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因》宇人浅然

2、第二章

　　爸爸说到这里，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想找到我脸上的惊讶的神色。但我自己暗地里却在极

　　力忍耐脸上的表情，而使得面容扭曲起来。爸爸在收回目光后继续着回忆：

　　“我和那个女流氓的第二次见面还是在医院，那回她倒反过来求我当挡箭牌，她说家里人好像

　　发现了，为了阿媛的学业，她不得不先把阿媛安置到医院，再去处理家里的事。这样我才知

　　道，阿媛她是故意折断腿的，为了我眼前那个抽烟、喝酒、耳洞一串，还染了五颜六色的头发

　　的女人。

　　“然后，我和阿媛在校园里成了情侣，而她们俩成了校园外的情侣。之后我们交往的第三

　　年，她们在一起的第五年，她突然被送出国，阿媛便天天和她通越洋电话。大二的时候，家里

　　人开始催促我们结婚。于是在我们结婚那天夜里，我一直听着她们俩讲电话，后来阿媛哭着

　　说。她说喜欢上了两个人。你知道那是我的心情吗？那种害怕却又像占据她全部的心！

　　“之后就再没有看见她打电话。一年以后，就有了你，阿媛辍学在家抚养你。她平静地好像从

　　来没有和別人在一起过，直到她当上杂志总编，突然对我说我等到了！我等到她回来了！我没

　　有放弃爱她，真好！ 在那么多年之后，我又一次听到的那么刺耳的声音，周雨珉她居然回来

　　了！”

　　我最终让理智战胜了情感，脸上的风轻云淡似乎并不是爸爸想看到的结果，他的怒火又增加几

　　分：“为什么你不惊讶！你竟然不恨她！那个狠心抛弃了你的女人！为了一个抛弃了她的人竟

　　然想割断我们之间的联系！她太狠心了！太狠心了！”然后他指着我又开始大声吼叫，“你这

　　张脸，像极了周雨珉的神色，都是一样的不屑，令人作噁的面孔！”

　　我想他应该是要崩溃了，被妈妈逼的。于是在脸上挤出一点焦急，凑到他身边给了两颗安眠

　　药，并安慰他睡下。之后，我决定要搬出去和妈妈住，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另有目的。

　　“谢天谢地，妈妈的电话还打得通。”我听着机械的电子音，“喂，妈妈，我是小雨。”

　　“哈？谁是你妈，小姑娘可别乱喊啊！”

　　我握着手机，嘴角抽了一下，又问：“请找一下王媛，谢谢。”“没家教，居然这么直呼你妈

　　妈的大名，你这个…”电话那边好像断了一下，我还想着这个女人到底拿着我妈的手机干什

　　么，那边又传来一声痛叫，不，听起来似乎在对某对象加上些许的撒娇的尾音。啧，这是在干

　　什么。我还站在大街上提着行李箱呢！“周阿姨，你快把电话给我妈吧！”“…你爸都给你说

　　了？”这次像是抢到了手机，顺着电流的声音是妈妈的，好像带着小心翼翼地询问。而我又皱

　　起眉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那你先来我这儿吧，地址在…”

　　等到出租车开走后我还没有回过神来，怪不得一上车说了地址，司机就热切地看着我，——这

　　尼玛在邻市啊！可怜我花了一张红爷爷才到。如果妈没有说明在哪个城市，我用得着花这么多

　　钱么。黑着脸想到一会还会看见“后妈”，心里咋感觉这么别扭。开门的速度很快，好像就是

　　在一直门背后等着的样子。接下来就打扰你们了，请多多指教。一抬头我就被闪瞎了，“你

　　们幼不幼稚啊！”居然像年轻人一样穿了最新款的情侣装，我已经有些头痛了。而周雨珉的表

　　情从我刚进门时就没好过，我甚至还听见她说“切，不就是一个小鬼。”

　　“欢迎回家，小雨。”妈妈还是牵着她旁边女人的手，向我说出了我将近一年没有听到的话。

　　“妈妈，我回来了。”只是一个拥抱，我本来总是黯淡的眼神一下子明亮起来。可是一股后

　　力，推得我踉跄着退后。周雨珉！那个“后妈”独占欲真强！那是我妈好吧！居然还说出“我

　　不知道你是不是陈恒派来离间我们俩的，反正离我们远一点”这样的话。以至于等到她一只手

　　提过我的行李放在看起来早就精心布置过的卧室时，我还是对她没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