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傲慢之罪》璧忘兮

17、惶惶风中走 第六章

　　沙利叶凯旋，副君路西斐尔殿下将亲自在圣殿门口迎接他，天使们的欢呼犹如海浪般一波一波的从四面八方涌来，伊索亚的地面和城都在微微颤抖。

　　这可真是天大的荣耀，虽然大部分的欢呼都不是为了沙利叶，而是长路尽头的副君殿下。

　　我骑在天马背上，就跟在沙利叶身后不过一个马身的位置，满天的花瓣彩带飘飘洋洋的撒了我满身，我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当场暴走把脑袋上飞的小苍蝇都给打下来。

　　似乎感觉到我愤恨的目光，那些扑扇着两对翅膀的小苍蝇们呵呵偷笑了一下，又是一大把红色的玫瑰花瓣着重撒在我同色的头发上，然后顺着发丝滑下来，大部分都被披风在颈肩的褶皱兜住了，又慢慢因为骑马时身体的幌动而掉落。也有几片固执的粘在衣上，或是落入衣襟内。

　　好像注意到了我的烦躁，罗西亚悄悄策马来到我身边，悄声问我：“怎么了？”

　　“我讨厌玫瑰花！”

　　从头上将花瓣抚落，我不讨厌玫瑰，但却厌恶它们呆在我头上。

　　“怎么会？”罗西亚惊讶，随即却释然的笑笑，似乎想要调节一下我烦躁的心情，就开玩笑道：“倒也是，米凯尔的发丝，可比玫瑰还要娇艳呢。”

　　他的话重重打在我心上，不由得让我胸中泛起丝丝怒意，我不喜欢这头红发，每到他们沾了汗水，粘在腮边的时候，就好像红色的血从眼中流出一样。我偶然在沐浴的时候看到过这副样子，当时发疯似的将全部头发剃了个干净，只是没过三天就又全都长了出来，而且更长了些，无可奈何的我只好每天将他们整齐的梳在脑后，似乎让自己多了些英姿飒飒之感。

　　可现在，衬着这些玫瑰花瓣，更显得这头红发犹如血般的凄厉。

　　我略有些阴冷的目光扫过罗西亚的眼睛，他多少和我共事过，好像瑟缩了一下，就策马追上了沙利叶，不再和我这个危险之源呆在一起。

　　我将视线转向前方，叹息，圣殿已经伫立在眼前，门口隐隐卓卓的身影渐渐放大，中央一位天使虽然看不清容貌也未张开翅膀，但他全身似乎都散发着一种令人臣服的光辉，金发犹如阳光般耀眼。

　　那就是天国的副君，天界最高贵神圣的天使路西斐尔。

　　传说中，永远高挂天际的晨星。

　　那么，他是不是‘我的’天使呢？

　　可能是伊索亚的街并不长，也可能是我们行进的速度很快，看着那张见过一次就已经刻骨铭心的脸孔，我的笑意越来越浓。

　　就算不是，迟早也会是的。

　　至少这一刻，我无知却无畏的坚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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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战胜而产生的自信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巍峨崇高的圣殿，和无数高位天使打碎了。

　　副君路西斐尔殿下从眼前走过，其他人都只能跪在路边，连抬头仰视的权力都没有。

　　我只能看见他雪白靴子上，脚踝部位有一双带着金链的银水晶。

　　连袍角都只若隐若现。

　　他站在我到达不了的地方，这想法也许早就盘踞在我心里，可我却一直懦弱的不敢去想。

　　只是见过一次面，一起吃过东西而已。

　　他对我的印象，最多只会停留在一个‘有趣的天使’这种概念上。

　　他站在我到达不了的地方。

　　直到所有证据都摆放在眼前，我才从自己编织的可笑梦境中醒来。

　　他站在我到达不了的地方。

　　能够进入圣殿接受神的封赏的人虽不少，但也绝不多到泛滥。

　　我作为奇袭行动的总指挥，恰好有资格跪在靠近门口的一个位置。

　　抬眼望去，刚好能看清御阶之上的七个座位，却看不清他们的主人的容貌，最深刻的印象是他们每个人都有着光泽的肌肤和璀璨的眼眸，无可比拟又独一无二的神采。

　　看着垂纱珠帘右手，天国副君路西斐尔殿下端坐于此。他的身材欣长，虽然不觉得瘦弱但每当有风吹过的时候，飘荡的衣带总让人想起临水轻扬的垂柳。

　　柔软，却无比挺拔坚毅，牢牢的抓住土地，不放走一丝一毫。

　　不论对手是流水，还是时光。

　　此刻，我的视线似乎聚焦在他身上，将周围的一切都排除在外。饶有趣味的笑容在我的视线中越来越清晰，清晰的让我想将他刻在骨血之中，一辈子也不忘记。

　　不想却在走神的的时候，被很少开口的我主第一个点名。

　　“米凯尔……”

　　他坐在御座之上，垂纱之后，声音缥缈的宛如叹息。我听了却从心底冒出一种寒冷，并非感受到恶意，只是我竟能从那淡漠的声音中听出点点哀愁和丝丝欣喜，让我惊疑不定。

　　“米凯尔在，我主。”

　　不过即使如此，我的自制力还是足够我压制一切情绪，完成应有的礼数。

　　于是在我的名字被叫到的那一刻，我立刻排众而出，傲然的走过殿上比我更高位的天使面前，虔诚匍匐于阶下。

　　低下头的那一瞬间，我暗暗发誓，总有一日，一定要获得一个这台阶之上的位置。

　　接下来神说了什么我记不太清楚了，唯一清楚的是我可以在第七天的圣池加翼。

　　六翼。

　　我将成为六翼。

　　“感谢主。”我强自抑制着自己的狂喜，总算以平静的声音说完了该说的话，便准备退下，却冷不丁的又被那叹息般的声音叫住。

　　“米凯尔。”

　　“米凯尔在，我主。”我只得又重新跪下，却半天也等不到他的下文，低垂着的额头越来越靠近地面，双腿也有些麻木了。

　　“米凯尔，你可以请任何一位高位天使为你加翼。”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沉吟，但我却总觉得他在积蓄勇气。

　　“即使是副君殿下。”

　　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却不浮于表面。

　　我也是心中一震，却不能表示自己的惊讶，虽然对于神的偏重是惊喜加惊骇的，但是……

　　我不需要！

　　“我主，米凯尔不需高位天使加翼。”我抬起头，眼中满是高傲和自信的光。

　　“米凯尔可以自行加翼。”

　　飞陨入海，巨浪滔天。

　　从没有天使可以自行加翼，虽然碍着这里是圣殿众天使无法叽叽喳喳的讨论，但是疑惑的眼光却是掩饰不了的。

　　路西斐尔似乎早就得到了沙利叶或罗西亚的报告，倒是没怎么惊讶，但是却隐隐露出不满的神色。

　　“不行。”

　　原本缥缈的声音此刻竟然变得异常强硬，我不明白为什么此刻竟然能神原本空灵的声音中听出如此坚定的否决。

　　“路西斐尔，你立刻带米凯尔去伊释尔圣泉加翼！立刻！”

　　重重垂纱之后，那个安稳的人影竟然站了起来，透过厚厚的屏障，依旧能看出美好形状的手在身侧平举起来，指着大殿右侧的一处通道。

　　这已经不再是礼仪或者自制力能够制止的惊疑了，嗡嗡的声音从大殿各处响起，即使是向来沉稳的副君殿下，也忍不住惊讶的抬头，看向那垂纱之后，天界至高的御座上。

　　主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是却只有他右座的副君殿下才能听到，路西斐尔先是皱眉，后来又被催促了一次，才站起身来，先用那充满威势的目光迫使圣殿安静下来，最后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投向御阶之下，跪着行礼的我。

　　我看着他，但想从那双眼睛中找出任何的讯息都是不可能的，我只有低下头，再一次的感谢主，也感谢副君殿下。

　　感受到四周或嫉妒或疑惑或不以为然的目光，看来以后在天界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应该跟副君殿下请求，尽量到前线去作战吧。

　　可是……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挺拔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酸是涩，是期待还是恐惧。

　　有点舍不得啊。

　　但是舍不得又有什么用呢？

　　就算我即将成为六翼，就算我有些作战的能力。

　　但是不去战场的话，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啊。

　　连这点价值都没有的话，又怎么可能让背对着我的人转过身来呢？

　　他站在我到达不了的地方。

　　而我，如果连这一点点让他另眼相看的价值都没有，又拿什么资格来对自己说——

　　我爱着路西斐尔殿下，爱着这个天界的副君殿下呢？

　　现在的我，这种念头想想都要发笑。

　　好像在犯罪。

　　“在想什么？”

　　他终于回过头来，带着盈盈笑意，声音动听的宛如水晶在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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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号被盗，RP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