的再次不珍惜。此刻，他想，只要他还能远远的看一眼那个人，就足够了。人，却永远想象不到自己的贪婪。
如果他想惩罚自己，就做吧。伤了自己能让他高兴一点也是好的。欧阳泠脸上泛起了宠溺的笑容。由一开始的苦大仇深，经过思索，却变得高兴起来，他起身，冲澡、洗漱、刮胡子，恢复了以往神采的欧阳泠，很有气势的出门找吃的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思考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