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人》小剑

3、五彩孔雀 第二天上班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秦梦心里挂念着梦想青年要搬家的事儿，干活儿的时候有点儿心不在焉。

　　“唉，秦姐，回神儿，回神儿！”身边儿坐着的小王伸出右手，在秦梦的眼前晃了两下。

　　猛然把沉浸在思绪中的自己拉了回来，秦梦扭头一看，小王脸上带着尴尬的神色，努了努嘴，示意她抬头向上看。

　　顺着小王的眼神儿看去，销售部经理童立博手里拿着一沓资料，睁大眼睛瞪着秦梦，脸上有点儿不高兴。

　　轻叹了口站起身，秦梦走到童立博身边，略弯着身子低头恭敬叫了一声：“经理。”

　　伸手递给秦梦一沓资料，童立博清了清嗓子，出声训斥她：“干活儿的时候别跑神儿，这公司呀就像咱家，我们人人都得爱它……”

　　童立博原本是别家公司的销售骨干，一年给公司拉的业务秦梦坐着火箭都追不上。后来李长康开了公司，看中了童立博丰富的推销经验和在深圳市场上的广阔人脉，这才花重金把他挖了过来，让他当了盛康销售部门的经理。

　　童立博虽然年纪不是很大，但业务能力没得挑。拉活接单，应付客户，饭局酒宴等方面都是一把好手。

　　秦梦五年前刚进盛康的时候，在童立博手底下干活。她原先嘴笨，性子又腼腆，不善于和客户打交道之下，一个月忙到死也拉不来几笔单子。

　　后来童立博上手教了她半年，教她和人说话的技巧，推销产品的窍门以及怎么应付各种突发状况。

　　面对着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十岁的师父，秦梦觉得他活生生的就是个人精。说句调笑的话，童立博有那本事，不进外交部真是屈才了。

　　童立博人长的精干，能力又强，各个方面条件都不错，只不过有一样十分不好，就是啰嗦。他训人的时候，能连着骂人一小时不带重样的。秦梦原先在北京的时候也见过性子傲，骂得狠的人，可是跟童立博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眼前跟自己站在一起的童立博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谈论着盛康的员工应该如何努力使自家的企业发展壮大。

　　秦梦偷偷看了下，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一副十分头疼的样子朝她使着眼色，那是在暗示她：秦姐，快别叫童经理说了，再说我就从二十三楼跳下去了！

　　接过童立博手中的资料，秦梦急忙打断了他：“经理，您快别说了，我头疼。我错了，您回办公室歇着成吗？“

　　童立博又唠叨了好一会儿才闭了嘴，瞪了秦梦一眼后叹了一口气：“当我爱管你呐？还不是看重你？要是业务能力不强，不会来事儿，管不住人，往后我走了，你拿得住场面吗？“

　　秦梦哗啦啦翻着资料的手一下子停住了，她抬头睁大眼，不可置信般的问向童立博：“您怎么要走哇？”

　　朝秦梦笑了笑，童立博悠悠地说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干嘛要给别人打一辈子工？”

　　说完，童立博转身走向办公室。快到办公室门前时，他又停住了脚，扭过身子朝秦梦叫了一声：“好好干，这笔单子拉下了，我给你这个数。”

　　在只有秦梦和童立博两个人能看到的地方，童立博伸出右手的四个手指头，朝秦梦比了比。

　　看着童立博进了办公室后关了门，秦梦手里拿着资料，眼盯着童立博办公室门口紧闭着的红色木门，心中一阵儿暖流滑过。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真正关心她的人。

　　下了班后秦梦出了地铁站，慢悠悠的向家旁边的菜市场走去。

　　进了闹哄哄的市场大门，秦梦在各个卖菜的摊子前转悠着，不时拿起摊子上放着的菜，挑挑拣拣一番。

　　已经到了下午了，菜市场里的菜还算新鲜。秦梦想着今天梦想青年要来看房子，还是得做点儿好吃的招待人家。

　　伸手拿起一捆生菜，秦梦递给卖菜的老板，示意他给自己称斤装袋。又伸手挑拣着一旁放着的其他菜，秦梦心中一阵儿自嘲。

　　梦想青年，说得好听，还不是和自己一样的可怜人。在这座繁华却又冰冷的城市中，无数人怀揣着满腔的热血来寻梦，可是真正能实现梦想的人能有多少。

　　不是每一个人生来都有锦衣玉食环绕身侧，也不是每个曾经拥有金汤勺的人都可以一帆风顺。

　　秦梦挑菜的眼神儿暗了暗，又是一声苦笑。世间多得是流离失所，无依无靠的人，有一口饭吃的自己已经不错了，还要求那么多干嘛。

　　秦梦原先也有着天大的梦想，总盼望着自己付出了努力就能有实现的那天。追梦路上再多的艰辛，跟九重之上闪着金光的目标一比，渺小到不值一提。

　　可是真到了载着自己名为梦想的那只气球被无情的针尖戳破的那天，秦梦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从此也就醒了。她悟出了一个道理：梦想是钱势都不缺的人才能追逐的东西。平凡人的梦想，那就慢慢梦想去吧。

　　又挑起一捆芹菜递给卖菜的老板，秦梦张嘴说了句：“装上一块儿算钱。”

　　提着一兜子的菜和肉走在小区宁静的路上，秦梦和几个认识的人打着招呼。正是下班放学的高峰期，小区里喧闹的空气中传来欢乐的气氛。心里默默描绘着梦想青年的样子，秦梦觉得这样平凡而真实的生活也不错。

　　“你是秦梦是吧？”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出一个高个子的青年，挡住了秦梦脚下的去路。

　　吓了一跳后稳住心神，攥紧手里提着的塑料袋，秦梦抬起头，向上望了一眼。

　　“个子还真高”，秦梦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声。秦梦穿上带点儿跟的鞋，才勉强到面前站着的人的肩膀处。“大概有一米九”，秦梦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你到底是不是秦梦啊？”前面站着的人又问了一句。

　　自己身前的青年个子太高，挡住了视线中的全部光亮。秦梦悄悄向后退了两步，在有光照射的地方，借着傍晚还没完全浸入黑暗中的橘色光线，看了青年一眼。

　　这一看，可了不得了！秦梦吃惊的张大了嘴，有些回不过神儿。

　　挡住自己去路的人留着一头飘逸五彩的头发，真的是五彩的，秦梦自己提醒自己没有眼花。

　　青年长着一张端正漂亮的脸，皮肤的颜色没有一般男人那么黑，反而比自己这个女人还要白上一点儿。

　　端正漂亮的脸上最出彩的地方当属浓黑眉毛下的那双眼睛，形状好看眼睛里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他的眼睛会说话”，秦梦心中悄悄的唱了出来。

　　见秦梦盯着自己有点儿愣神，青年笑嘻嘻开了口：“我说我不是通缉犯吧？通缉犯哪儿我这么好看？怎么着，现在你见了我，可以把房租给我了吧？”

　　察觉到自己的失神，秦梦低下头红了红脸。等她平复了自己的思绪，才又有点儿犹豫地说着：“可是……”

　　“别磨磨蹭蹭的了，快走~”青年拉长尾音，绕到秦梦身后，推着她一起向前走去。

　　秦梦在青年的推动下走到了楼门口，才看见地上放着应该是青年行李的东西：一把装在黑色布罩中的吉他和一只黑色的行李箱。

　　“这就你的东西？”秦梦停下脚步问了一声。

　　“当然是我的！”身后的青年上前一把将吉他背在身上，又提起自己的行李箱，朝秦梦催促：“快走哇！我热死了，回去开了空调让我凉快一下。”

　　秦梦看着已经提着箱子走进楼的青年，一时有些无语。行李箱下的小轮子在贴着瓷砖的地面上滚过，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电梯门开了，再没有人要进去后秦梦按下了十五楼的按钮，感受着电梯上升时的感觉。

　　到了十楼，电梯里的其他人已经下光了。只有秦梦和青年两个人的狭小空间里，秦梦听见不远处的青年撇着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她应该是北方人吧？怎么长那么矮？”

　　秦梦一时气结，不知该说些什么。眼瞅着青年下了电梯，拖着箱子向房子走去，秦梦在他背后恨恨地说：“你长得高了不起啊？有那能耐你戳天去啊！”

　　开门后将青年迎进屋子，开了空调给青年倒了杯水后秦梦也坐了下来，两人商量着租房的事儿。

　　这打扮的像个花孔雀的青年虽然看着挺花哨，人倒也不坏，莫名的还有点儿愣头青的感觉。

　　秦梦知道了他名叫江彦，还真是一个来深圳寻梦的少年。江彦梦想着成为抱一把吉他，拨动六根琴弦，吟唱动人旋律的民谣歌手。

　　“傻小子，要当歌手去北京啊，那儿机会多，没事儿往深圳蹿个什么劲儿？”秦梦微笑着腹诽，却碍于情面没有说出口。

　　后来，秦梦和江彦谈好了条件，收了江彦的钱，又签了合同。

　　“你坐下吧，我买了菜，今天你头一次来，我做点儿饭给你吃”。秦梦站起身，朝沙发上坐着江彦开了口。

　　“恩，去吧，去吧！”江彦品了一口凉白开，大爷似的朝秦梦摆了摆手。

　　看着沙发上那个有些孩子心性的大块头青年，秦梦心里感到好笑，向厨房走去。

　　一个半小时后，秦梦蒸好了米饭，又随意炒了几个菜，招呼江彦坐在了餐厅里。

　　用筷子夹着盘子里的菜不停的往嘴里送，江彦嘴角沾满了油，夸了秦梦一句：“手艺真不错诶！”

　　“你今晚住哪儿”用筷子夹起一根儿菜，秦梦随意问了江彦一句。

　　“当然是这儿呗，我都已经搬进来了。”咽下一口饭，江彦回道。

　　拿着筷子夹菜的手在空中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先前的动作。“可是你那屋里没床，也脏兮兮的”秦梦又说了一句。

　　“这碍什么事儿啊？”江彦抬头瞟了秦梦一眼，又继续埋头吃饭：“我连公园的长椅都睡过了，随便在房里打个地铺得了。脏怕什么，待会儿吃完饭，你得陪我收拾收拾！”

　　“梦想青年真不简单！”秦梦在心里赞叹。

　　客厅的电话铃声响了，秦梦嘱咐了江彦一声，便走到电话旁坐下，拿起了电话。

　　听筒贴在秦梦耳旁，里面却没有人声传出，心里很疑惑，秦梦喂了一声。

　　“呵呵……”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秦梦握着电话的手轻颤一下，头皮有点儿发麻。

　　“周老板，您怎么有我家电话？”知道要是自己不开口，周子安能一直对着电话沉默到天亮。也知道周子安这样的人肯定能搞到自己家的电话，秦梦还是明知故问。

　　“你说我怎么有？找你还不是简单的跟一一样的事儿。”电话那头的周子安轻笑着说了一句。

　　随后他又笑了，带着三分得意七分自信：“这么多年没见，我知道你想我了。我现在住在……，赶紧过来找我！”

　　电话那边的周子安报了一个地址，要秦梦过去找他。知道那地方是有钱人住的区域，秦梦握紧了话筒，轻声拒绝了周子安：“对不起啊周老板，我可真是没时间，也……不想见您。”

　　周子安沉默了半响，随后从鼻端溢出一声冷哼。秦梦听见后，心里颤了一下，手把话筒攥得更紧。

　　“你可别后悔，给脸不要脸。”周子安话说的难听，秦梦的脸色一瞬间有点儿发白。

　　“你还过不过来吃饭？菜都凉了，赶紧的！”江彦坐在餐厅里叫了秦梦一声。

　　“周老板，我还有事儿，先挂了。您以后没事儿还是别找我了，咱俩以前虽然认识，毕竟也没什么深交的情分……”秦梦叹了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回到餐桌前坐下，秦梦对江彦笑了一下：“赶紧吃吧，吃完了还有的忙！”

　　“不想笑就别笑了，真难看”。江彦又把一筷子菜喂进嘴里，翻着白眼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