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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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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家里公开了我的性取向之后,被赶了出来。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只是难免会觉得实在对不住父母。不过幸好有哥哥,不然我就罪孽深重了。本来想给苏蓬莱一个惊喜,结果在未开口的时候接到他已然订婚的消息。
不是不难受,只是自己太过天真,以为大家以情人身份在一起了八年,度过那么多的日夜,以为可以继续下去,我不婚,他不娶,一切却在一秒被打回原形。
我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公寓,本来苏蓬莱说想把公寓留给我,只是这样一个地方,免不了触景伤情,况且自己也不是养不活自己。只是又屋漏恰逢连夜雨,被人诬陷,所幸我直接申请公司调动,离开了S市去了C市,说是总部调去的人,名为平调,实则暗贬。况且C市较偏,在那里也没有人脉,可谓是寸步难行。
在最艰难的时候,回顾过去,竟没有给自己留过后路,以至于到了如斯困顿境地,这皆是我作茧自缚。
……
我打开许久不曾用的邮箱,里面堆积了几十封的垃圾文件和一封苏蓬莱的来信,三个月前发来的。我犹豫了几分钟,还是打开了信件。
时隔三年不曾联系,收到他的消息时却是他结婚的邮件。
这几年因为分手的原因,我刻意回避他的消息。只是没想到他一直到上个月才真正结婚,另一个意外是婚礼在偏远C市,本以为他会在S市也就是他的本家举办,居然会打破常规,可是这些都显得不重要了。
没有参加他的婚礼其实我甚至觉得有几分可惜,毕竟当初室友身份时玩笑说过要做彼此的伴郎,只是怕是他都记不得了。
我想他会是最帅的新郎,不是没有想过和他一起走入殿堂,只是明白他毕竟和我不同,即便是普通人都可能受不了邻里眼光,更何况他的性取向关乎家族名誉,压力自然很大。
如今他也三十有五,再不结婚就免不了闲言碎语了。
其实我以为自己对他的感情淡却了,只是此刻觉得心下空落落的,灵魂也像被抽干。我知道自己还是难以忘记他。我想见他,即便他已经他娶,即便封存的感情再次揭开不再新鲜,我依旧想见他。他近乎模糊的音容让我抓狂,我不想忘了他。
我觉得我疯了。
我应该遏制自己,可是我依旧拨了那个早已被删掉的电话。我想,如果他接了,就让我最后见他一面,一面就好。
手心全是汗,此刻的电话对面的回应随时可以判处我的死刑。
“喂?”
电话里清脆的嗓音让我愣住,于是道,“不好意思打错了。”
我忘了,我忘了他结婚了,不是才看到邮件吗?他们会住在一起,他们会每天一起吃饭,甚至做、爱,他们会有一个爱的结晶,从此关子柒只会是一个过去时。
我掩着脸,胸口撕裂的感觉让我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或许声音已经嘶哑,哽咽着让人难受,但是眼睛却是干涩无比。我已经不能为他流泪了,我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和资格来为他流泪了。
……
三天后我却在街上意外遇到苏蓬莱,本想只和他点头走人的,可是当他提议说喝一杯时,我还是忍不住和他一起进了一家咖啡厅,我无法拒绝他,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
咖啡厅里悠扬的卡农琴声,带着室内空调的暖意扑面而来,扫走有些湿冷的寒意。
苏蓬莱从来就是这样,先为我打开门,让我先进,如同对待女伴一样的态度,以前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毕竟我是个男生。
如今却让我产生几分缅怀意味。
坐在他对面,我却视线不自觉地看他的左手。
这是跨别三年再次打量他的双手,却是为了心里那个荒唐的奢望。依旧是那干净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但无名指带了一个男款铂金戒指。
双手紧握不禁加重力度,原来是真的。他结婚了。
“子柒,子柒?!”
我猛地抬头,“你刚才说什么?”
“为什么你没有来?”
“什么?”
“我的婚礼,为什么你没有来?”
我口中涩涩的,讽刺地一笑,却忍不住语气的失控,“去干嘛?看你和新娘恩恩爱爱,永结同心?”
苏蓬莱张口想说什么,旁边却先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蓬莱,怎么你也在这儿?”
我侧头,一个洋装乖巧的女生迎面而来。洋装女生很自然地坐在苏蓬莱旁边,还挽着他的胳膊,一副亲密的样子。
听她的声音以及动作,我已然知道这就是他的新婚妻子。
苏蓬莱脸色一下子冷凝下来,他拉开与女生的距离,语气也不十分友善,“我不是说过不互相干涉对方生活吗,也不用和我这般假做作。”
女生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挂不住,但马上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我只是关心你,你知道的,妈最近总是很关心我们的生活。而且我们刚新婚……”
我厌烦他们这样的关系,站了起来打断了他们,“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我不顾苏蓬莱的呼唤,直冲冲的离去,这已经不符合我以前的性格,可是我已经不在乎了。我要逃离这一切,我怕我的再次失控。那个女生明显的敌意和赤裸的炫耀让我几欲发狂,可是我没有资格来指责她。
我想或许苏蓬莱依旧爱我,可惜他不可能为我违背家里的意愿。
那个女生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他身旁,以主母的身份对抗外界媒体的提问。我却不能,我是只能带给他嘲笑鄙夷的同性恋恋人,不可公之于众的耻辱。
我一路走得极快,几乎没有看路,所以当一辆车冲上人行道并且直愣愣地朝我开来时,我脑子里还全是苏蓬莱三年前的音容和如今越发成熟英俊的样貌,我不愿再受这样的累。
倒地时,耳畔只有他嘶哑呼唤着“子柒,子柒,不要睡”,我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他捂着我的头,股股的鲜血还是从指缝中漏出,染红了他的铂金戒指。他带着伤痛的表情抱起我,以至于腾出不手来打电话,向四周大喊叫医生。
我已经听不清他说了什么,视线已经模糊,思绪已经远去。
此刻其实我也想我的父母,希望他们好好的,不要为我这个不孝子伤心。我想,就让这一切都成为过眼云烟。
不再见了,苏蓬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