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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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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的桃花,绯红如火,一夜之间被唤醒。
我站在船头,又紧握了一下腰间的玉笛,叹口气。
十三岁那年,我随母亲出门游玩,同父亲走散,父亲是江南的大家族的老爷,与其说走散,更贴切的是大夫人的阴谋吧。母亲是七夫人,却比大夫人更受父亲的宠爱。
然后,途遇六年一见的大雪,我的死亡自然也是理所当然。
但师父救起了我,在我心脏处嵌入一粒花种。
曼珠沙华。
船篷里的人又一声痛呼,我撩开布帘而入,他也睁开了墨色的双眸。
“你醒啦。”我微微垂头,他蓦然起身,扯痛伤口,倒吸了口凉气,我从一旁端来伤药“我帮你上药,还是你自己来?”
那人微微一愣,笑道:“姑娘你帮我上药的话,有些不合情合理吧?”
我将托盘递给他,转身走出布帘之时又道:“其实在你醒来之前,都是我帮你上的药。”看那人一脸惊愕,我噗哧一下笑了,抱起帘边补眠的小黑,又走上船头。
船的行驶,劈开泛着柔情的水,涟漪阵阵。
蓦然心口一阵抽痛,我皱皱眉头。
曼珠沙华在胸腔里绽放,但是近一年,我却频繁地晕厥和胸口疼痛,我感到那曼珠沙华似乎在不停地悸动。
师傅担心地算了一卦,答案却是八个字:
花开人在,花败人亡。
原来这曼珠沙华的绽放,是需要养料了。
而养料,便是将死之人的绝望,怨恨和泪水。
耳边又响起师傅的话:“南下去找你师兄,他会带你去你要去的地方。”
而师兄莫白,最大的爱好就是折腾。
去年除夕夜,莫白归山,把师傅折腾的不轻,整个山庄像被打劫过似的,一片狼藉。
然后拉我去看烟花,差点把我给迷路了,后来又整了一只小猫给我赔礼道歉,就是现在在我怀中补眠的小黑。
但是这是第一次为我的曼珠沙华找养料,靠莫白真的没问题么?
我无奈地苦笑。
船篷里的人撩开帘布也走上船头,他是我在下山途中捡到的,当时他死死用他那沾满血污的手抓住我的腿,吓得我还以为是诈尸,但是仔细一想,我一个活死人,干嘛怕这种事呢?
没有胸口的曼珠沙华,我也不过时那场瑞雪中一个冻死的可怜女乞丐吧?
原来人死了,也最终不过是一个冰冷的物体罢了。
“姑娘的名字是?”他低头看水面,脸上挂了些奇怪的绯红。
“叫我阿茜就好了。”我看见那原本一望无际的桃花林似乎有了尽头,我心中感叹行程之快。
“阿茜姑娘叫我君与吧。。。。还有,请姑娘送我到江南君家就好....”
我眼角抽动,若不是胸口的曼珠沙华沉静如水,我还以为这是它缺少养料的新表现...
江南君家,是我年幼时常去的,而且听下人说,我与君家大公子还有娃娃亲....
摊上大麻烦了....
来到桃花林的尽头,视野一片开阔,我明白我从北漠的月国,到达了江南,水上王国——溶国。
江南,我又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