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阿色Ase

12、11 虚假既是真

　　“虚假既是真实……”
　　有气无力的趴在长廊上，鹰野懒散的翻了个身：“好饿——”
　　拉长的语调里尽是不满与疲惫。
　　坐在一旁的心读眼顶着浓郁的黑眼圈，穿着没有拉好领子的浴衣，完全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他很迷茫的看了看一边的鹰野，以沙哑到异常的声音说：“要吃饭的话自己去做。”
　　“不要——”一边说着一边拉长了身子，鹰野连烟管从袖子里滑出来了没有去理会，只是伸长了手去够廊下靠里的地方摆着的漫画。
　　“我很累……你自己去，煮饭这点程度应该会吧。”心读小弧度的晃了晃脑袋，结果发现比不晃更晕后放弃般的仰躺在了廊下。
　　“别把我当笨蛋啊……那点程度就算是我也是会的。”鹰野一边翻着漫画一边碎碎念着，偶尔会小声的念出自己觉得帅气的台词，不过基于他捧读的语调来看，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帅气。
　　“那……白痴？”这是心读稍微思考后得出的答案。
　　“有什么区别吗？！！白痴！！！！”下意识的吐槽着，鹰野很迅速的挪动位置，然后有意识的抬起上半身，重重的往心读身上压去。
　　“唔——”
　　不管是自己还是对方都感受到了对等的疼痛。或许对方还要更胜一些。依旧保持着不变的笑容，忽视心读敲在自己头上的手，鹰野以非常平和的声音念着漫画中的台词。
　　“‘人类将努力当做骄傲，认为结果就是一切，在行进的过程中大肆的破坏，将所有的防御力加注于破坏力上的，十足可怕的破坏，然后，得到了无法称为结果的结果，而那已经是最后的最后了’。”
　　合上书的声音如同叹息一般。鹰野向上伸长了手，摸索着心读的脸颊。
　　“我完全认同这种说法。”
　　下了相当消极的定义。
　　“如果我是一颗不结果的树，那本身就是我的结果，我能做的只有自然而然的开出花来，然后自然而然的枯萎凋谢。那就足够了。很多事情啊，就算努力了，但是做不到的始终还是做不到……因此我否定努力是骄傲这种说法，人必须要承认自己在很多东西面前是无力的。”
　　说教一般严肃的口吻，仿佛是以手指来替代嘴唇般的，以触摸来代替亲吻，指尖缓慢而坚定的描摹着无数次描摹过的形状。
　　“那些，未能成为神的人啊。”
　　“中二病吗？”
　　“打你哦。”
　　“你真的不打算自己做饭吗？”一边试图坐起来一边又因为鹰野压在自己身上而动弹不得的心读有些无奈的推开了鹰野搭在自己脸上的手。
　　“从来就没有这种打算哦，顺便一提今天连叫外卖的心情都没有。”像是真的要证明自己心情不好一般，鹰野很用力的皱着眉头，把手里的漫画盖到了脸上。
　　“？怎么了吗？”
　　“有讨厌的家伙会来。我感觉到了。”鹰野的声音闷闷的从漫画下传来，“令人讨厌的味道已经浓郁到整个小镇都闻得到了，还是不打算进来吗？”
　　“……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呢。”揭掉脸上的漫画，鹰野将刘海尽数撩上去，黑色的死去的眼睛，目不斜视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或者说，盯着不知从何时起就站在门口的那个戴礼帽的男人的方向。
　　“直。”
　　“被找到了吗？那捉迷藏就到此为止了。”男人彬彬有礼的摘下灰色礼帽恭敬的向鹰野所在的方向鞠躬，再抬起头时，一双与鹰野几乎一模一样的漆黑的眼睛，微眯着凝视着前方，“太久不见，你还是如此的……”
　　“美丽？不……你一直都是如此美丽，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美丽。”一边说着一边毫不顾忌的走进来，被称为直的男人以极快的速度走到了鹰野身边，“……鹰野。”
　　“……”
　　两双极其相似的漆黑的眼睛悄无声息的对视着，似乎仅是眼神交流就得出了答案。
　　“我明白了。”鹰野撑着地板缓慢的直起身来，“不管是多久不见，我对你还是喜欢不起来。”
　　“承蒙嘉奖。”依旧是彬彬有礼的一鞠躬，直微眯着眼露出看上去非常柔和的笑容，不管是这笑容也好，太过有礼的让人感觉刻意过度的行为也好，他从头到尾散发的也只有危险的气息而已。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的，单纯的仿佛是危险这一状词的具现化一样。
　　几乎是本能的，心读伸出手臂挡在了鹰野面前。
　　“……啧。”很明显的发泄着不满的情绪，心读以自己都没有料到的冰冷的语气缓慢的开口道，“请稍微，退远一点。”
　　“……”直的眼睛眯得更细了一些，甚至连他捏着灰色礼帽的手都有些不由自主的攥紧。
　　啊，心读这才意识到，好像被卷入不得了的事件里了。
　　不过如果对象是那个神秘的鹰野的话，也能很自然的理解了。
　　“？！笨、你干什么！”像是才回过神来，鹰野有些慌乱的站起身来用力的敲着心读的头，“你、你是怎么回事啊？！！本大人是需要你保护的人吗？！！这家伙是我的熟人哦，熟人哦，一个人在那里耍什么帅啊，真的会死哦！！”
　　“虽然能从你嘴里听到熟人两个字让我颇感意外并且为此感到异常的高兴……但是，该走了。”很自然的抓着鹰野的手臂，无视心读异常冰冷的眼神，几乎是不由分说的就将鹰野往外拉，直似乎颇为不快，原本虽然感到危险但好歹能算得上是柔和的危险的气息现在也变得异常尖利，鹰野被他拉得趔趄，在挣扎无效后，鹰野毫不犹豫的扇了直一耳光。
　　清脆果断的声音，而直也只是习以为常一般的抚了抚被打的那边脸，然后用有些阴沉的眼神瞪视着心读的方向。
　　杀意强烈到能具现化了。
　　心读一边笑着一边毫不在意的瞪了回去。
　　“直。”揉着自己被抓得泛红的手臂，鹰野毫不留情的用穿着木屐的脚踹上了直的小腿迎面骨，“你弄痛我了。”
　　光是听都能够感受到的异常的痛感。
　　“是，万分抱歉。”
　　直只是低着头，依旧是用那样彬彬有礼的语气说着抱歉的话，然后向鹰野伸出了手。
　　“这次能走了吧，鹰野。”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称呼不妥似的，直以更加慎重的语气，如此称呼着鹰野。
　　“不，先祖大人。”
　　几乎是瞬间。
　　鹰野手中握着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左轮手枪，面无表情的，朝着直的脚下，扣动了扳机。
　　清脆果断到残忍的枪声。、
　　“闭嘴，直。”
　　“抱歉，我太失言了。”
　　丝毫没有被鹰野示威般发出的子弹吓到，直只是依旧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手掌恭敬的朝着鹰野的方向摊开。
　　“我们该走了。”
　　“那么，在送你回来之前，那边的少年啊，能拜托你稍微安分一点的好好的看家吗？”
　　语气轻蔑到几乎都能听到恶意的笑声了。心读的嘴边也划开一个异常嘲讽的弧度。
　　“啊啊，你……”
　　“心读！”
　　几乎是大声的呵斥，似乎是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鹰野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的看着心读，然后扯开嘴角，露出了标准的鹰野式的笑容。
　　“你在担心什么啊？”
　　嘴角向上扬起的弧度划得更开了，语气说是在嘲讽别人不如说更像是在嘲讽自己。
　　“我很快就回来哦。”
　　“很快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