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沈白羽番外·全一章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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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城，一个传说中的国度，据说是上千年前由四圣兽之一的朱雀所建造，当然，这里也是他所修行的地方。世代同志这里的是传说中凤凰的后代，孔雀。生活在这里面的有妖，和仙，也有一些人类。而我们的故事开始于国家第十二位王的时期。王和王后一直恩爱，生了两个女儿，却不曾有子。当地二位公主降生之后没多久，这个王朝突然开始动荡，开始连续出现持续半年的干旱，然后就是持续半年的雪灾，无论王如何祭天，请仙姑算命，皆无用。
可这一年刚过，一切起家的都恢复了。仿佛是一场错觉。而就在这时，宫城宝塔之下，王捡到了两个孩童，一个发丝雪白，大约九、十岁的样子，另一个，发如浓墨，大约也就三四岁的样子，两人相靠在宝塔大殿门前，熟睡着。而更让王吃惊的是，这两个孩童，都是孔雀。
时光一晃，当年你那个略大的白发孩童，如今已是一位眉目清秀的青年，一身青锦淡金凤边衣，白发用一根嵌带三根孔雀羽的金簪盘在头后，身后是自己的红白尾羽。他脸上带着笑容，却让外人感觉到寒冷。“哥哥！”脆脆的喊声从他身后传来。他回过头，看到那披散着黑色长发，满脸天真笑容的弟弟，榭，沈榭。他将沈榭抱起来，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心中叹气。
他们有多少年没见过了？十几年？还是几百年？他记不得了，但他知道，这七年，足矣。他的手捋过沈榭的头发，“榭，哥哥让父王母后送你出去读书吧。”这件事不能牵扯到他！“哥哥！”沈榭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为什么一定要去人类那里读书？凤凰城中也有学校的啊，再不成，你也可以教我啊！”他腆着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看着他。“…不，我还是和父王母后说吧，将你送出去。”他叹了下。沈榭挣扎的从他怀里下了下来，“不！我要先和父王母后说去！”说着便跑着离开了宝塔的大殿。他轻轻晃头，抬起来看向大殿一层和二层之间所挂着的一副巨型画作。
那人一头红发用两只金钗固定在头后，长长的头发还是在靠下的位置飘了起来，酒红色的眼睛半眯着，没有焦距，那人身着暗红金丝掐边袍，双手合拢在胸前，表情宁静，俨然一副祈祷的样子。朱雀。他张开嘴念道，却没有发出声音。
“……果然”他手举青铜烛台，照应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红漆木镂空祭台。再将光线向上挪去，前方只留下了一个金九凤镂空的框架，那本该放在那里的画，不见了。他伸出手抚摸着前面的漆木祭台，眼中闪过一丝血色。他张嘴默念几个字，一条金色的丝线从他指尖流入祭台之中，这时，祭台上出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碧绿影像。他断开那条线，感觉铺天盖地的痛禁袭来，脑袋开始有被针扎的痛，精神开始恍惚。“这能…这样了。”过了大约五六分钟，他才重新稳定了下来。撑着这个小房间的漆木槅门退了出来。
“哥……”转身，一张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是沈榭。“父王母后说…说这里是禁地。”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他轻笑了一声，没有辩解，只是端着油灯，向着出口走去“哥！你…！”沈榭见他不理他，赶紧叫道，“你…你不会是为了……？”他没有回头，“你把我看成什么了？”语气淡漠，似乎并不在乎沈榭的误解。“哥…”“够了沈榭，这些年…这些年太惯着你了！”他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不容反抗，“你，给我出去学习，永远不要再回来了。”沈榭一脸不解和着急，“不！哥！”可是他没有在回答，而是拖着他长长的红白羽尾，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父王！我不想去！”沈榭跪在这个城市的管理者，王的面前，头低垂着，眼神却偏向他的那边。只见他手举一杯清茶，在嘴边轻轻酌着。眼睛轻闭，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沈榭，”王叹了口气，“你哥哥会帮助我掌管这个世界，你就安心的去人类那里学习，也好之后回来为这里做些什么。”沈榭扯着衣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多么希望，他最敬爱的哥哥可以为自己说上哪怕一句话，哪怕安慰那么一下下。可是没有。难道这个王位就这么的有吸引力么？他感觉到绝望，痛苦。眼角滑下一抹晶莹，他应道，“我去。”
沈榭走了。他站在宝塔一层的大殿中央，双手背着，沈榭的痛苦，他何尝不知？何尝不是一样的痛？看着那幅画。他多么希望，他仅仅是沈白羽，而沈榭仅仅是自己最爱的弟弟。可是他不能。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个城市过去，现在，或许还有未来的主人。他无法丢弃自己一手建造的世界崩塌在眼前。千百年的思念，换来这十几年的携手共度，已足以。
原本是酒红色带有些许温存的眼眸，已经变成了透露煞气的猩红色，他苦笑一下，照这样下去，可能真的没有多长时间了。随着神力的流逝透支，他的神智也开始变弱了，可能再也撑不下去了。那只野兽，如今已经匍匐待机了。。一柄金凤蛇矛，三把羽刃，染红了青白锦衣的衣摆，染红了他的双手，那是永远洗不掉的罪。亡灵的嘶叫，冤魂的叨扰，他只能心中默念“对不起。”然后为他们祈祷下一世的幸福。他天性凉薄，看遍了生离死别，亲友相叛，他虽然感激这些人养育自己，却不能用这当借口，搪塞他要做事情的入口。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长安，曾经人世间最繁华的地方，三年前，沈榭抵达这里。这么长时间，他曾想过回去，可是一旦想起那天自己离去，却看不到他的身影的场景，心中就一阵绞痛。他要证明给他看，他沈榭，也是一个可以站在他身边而不是被驱赶防备的人。王城中，他弑杀王的事情悄悄传出，百姓人心惶惶，却无人敢去与其对抗。有人知道沈榭在人间之事，便传信给他。沈榭攥着手中的书信，眼泪无法阻止的留下。他怎么敢…怎么能？！他们是父母啊！
再次回到宝塔之下，守卫的野狼认出了他，野狼向其鞠躬，并恭敬的说，“二皇子，您不该回来。”“我再不回来，你们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沈榭说。“殿下不想您卷进来。”哥…你到底是有什么秘密。沈榭默然。“我要进去。”“…如果您执意，请。”野狼在此鞠躬，将他让了进宝塔。夜晚的宫城不再安详，而是处处透露着冰冷严肃的气氛。大殿中央是他站在那里，曾经的锦袍换做暗红金丝短衫，“快了，快乐……”清冷的声音传入沈榭耳中。快什么了？难道？！沈榭像是被叫了一桶冷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二哥竟然会这么做？
忽然他捂住胸口，眼中涌出痛苦，“咳咳——”他不停地咳嗽着，一下子从站立的姿势跪了下来，胸口的手抓住衣服，从用力程度就可以看出那是怎般的痛苦。腥味在空气中飘散开，他单手撑着地面，浓稠的暗红色从嘴角滴落在地上。本应高高在上坐在华丽王座上坐拥世界的人，竟会狼狈的跪在地上如一个乞丐一般。沈榭无法理解，为什么就是这样，他还是要去争抢着个皇位，为什么？沈榭想要过去，抓住他的衣领，质问他，但他听见他轻笑，“呵，报应。”他擦净嘴角的血，站起身，依旧是那个云淡风轻，睥睨世间的他。
沈榭开始恨自己，恨自己没能保护父母，恨自己不能站在他的身边阻止他做错事，恨自己没有办法分担那份痛苦。心又开始痛了。从今天开始，他一直默默的跟着他。他不确定他有没有发现，毕竟从来自己的行踪都会被他发现。但他不想站出来，他虽然知道，他不会杀掉自己，可一旦见面也不过是无言对面罢了
他进出那个曾经的地下禁地的次数越来越多，里面本来只有一缕的光芒，也慢慢变得明亮了。莹绿色的光，不像夏日的阳光那样刺眼，那是一种柔和的让人心神都宁静的色彩。沈榭见他要从屋中退出来了，便甩开尾羽，跃上房梁，看到他跌跌撞撞的出了那屋子，眼中一片死寂，嘴角的一丝血迹还没擦干，嘴中喃喃着“没有时间了。”
沈榭扶着房梁，心中充斥着不解和怒火，不解的是那个屋子里到底是什么，怒的是他竟然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他抿了下嘴唇，决定进去看看。跟随他来这里也不下十次了，可沈榭还没有机会推开那扇有些陈旧的红漆木门，看看里面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从身后拿出一支火折子，点开，然后跃到门前。推开那扇门，里面的场景让他差点将火折子掉在地上。
绿色的光芒便是从镂空祭台上面悬浮着的东西发出的。一块雕有两凤衔金珠的玉璧，玉璧四角还镶嵌金花边，左下角有一小环系着两条红线，红线的那一头是两根羽毛。沈榭立刻想到三四年前在宝塔三层书房看到的藏书中的一个传说：朱雀灵兽创建了凤凰城，他在世之时整个凤凰城的运转都使用的是他的力量，可这里毕竟还是凡间，他的时间还是在流淌，终是到了时间节点。他留下自己的佩玉，为它注入力量，让它维持空间的循环。
指尖触碰，温暖的感觉缠绕在指尖，沈榭向往着这种温暖……“你在这里做什么！”身后的呵斥声将他拉回现实。沈榭转身，低声叫道，“…哥！”“不是说过不要再回来了么！”他说。不知为何，他的态度很差，而且从脸色看上去还在忍耐着什么。“哥，你到底怎么了？”沈榭问。他眼神一顿，嘴角勾起，用一种沈榭从未在他口中听到的轻狂口气说，“怎么？我杀了你亲人，你这是来索命了？”“——他们也是你亲人！”“很抱歉，”他歪了下头，“早就不是了。”自那天我决定冒险开始，就不再是了。
沈榭发现他的眼中一片猩红，不再有自己熟悉的温柔了。沈榭下意识的退后两步，“哥，你——”“走吧，”他说，“你快走吧。永远不要回来。”说完也就离开了。他不能让沈榭留在这里，一切和他有关的人都会被牵连，他必须耀他走！沈榭一下子明白过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在自己很小的时候，每当出现可怕的事情，他总会让他走开，不让自己被牵扯到，
沈榭找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却一直在观察着他。果不其然，有一拨外人来到了凤凰城。原来是城内的百姓为外人送了信，请求帮助，并希望将他打败后，将沈榭接回来，再次掌管这里。远远的看宫城宝塔，火焰如同巨龙一般吞噬着一切，深蓝的夜空中，白色的羽翼在空中展开，是他。沈榭心头一紧。他想去帮忙，可是不能。他不让自己掺进去，沈榭就不能掺进去。沈榭相信他，相信他有自己的计划。可却从来没想到是这样。
电闪雷鸣的背景之下，眼见那些外来之人将着巨船的桅杆放到，将他砸入水中。沈榭再也无法留在原地，起身一跃，也跳入水中。白色的身影染着猩红，渐渐地沉向水底。沈榭的头像是要炸了一样，痛的无法形容，但是很快，他便缓了过来，并迅速向他游去，抓住了那双沾有无数人鲜血却依旧白净的双手。“为什么这么做！”沈榭将因为浸水而贴在他脸上的白发挑开，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孔。他将他拥在怀里，探头，轻轻啄上了他的唇。“沈白羽…哥…白羽，你快醒过来啊…给我一个交代啊。”他有些无助的喊道，甚至带上了那么一点哭腔。
“……榭”他缓缓地叫道，“你…想起来了。”沈榭握住他的手，冰凉的和那湖水一样。“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但你为什么这么做！朱雀壁丢了可以找秀再要，你没必要，没必要的……”他最终还是哭了出来。他的手抚上沈榭的脸颊，擦掉了泪水，“不过是一世的时间罢了，你要好好的统治这里，还有，原谅我骗了你。”凤凰城是他倾尽百年心血才建成的，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宝物。“别…别！白羽，白羽！你别睡啊！”沈榭摇动他的肩膀，吼道，“谁说我原谅你这么骗我了！”
他走了。这一世的他走了。沈榭紧紧抱住他的身体，温存渐渐消退了，留下了一个紧闭双眼，满身血迹的空壳。沈榭低声喃喃，“…我等你到这里找我。不然我永远不会出现。”银白色的一缕青烟浮在空中，然后慢慢消散了。
沈榭又紧了紧握着的双手，眼中却没了泪水，而是一片清明。沈白羽，你给这个世界竟然动用了储备的力量，还给我留下了一个焕发力量的新世界。他冲着已经有些微亮的天空，淡淡开口“愿你能再找我吧。”然后，乌云散尽，一片蓝天。
凤凰历295年，凤凰城第十三位王，沈白羽，驾崩。
同年年底，凤凰城第十四位王，沈榭，登基。大赦天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沈白羽番外·全一章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