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奸臣》不胜娇羞

6、一石五鸟

　　七皇子与大皇子皆是瑾皇妃所生，他历来崇敬大哥，却不知大哥为何突然明显倒向四皇子派。然大哥此时脸色阴沉，他便不敢多说，老老实实走到沈舟面前，俯首作揖道：“先生，我知错了。”

　　沈舟温和一笑，道：“七皇子不必放在心上。”

　　七皇子扭头看向大哥，撇嘴小声道：“你看，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先生也没在意。”
　　大皇子没搭理他，他只得悻悻回了座位。

　　四皇子与十一皇子彼此对视一眼，脸上也无甚喜悦。
　　唯独五皇子，向来淡漠的面目，似乎多了一丝得逞的笑容。

　　沈舟看在眼里，心中了然目的已成，不动声色的将胳膊上的罪魁祸首摘了下来。

　　当夜。
　　大皇子府。
　　正堂里，七皇子正气急败坏的走来走去。
　　大皇子半靠在一旁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喝着茶，看上去并无制止他的打算。

　　七皇子走了半晌，终于耐不住气，急躁道：“大哥，明明老四和老十一不怀好心陷害于我，你为何还要帮他们？！你瞧瞧他们出宫时得意的样子，几乎连你都不放在眼里了！”

　　大皇子放下杯盏，叹口气：“把外面的人都撤回来，不必盯了。”
　　片刻静谧后，七皇子愕然：“大哥，难道你怕了他们？不过是盯几个官员，这种事老四他们也没少做，绝对不敢过多声张。就算他们在父皇面前告我一状，说我好男色，也不过像老八那个笨蛋一样被罚几日，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皇子道：“还有一个人。”
　　七皇子疑惑：“先生？我看他有这个胆子！”

　　大皇子摇头：“是五弟。你别忘了，我们兄弟几个中，唯独他不必费心拉拢朝中官员。”

　　七皇子冷笑道：“那是自然，他是邵皇后独子，朝中势力几乎一半都是他家的。不过我们也不差，真要硬杠上不见得他能占多少便宜。”他顿了一顿，又疑惑道，“只是……他平日只看我们和老四他们斗，从来不参与，怎么今日……”

　　“你倒是说对了一半。他不参与，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同时我们为敌，他讨不了多少好处，另一方面不过是想坐收渔利。今日一石五鸟之计，他既可以打压我们几个，又能借解围向沈舟示好。不过一二年，沈舟就能从默默无闻爬到从四品，也算得上是平步青云，看来父皇没少用心栽培，皇后那边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好苗子。”

　　“你的意思是……”

　　“读书人往往自恃清高，金银钱财一般入不了眼。邵丞相那宝贝儿子近半年总是在国子监进进出出，想必不是仅仅为了对诗那么简单。”

　　七皇子皱紧眉头：“那我们岂不是输掉了先机？”

　　大皇子笑道：“一个沈舟还成不了多大气候。只是此事我们和老四他们不得不认栽……对了，朝廷前几日抓的那个东市说书的，你打探出来什么眉目没有？”

　　“还没。”七皇子摇头，“说来怪异，父皇为何会突然抓一个说书的，我表舅虽然是大理寺卿，可此事交付父皇亲审，御书房四周二十米内不得接近，简直捂了个密不透风，到现在还没一点音讯。”

　　与此同时。
　　十一皇子府。

　　十一皇子揉着发痛的额头：“我说四哥，你不要来回走了好不好？我头都快被你转晕了。不就是让五哥占了点便宜么，这有何妨，反正大哥他们也不得不收回眼线，他们的人比我们可多了不止一倍！算下来对我们还算有利……”

　　“你懂什么！”四皇子停下脚步，毫不客气打断他：“本来我们与老大实力差距不小，父皇器重先生，此番若是借着让七弟出丑，在先生面前好好表现一番，顺利将他纳入阵营，必定如虎添翼。这下可好，让五弟抢了去，助他人壮大实力，这可如何是好！”

　　十一皇子掏掏耳朵：“我倒是觉得五哥不见得想要拉拢先生，大约只是想羞辱七哥罢！听说前段日子七哥的小男宠不长眼挡过五哥的轿子，几个家丁还不明就里在五哥面前嚣张跋扈，可七哥碍于面子到现在都没向五哥陪一句不是，五哥若是不伺机报复，我倒是要崇拜他了！”

　　四皇子正欲开口，“咚咚”书房门轻轻被敲响，他正在气头上，便怒气冲冲道：“谁？！”
　　女婢端着茶盘，战战兢兢走进来。
　　十一皇子笑：“四哥，你气归气，可别吓着我几个如花美婢。”

　　四皇子气不打一处来：“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调笑！”
　　十一皇子收敛了笑容，拢了拢衣袖，正襟危坐道：“话说回来，四哥，先生到底知不知道那副套袖是老八送的？”

　　四皇子冷哼一声：“晾他也不敢明知老八身份，还堂而皇之公然示众，这无疑是断了他的前程！”他沉默半晌，道，“只是……如果今日这场戏本就是他与五弟合谋出演，就得从长计议……”

　　与此同时。
　　五皇子府。

　　五皇子正在用膳，他一连打了几个喷嚏，与一旁喝茶的邵丞相调笑道：“舅舅，大哥他们估计今日少不了编排我。”

　　邵丞相吩咐下人替他盛了一碗粥，沉声道：“沈舟为人谨慎小心，一直不肯将自己划入任何皇子势力，此次突然漏这个破绽给你，是向你示好还是有别的心思，殿下可要多多试探为妙。”

　　五皇子今日凯旋而归，心情好得很，笑容满面道：“自然是想通了，决心投奔我。舅舅你多虑了，难不成他还会帮承太殿那个废物不成？！”

　　邵丞相捏起杯盖，拨了拨浮茶，缓缓品了一口，道：“只怕江氏一族余孽未除尽。即便不是沈舟，别人有心也不得不防。前几日圣上亲审的那个说书人，在锦绣楼讲的那个故事，恐怕并不是巧合，若老夫没猜错，朝中怕是又要有人兴风作浪。”

　　五皇子：“只是眼下其他几个皇子都撤了眼线，我们若是派人暗中盯梢，怕是会遭人花柄……”
　　邵丞相放下茶盏，摸摸胡子，气定神闲道：“所以说，燕宁，你还是太稚嫩。他人都不做的事，我们恰恰要反其道而行之。不必派人，只消我们在民间散布些消息，凭锦衣卫统领严柏的性格，他自然会一查到底。若是江氏余孽，定逃不过他的眼睛。”

　　与此同时。
　　沈府。

　　沈舟用完晚饭，正一边将套袖打包，一边将白日里发生的事说给素生听。

　　一旁的素生几乎站不住脚跟，被吓得魂不附体，老半天才磕磕巴巴道：“大人……八皇子送的东西，你竟敢……竟敢……这、这般……是怕皇子们找不到把柄治我们的罪么……还是真的觉得朝廷近来话题太少……”

　　沈舟轻松将布包打了个结，道：“五皇子一直想要这么一个时机来压制其他几个皇子，我便给他这个机会。”
　　素生道：“可是……这样、也太冒险了……万一……”

　　“没什么万一。”沈舟浅笑，灯烛下的侧脸显得十分柔和，“你别忘了，我们来京城可不是享福的，你若是有一丝害怕，不如拿一笔银子回老家去，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等我扳倒你的仇人，自然会派人捎信给你。”

　　“大人！”素生脸一僵，“我都说了多少遍我不回去！我父母之仇未报，怎、怎能……”他愣了愣，立即反应过来，“大人你又想岔开话题！就算我与五皇子有不共戴天之仇，也要先想着你的安危！本来大人的事我不该插嘴，可大人你选哪个皇子不好，万一被认作八皇子的同党，如何有翻身之日！”

　　素生说的一脸正义严肃，沈舟却笑着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个脑奔儿：“杞人忧天！等你我被压趴下的时候，再考虑翻身的问题不迟！”他将布包塞入小童怀中，“小孩子不要多虑，会长不高。”

　　素生扁嘴：“大人……”
　　沈舟打断他：“快将此物退还给八皇子，就说太过贵重，心意本官领了。哦对了，说的时候记得大点儿声。”

　　素生愣了愣，随即大喜过望：“大人果真明智！”
　　说完，不待沈舟再吩咐，一溜烟儿的跑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