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阿色Ase

4、03 快乐一般都

　　“快乐一般都建立在痛苦之上。”
　　将额前的刘海捞上去夹住后露出一双漆黑眼睛的鹰野带着宿醉的黑眼圈定定的看着庭院里的心读。
　　“比如做/爱，比如喝酒。”
　　“所以你昨天就算醉成那样都还要喝……吗？”
　　昨天鹰野消失了整整半天，而在心读已经几乎认定他又要消失个几年之后他又怀抱着大量的昂贵名酒理所当然的走进了院子，并且完全无视了心读的拒绝硬要心读陪他一起喝酒，不过最后醉得不省人事的反而是他——而至于不省人事之后他到底做了多么辉煌的事，心读一点都不想提。
　　如果是隔壁矮矮软软的女高中生也就算了，被同性按在廊柱上强吻这种事他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况且当事人次日早上醒来还若无其事的继续倒在长廊上抽烟，那自己也会不会再去在意——其实还是很在意……鹰野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根本搞不清楚，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对于鹰野到底抱持着何种看法，他之前从未有过与某个人建立某种关系的经历，而原本是独具的老屋中突然挤进一个相当吵闹的鹰野，他难以说出这是好或者不好，也无法说出自己对鹰野到底是喜欢还是其他。他对鹰野住进来这件事以及鹰野本人都抱持着微妙的态度，而他也是最为讨厌“微妙”这种状态的。
　　“鹰野……”
　　“嗯？”鹰野双眼无神的扫过庭院，心不在焉的说道，“总有一天我也会像这些花儿一样枯朽的……”
　　“是人总是会死的。”心读直白地回答道，稍稍侧头躲过了鹰野扔来的纸团。
　　“好直白！”鹰野嘟着嘴吐槽，从二尺袖里拿出烟杆看了看，最终还是又放在地板上没有去抽。
　　“是事实哦。”心读用一贯的眼神瞟了瞟地板上的烟杆，“而且抽烟喝酒会死得更快。”
　　“说谎。我啊一直都是这样，但是也没有死掉……不如说就像吸/毒一样，不过这些本来也是慢性毒药吧……说起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歪了歪头，鹰野摸索着地板上的烟杆说着，“我死掉的时候会一直是这张令人厌恶的脸哦。”
　　“鹰野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一边叹气一边说着，心读走到廊下收走了鹰野手中的烟杆。
　　“啊啊不要用那么少女的形容，我可是男人啊还有把烟杆还我！”
　　“不过，既然鹰野你一直这么懒散，那我真的不得不为我们的生活来源担忧呢。”故意做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心读微微撇起眉毛，“因为这个家要养你这个费钱的家里蹲是很困难的啊。”
　　鹰野总是要喝很贵的龙宫酿一类的酒，或者是小镇上老婆婆的杂货铺里卖的梅酒，但是从来都不会在超过一天喝完。而且从回来的第二天起，他就添置了大量的图书，不管是古典书籍也好，文艺类书籍也好，当下流行的轻小说也好，甚至是看上去和他完全不会沾边的各种漫画也好，他购入了足够堆满半个房间书，在闲暇时不停的阅读。
　　之前完全看不出来这个人还有家里蹲的潜质呢。心读这样想着，默默的把烟杆放到以鹰野的懒散程度很难够到的地方。
　　“真是毫不留情啊心读……还有不许学我的吐槽！”鹰野毫不在意形象的把腿从浴衣中伸出来大大咧咧的晃着，又从另一只袖子里摸索出一根烟杆。
　　……这个人真的没救了。
　　“说起来，鹰野你……”
　　“唔？什么？”一边吧唧着烟嘴一边说着，鹰野把用夹子夹上去的刘海放下来，却在发现它们已经顽固的上翘后又自暴自弃的胡乱夹上去，“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
　　“鹰野你啊……”心读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又为自己的那下迟疑感到可笑，毕竟接下来要说的并不是什么需要仔细斟酌才能开口的事才对，“为什么要吻我？”
　　“啊？”
　　鹰野露出一个非常诧异的有些可笑的表情。
　　“为什么要吻我？”如果并非出于酒精的作用——但就算出于酒精的作用，他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来结束这种微妙的相处模式。
　　“……我说你……真的有读心的能力吗心读君，你的能力是用来玩晨间占卜的？”
　　这次是露出了看笨蛋一样的眼神。
　　“……你是特别的。”除了这个不能有其他的回答。
　　“哦哦，我可以理解为告白吗？”鹰野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兴奋，如果人类可能长尾巴的话，他或许还会摇起尾巴来。
　　“……我只是没有办法读你的心而已。”听到这句话后鹰野的尾巴好像非常扫兴的垂下去了……反复看了看廊下后，心读还是叹了口气在鹰野身边坐下。似乎只能坐这里了，虽然廊道确实很长，但是事实上干净的也只有这一块而已。
　　“为什么？”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值得思考，鹰野稍稍皱了皱眉，然后似乎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我也不太明白呐……不过并不全都是酒精的错。”
　　“你一直都是这么随性？”还是说轻浮呢？
　　“呵！”非常轻蔑的哼笑一声，鹰野一边抽着烟一边把烟雾聚在掌心，“你明明对我一无所知啊……心读。”
　　“至少知道你的假名。”
　　那团烟雾慢慢的收入鹰野的掌心，再慢慢的从掌心蔓延开，又聚起来，聚成一颗心的形状。
　　“……也是，就像我也不知道你的真名一样呢。”
　　鹰野将那颗心捧到心读的面前，然后用另一只手狠狠的攥住，那团烟雾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的依然牢牢的聚拢着，从鹰野的指缝里被挤出来，碎成无数的小块。
　　“相互理解需要过程，就像两只刺猬要如何正确取暖一样。”
　　“我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