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蛇乘雾》夜月华

2、五彩灵石（二） 《

　　五彩灵石（二）
　　《南荒经经》，《十洲记》有载：
　　——“日南比景县有火鼠，取毛为布，烧之而精，名火浣布。”
　　火鼠又名火光兽，生活在森林中，重百斤，毛长接近一米，细如丝，其毛可制成火浣布，如果脏了用火一烧就可纯净如初。
　　血盆大口近在咫尺，腥臭之风扑面而来，两颗犬牙即将咬穿脆弱的脖颈之时，红光从上方暴起。
　　“嗷呜！……”
　　“咔嗤咔嗤……”
　　灰衣少年看着上一刻还凶相毕露的野兽，下一刻就被咬断了头骨，耳边持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进食声响，他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蛇吃的很满意，肉多量足好味道，抽空看一眼呆滞的小田鼠，舔掉下颚的血丝，充满兽性的金瞳满带不屑，同样是鼠，怎么这只如此无用，不能为他的肚子做一点贡献。
　　满足的吞下最后一块肉，空地上留下血淋淋的一张毛皮，空气中飘着浓浓的血腥气证明刚刚发生了一场残忍的猎杀。
　　大蛇吃饱喝足，舒展一下身躯，一阵耀眼的红光闪过，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精壮男子，剑眉金目，面相英俊，上挑的唇角流露一丝邪气，一头半长的赤发，张扬恣意的散落肩背，如火焰蓬勃，与身上的红衣相得益彰。
　　灰衣少年从未见过如此好看霸气的人，圆溜溜的眼睛眨都不眨，直到金眸瞪视过来，他才窘迫的低下脑袋，微微红了脸。
　　“走了”
　　红发男子率先离开，突然回头命令：
　　“给我准备住的地方！”
　　灰衣少年傻眼了，这……这是要常驻的意思吗？！!
　　不要啊！！！
　　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住的地方？小田鼠惶惶不安又无可奈何的将这尊大神请进了自己的窝里，引蛇进洞这也是他鼠生的第一遭了，或许他是历史上第一只如此愚蠢的田鼠！
　　默默流泪……
　　红发男子坐在草屋里唯一的一张竹椅上，眉头纠结。
　　这残破的椅子，这缺角的桌子，这一看就硬邦邦的床铺！怎能与自己老家的寝宫相比，算了，就当清修好了。
　　灰衣少年哭丧着脸看着蛇大爷把家里一袋袋的存粮从窗口毫不犹豫的扔出去，敢怒不敢言的直委屈。
　　大爷拍拍手，恩，总算宽敞了一些。
　　打发了小田鼠下去，红发男子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少年这才急忙退出来，寻到屋后被乱扔的粮袋，捡了几袋完好无损的堆在墙边，他不敢再放进屋里，看着满地混了沙土的粮食，心里直惋惜。
　　晚风吹过山脊，带来一片如烟绚丽的云彩，屋舍旁一颗根茎粗硕的梨树迎风细摆，在这深秋的季节里，这颗梨树还是翠枝嫩叶，不见萧条，那盛开的梨花，一簇簇的绽满枝头，玲珑纤巧，如云似雪。
　　风夹杂着梨花的磬香，在树旁枝尾悠悠荡荡。
　　梭梭几声，一个绿衣的小孩从高高的梨树枝上爬了下来，圆扑扑的小脸像梨花一样白皙，身上的小袄比梨叶还翠绿鲜艳，只见他紧张的瞧了瞧屋里的动静，一转身溜到少年的身边，拉拉他的衣袖：
　　“田田，那红袍怪是谁？好危险的家伙！你怎么受的伤？”
　　少年蹲在屋后的小溪边清洗手上的擦破皮的地方，闻声对上小孩那双担忧的大眼睛，只不过这双眼睛是莹绿色的，显然不是正常凡人孩子所有。
　　田田，大名田晏，从小出生在此山中，祖祖辈辈都是修炼成精的田鼠，虽然他们是一种妖怪，但通常安分守己，不胡乱作恶，在此安居乐业，靠在山下打工维持生计，看上去和周围的正常凡人并无异处，除了稍微胆小一些……而周围的正常人一般也不会发现他们的身份。
　　二十年前，一场天灾席卷大地，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生灵涂炭哀鸿遍野，这偏居一偶的小山头亦不能幸免于难，洪水来临时如千军压境，山下小镇惊慌失措无力抵抗，田晏的父母靠着微薄的妖术在洪水中抢救昔日一同做工的镇民。
　　可惜天不从人愿，这场上古大洪水爆发的力量太过骇人，无人能力挽狂澜阻，止这头洪水猛兽的脚步。善良的鼠妖双双与这座不知名的小镇淹没于洪荒河流之中，直到禹帝耗尽心血与体力，历经13年终于结束了这场洪荒的灾难。
　　当时的田晏被父母藏于最高的山洞之内堪堪躲过了这场洪水。
　　人类是坚强不息的存在，治水十年后山下小镇又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貌，人丁一点点的兴旺，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但是有些东西终将是不同的，比如，每年有一日小镇都会举办一场祭祀，以祭奠那些彼岸的亡灵；比如，原本充满温暖欢笑的山间草屋只剩下田晏和田晏身旁这个绿眼睛的小孩子，这个当年将冻得奄奄一息的小田晏抱出山洞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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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田晏将今天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小孩愤愤的握紧拳头，一副要找红发妖怪干架的架势。
　　田晏叹口气，“木木，算了！”
　　看着身旁这个顶着一张小孩脸的千年梨树精，忙拉着他腰带，防止他一时冲动，里头那人不是他们能惹得。
　　小孩在田晏手里张牙舞爪了一会，摸摸鼻子，也没声音了。他当然知道里头那位大爷不能惹，否则在田晏他们回来的时候就跑上去质问了，小孩看看屋里那位，再看看田晏，心疼的摸摸田晏脑袋，只是他小孩子身高只到田晏胸腹，拼命踮起脚尖要摸田晏脑袋的举动着实滑稽可爱，
　　田晏低头就着木木的小胖手，其实心里暖流涌动，自从父母离世，这个外表孩童，实质比他年长许多的梨树精是他唯一依赖的父母长辈，让他还能拥有亲人的抚摸。
　　小孩子眨眨眼，啪一拍手，头顶的梨花中，忽然有一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结出了一个又大又圆的生梨，小孩儿手一伸果子掉在手心，他献宝似的拿给田晏，亮晶晶的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少年。
　　田晏微笑，每次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木木就会那果子逗他开心，平时那些果子他可都藏得好好的，用他的话说，我结的果子可不能便宜了那些鸟兽飞虫！
　　俩人分着果梨，把脆生生的果肉咬的汁水四溅，仿佛咬着屋里的大仇人一样……
　　天色已晚，夜幕降临，木木回到了树里，本来邀请田晏一起上树，被小田鼠拒绝了，在树枝上睡一晚，明天起来腰就不要动了。
　　他悄悄的躲在窗户下朝屋里看去，红发蛇怪貌似已经睡着了，田晏猫着腰，轻手轻脚的从门里潜入房内，借着月光胡乱拿了几件长衣，一回头看着榻上睡姿横陈的大妖怪开露至腹肌的红袍，袒露出大片结实分明的肌理。虽是大妖怪，但这秋冷夜凉也不好吧……
　　他内心挣扎了一下，又蹑手蹑脚的靠近床铺，捏着手里的衣服给他草草的盖了一下，然后确定红发男人没有醒来的迹象，逃一般的离开了房间。
　　屋内他是不敢睡了，靠在门旁的墙角里，在屁股底下垫厚了杂草，合上衣服，田晏就准备这样对付一晚，
　　闭上眼睛，他暗暗唾弃自己心地太软，人家是要吃了自己的大妖怪，自己还为人家着想，又想到今天一天的经历简直集齐了一生的霉运，两次深刻的体验了一把生死一线的感觉，这是对他弱小心脏的考验。
　　和蛇妖住在一起，往后的日子还不整天提心吊胆？他还有没有明天……
　　屋内散发着红发男子强大的气息，小田鼠皱着忧虑的眉头，在一天惊心肉跳的疲惫中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嘹亮的鸡鸣打破清晨的寂静。
　　只是他明明睡在了屋外，为什么第二天醒来却在自家的床铺上！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睡颜，和散落脸前的赤色发丝。
　　可怜的小田鼠不可抑制的发出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