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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波月驸马奎木狼 ...

  •   悟空走后好几天,玄奘一直食不知味、寝不安枕。同行快一年的时间,受了她诸多的照顾,心中很感念。想她堂堂齐天大圣,纡尊降贵给自己当个马前卒,替他一路化斋,几次将他从妖怪手里救出来。自己一个男子,总靠她庇佑,回想起来是十分的不好意思
      为什么之前会对她打死妖怪那般生气呢?约莫是之前看她对五庄观里同婴孩无二的人参果出手,心中存了一丝骇怕,再被那妖怪变的一家三口设计了一通,揭开自己的陈年伤疤,恨她妖性难改,才在冲动之下做出赶人的举动……
      人总是这样,陪在身边的时候,因为太习惯,总是忽略她的存在,等她走了,才去感念对方的千般好万般妙。初见悟空时,她虽然刚从五行山的牢笼里出来,尘土满身却遮不住一身的风姿,惊艳之色到至今还在眼前。不知五百年前她大战天兵天将闹天宫是怎样壮丽的一场战役?
      那日悟空走后,尸魔的枯骨变得灰白,一瞬之间小院儿消失不见,只剩下呆愣的玄奘一行。果然如她所说,这屋子是妖怪变化出来迷惑人心的。为何自己会如此糊涂,连悟空的都不相信了呢?她是顽劣了些,又总是最嫉恶如仇的那一个……
      不知道从何时起,没了悟空在身边,开始有些不习惯了呢……
      没了悟空,日子照样要过,只是开路的先锋换成了八戒。八戒这回是真的知道什么叫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了,往日看着悟空提着个棒子走在最前,化缘她去,妖怪她打,自己在后头不时能够躲懒,如今这最吃苦受累的活儿落到了自己头上,才走了几天,头昏脑涨腿发软不说,感觉连肚皮都小了一圈儿。
      过了白虎岭,本以为路会好走些,前方却是片藤攀葛绕、柏翠松青的林子,美则美矣,对于行路的人却不是个好的所在。谁也不知道这丛簇的松林、森罗的树木中会突然钻出怎样的猛兽来,还要提防着脚下,免得踩死了虫蚁。
      鸟啼与虫鸣更显松林的静谧。悟空走前摘的那一大包桃子让他们顶了几天的饿,可东西总有吃完的时候,在这荒山野岭露宿了这么多天,没有人烟哪里来的干粮,果子也不是时时能遇到的……
      八戒让玄奘找了块平坦的地方歇着,拎着钉耙去觅食了。不知道没人监督,是躲懒的老毛病又犯了,还是这些日子实在没休息好,走累了在一块草地上坐着歇歇,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玄奘见八戒久去不归,担心他遇见了什么麻烦,悟静嘱咐他放宽心别乱走,寻去了。玄奘独自等在原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嗡——
      听见一阵钟声?这深山野岭哪来的钟声?玄奘听了钟声,向受了什么蛊惑一般,把悟静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提步朝着钟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原来是一座宝塔。
      那塔好像是琉璃筑成,在夕阳的映射下熠熠发光,不像凡间能有的宝刹。在这深山中修建这样一座塔呢?玄奘自从离了东土,见庙烧香,见佛便拜,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这宝塔其中定供奉了什么大神通吧?
      玄奘向着宝塔走进,仰望直插云霄的塔顶,上头缭绕着朵朵祥云,还有仙鹤飞过。抬腿便要迈上那台阶,耳中突然响起悟空的声音:这是妖怪变来诓你的!脚步一顿,没有再向前走。
      若此处……真是个宝刹……等找到悟静八戒,一齐再来拜见也不迟……玄奘转过身去,原路返回。
      “嘿!你个愣和尚!怎么就不进去!”几个獐头鼠目的小妖从塔里冲出来,揪住玄奘不放。现在再看去,哪里还有什么宝塔,身后只有一片阴森森的林子罢了!
      奎木狼在洞中等着,见小妖们捆了那玄奘和尚回来,心情大好,眉眼一挑:“赏!”小妖们忙下跪磕头谢恩。
      玄奘打量着这洞府,奇石嶙峋,壁若刀削。论精致比水帘洞差了些,论气势却能生生将水帘洞比下去。面前轩昂俊朗的青年头戴鹊尾冠,身上穿玉罗褶,足踏乌靴花摺,腰间鸾带光明。想来就是这个洞府的大王了。
      奎木狼拿起桌面的酒樽,隔空向玄奘举杯,笑着说,“长老自己把那弼马温赶走,给我省了不少精神,在此谢过。”挥手让小妖把玄奘带下去好生看管。玄奘被押走没多久,内洞出来一个容色鲜妍的少妇,她走到奎木狼身边,拉着他的手问:“你捉个和尚回来做什么?”
      奎木狼见了他,眼色立刻变得温柔,回握住她:“你是个凡人,寿数有限,如何能伴我长长久久?那和尚是金蝉子转世,吃他一块肉便可长生不老……”少妇一听要吃人肉,吓白了面色,奎木狼安慰地拍拍她的背:“陪在我身边……你不愿意么?”
      那少妇容色稍霁,说“肯定还有别的长生之法,我不愿吃人肉……你也说了他是天上的大人物转世……我们如何能够惹得……还是,你急在这一时,是怕我再过几年便容色不在么……”说完,眼里已有盈盈的泪水。
      奎木狼哪里见得她这委屈的模样,连哄带赔礼的,软软的情话不知说了多少,见她眉目间的愁绪消了,也松了口,“也罢,你若不愿,我便放了那和尚吧,只是便宜了别的妖怪……”
      玄奘被关在妖洞的石室里,也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了,但那次的心情和这次完全不一样。那次笃定悟空能来救,这次却是担心八戒和悟静的安危更多。想起悟空上次为了救自己,被黄风怪弄瞎了眼睛,她也不是真的永远不会受伤啊……
      “圣僧。”
      玄奘看见一个端庄的少妇进来,首先反应对方是妖怪,自发地把身子向后挪了挪。
      “别怕,我不是妖怪。”那少妇走过来,帮玄奘把绳索给解了。
      玄奘动动手腕,有些愧疚:“不知施主为何在此?”
      少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捉你来的人,是我夫君……”怕玄奘害怕,补了一句“我本是宝象国的三公主百花羞,十三年前被他带来此处……圣僧快走吧,我夫君已经答应放了你……”
      玄奘在百花羞面前还是一副镇定的样子,出了洞口步履就不自觉地变快了,一路小跑回原地,半途遇见了着急的悟静。说回来之后发现他不见了,让八戒在原地守着,自己出来寻。

      出了林子,走了两天才看到人烟,又往西走,进入了宝象国。
      宝象国是个西边小国,得知玄奘来自东土大唐,不由心生向往,好生招待。玄奘看那国君到了耳顺之年却精神矍铄,只是人上了年纪总有些毛病,那国君似乎有腿疾,进出都由内侍扶着,站立也不是很稳。
      “陛下……”玄奘想到那妖洞中的夫人,不知她的境况国君是否愿意听?
      “圣僧有话请讲。”国君抬手屏退了左右。
      “贫僧在途中,遇见一妇人,自称三公主百花羞的……”
      “什么?”国君一听见百花羞的名字,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扶着龙座的手站站发抖。“她……在哪儿?过得好么?”国君的眼有些浑浊了。
      “贫僧曾被妖怪掳进洞里,是公主放了贫僧……”玄奘见国君这般失态,不敢怠慢,将那百花羞三公主的原话转给国君。
      “圣僧!”
      国君强撑着站起来,要给玄奘行礼。玄奘受不起,连忙相扶。
      “求圣僧救救小女!圣僧既然能安然从妖怪手中逃出,定是有大本事……”国君已然泣不成声。
      玄奘不好推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自己并无此等本事,但坐下两个徒儿却是可以的。国君见了八戒和悟静,虽被他们的相貌吓到,但想想对方能把自己女儿救回来,又恢复了那礼贤下士的模样。又拨了一对士兵从旁协助。
      八戒许久未带过兵,有些兴奋。这陆上的兵同水里的又有些不同,布置自是要多花些心思。八戒悟静领着军士们找到了碗子山波月洞,在洞外叫嚣,引出妖怪。
      奎木狼得了消息,半是失望半是愤怒地去质问百花羞:“十三年夫妻,你竟是如此不愿意留在我身边的么?”
      百花羞不懂他在说什么,耐心问了原委,带着哭腔不断同夫君解释了一大通,解释了一半又嘤嘤地哭起来。
      奎木狼最见不得他夫人掉眼泪,放低姿态哄了又哄。这才带着兵器携了小妖出去迎敌。宝象国的军士毕竟是肉体凡胎,跟妖怪完全不能比,很快不敌。悟静被擒,八戒负伤逃跑。
      百花羞听回了洞府的奎木狼说了战况,又开始为死伤的宝象国军士难过起来。奎木狼安慰她,“都是我的错,夫人莫要难过了。我这就上门去找丈人赔罪去。”

      八戒兵败回到宝象国,同国君请罪,国君面上难掩失望之色,看到八戒负了伤,也不好说什么。那国君正与玄奘叙话,听见下面的人来报,说三驸马求见。
      “寡人哪里来的什么三驸马?莫非……”
      宣了那三驸马来,国君见到殿下之人,好个青年才俊!玄奘看到来着,说不出话来,这不就是那洞里的妖王么!
      国君按下心头的疑惑,问道“驸马,你家在那里居住?是何方人氏?何时娶得我女儿?怎么今日才来认亲?”
      奎木狼行了个大礼,“陛下,草民家住碗子山波月庄,十三年前外出狩猎,见到一大虎背驼一少女,便出手救下了她,那少女在草民家养伤,与草民渐生情愫,便成了亲。只是她不曾提过自己的来历,若知道她是三公主,也不敢擅自做主……听说有取经之人在山中被大虎所杀,相比这殿上的取经之人是那大虎成精变化而成的,不敢欺瞒,望陛下明鉴!”说完,又诚恳地行了个礼。
      国君见自己女婿是这等人才,对他的话又信了几分。只是这玄奘的文牒俱全……
      “陛下,臣冒昧进谏,想必那虎精是害了那取经人,窃了他的文牒印信,想要对陛下不轨啊!”
      “不可胡言,你如何断定圣僧就是那虎精”
      “禀陛下,臣自幼喜好射猎,猎过的老虎不在少数,对虎的习性是再了解不过。”奎木狼起身,走进玄奘。玄奘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又怕被他再抓回妖洞中,不由后退了一步。奎木狼拔下殿内烛台上的蜡烛,向玄奘掷去!
      火烧到玄奘身上,玄奘扑到地上打滚,想要将火给灭了。只是他在地上打了个滚,就变成了一只斑斓吊睛猛虎!
      国君生生从从龙座上吓得跌坐在地,武将们大胆将玄奘变的大虎拿住,用铁链锁了放在铁笼里,收于朝房之内。又派了一拨兵士去后殿捉拿八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波月驸马奎木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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