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寻瑰》天国之首

49、首会天一教【中】

　　终于迈出了寻找炮哥的第一步，文仁兴奋地根本没有睡好觉。直到天明十分才堪堪睡着。不过好在是午时以后才出发，也没人发现文仁失眠的症状。

　　太阳过了山头，文仁一行人才出发。黑龙沼虽然以黑龙山脉外延的沼泽地命名，但是整块地方并不是完全是沼泽。度过沼泽带以后，黑龙沼其实是一片上千倾的平地，只是四周山脉起伏，山林中又漫布着瘴气，寻常人家自然难以在黑龙沼中生存，也就导致了黑龙沼变成了一块无人的荒地。

　　过了晌午，众人整装出行，向西南方向走去。徐离仁和柳香袖两个人则是留下来和五毒教众一起研制尸毒|解药。

　　坐在马背上，看着已经开始向下偏斜的太阳，文仁的心里涌上来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唐不语，你要等我！

　　直到天色全黑，一行人才走到了黑龙沼泽的樟树林的外围。阿哈那让众人都下了马，并吩咐所有人都吃下了瘴毒解药，然后又在每个人身上涂抹了一种粉末，才吩咐所有人前行。

　　此时已经困得不行的文仁说道：“这么晚了，不能明天一早再走么？”

　　阿哈那摇摇头：“就如我之前所说，瘴毒是有这里的树木散发出来的一种毒气，清晨时毒雾最重，方圆三里地都是毒气。直至太阳炙烤到晚上，毒气才会散开，此时毒气最轻，我们才能走过去。不然，你们这种从未接触过瘴毒的体质是无法通过这片树林的。”

　　文仁苦恼地皱着眉，真的不是她故意掉链子。骑了将近八个小时的马，别说是骑马了，就是坐车，这腰腿都不行了，更别说深夜里愈加萎靡的精神。但是想到唐不语还在等着自己相救，也就没了那么多娇惯的心思。

　　文仁咬了咬牙：“走吧。”

　　说罢自己率先走进了树林。

　　身后的叶清风都准备卸下腰间的重剑来背文仁了，可是看到她那种气势汹汹的模样，又苦笑地将重剑放回了腰间。

　　樟树林有十里之深，进入樟树林还不能点燃火把照亮，就怕引来一些稀奇古怪的毒物。这个时候阿哈那在每个人身上摸上的粉末在暗夜里有点点的亮光，指引众人前行。所有人脚一深一浅地在这樟树林里跋涉着，行走将近一夜，才从这个片樟树林里走了出来。

　　文仁真的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拼过：连起了八个小时的马不说，然后又走了将近六个多小时的路，她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阿哈那看着精神还算好的众人，和唯一一个萎靡不振的文仁，难得的有些苦恼。

　　前方还有一片沼泽地要穿过。沼泽地上也是毒气弥漫，更可怕的是，白天的时候，沼泽地里的毒物也都醒过来，到时候一不小心的话就可能被毒物蛰到。所以度过沼泽地一定要是凌晨时分。如果今日不行，就得在等上一日。

　　虽然其他人都还好，但是文仁这个没有内力傍身的平常人已经达到体能的极限。强行要求她再走，可能会在沼泽地中就晕过去，倒时候又是十分危险。

　　“你们是准备休息一下，明日再走；还是今天再坚持坚持，直接过了这沼泽地？这片泥沼虽然不大，但也不小。还需要走两个时辰才能过去……”

　　“直接过去！”其余人都还没有说话，文仁就抢先回答道，“我没有关系的，再走十个时辰都不是问题。”

　　阿哈那皱眉地看向文仁，那苍白的脸和她打着颤的两条腿都已经宣告着眼前的人已经达到体力极限了——再走，绝对会晕在沼泽地中。

　　看着众人都不信任她的模样，文仁咬着下唇，十分痛恨自己此刻拖后腿的行为，她低声说道：“不能再拖了……炮哥……唐不语还在等我们……”

　　已经在黑衣人手里一个多月的唐不语，现在不知道被折磨成了什么样。虽然多一天也不多，可是在此时此刻，文仁完全按耐不住自己想见到他的性情，也按耐不住那份对炮哥安危越来越浓的焦躁。

　　她想见到他，现在、立刻、马上；已经能看得到的未来，她是一分一秒也不想等了。

　　叶清风看着月光下红了眼眶的文仁，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重剑卸下来，扔给一旁的大师，然后直接走向前去，背起来站都站不稳的文仁：“走吧，我背她。”

　　文仁的泪水悄悄地递进了叶清风的衣领，带着淡淡的温热，又很快变成了一片冰凉的感觉。

　　“对不起……”那句小声的道歉传进了叶清风的耳朵。

　　他摇了摇头，只是他自己知道，心中那还没有完全燃烧起来的烈火，已经被这滴眼泪完全的浇灭了。

　　阿哈那看了一眼皇甫治修，见皇甫治修没有阻止，也就没有说什么，转身带领所有人向黑龙沼走去。

　　不用顾忌文仁的体力，众人脚底下都运上了自家轻功；看似危险重重的黑龙毒沼，在众人登萍渡水的轻功之下，也变得微不足道。原本需要走两个多时辰的路也在一个多时辰以后就走完了。

　　进入了平地，阿哈那就变得轻松很多，此时太阳早已高升，阿哈那眯着眼看了看太阳的方向，朝众人说道：“行走一夜，你们都累坏了吧。不如先去凤鸣堡稍作休息如何？凤鸣堡乃五毒的落脚之地，里面有些干粮还有马匹。有了马匹之后寻找天一教的行程可能快一些。”

　　其实有没有马匹都在其次，只是——

　　众人看了看早就在叶清风后背睡死的文仁，叹了口气：“先去凤鸣堡罢。”

　　即使不考虑其他人的体力问题，这个弱不禁风的‘世外之人’首先就得安顿好。还是放在五毒的据点里让人安心一些。

　　凤鸣堡在黑龙山脉分出来一支的小山头上，众人又行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堡外机关重重，又有千斤大石作为的堡垒，外面的防卫可谓是攻不可破。而进入了凤鸣堡，里面有十几个五毒弟子守卫，房间里都备好了干净的被褥，厨房内更是茶米油盐不缺，马厩内竟然有而是极品上乘马匹。众人看到这个配置就惊呆了。

　　“五毒怎么会在黑龙沼内设立如此奢华的据点？”文月有些奇怪地问着阿哈那。

　　阿哈那骚骚头，不太好意思地说：“五毒弟子经常要在黑龙沼采集药材，只是从五毒教来黑龙沼，免不得要在黑龙沼里呆几日。教主怜惜众人辛苦，便花了重金修了这个据点。”

　　“虽然心是好的。不过未免也太过浪费了些。”苏离听得直乍舌头。

　　“窝终于知道为什么五毒比明教还穷了。这花钱的手法，比教主还不过脑子啊！”耶律齐撇撇嘴。

　　阿哈那被耶律齐的一句话会心一击，他心里默默地流着血，他才不会说这样的据点在融天岭、苍山洱海和无量山都有呢！

　　不过这等豪华的据点倒是便宜了众人。一行人在据点外的河流里先清洗了下身子，又饱饱地吃了一顿，稍作休整后，就分成三队准备出发了。
　　五毒教一直都是自由散漫，很少见到如此行军风格的行动，阿哈那不禁对中原来的武林侠客的行动力产生了钦佩之感。

　　“你们不再休息一下吗？这才歇了一个时辰不到。还有要我跟你们一起去吗？”

　　皇甫治修坐在马上，林间的风吹着他的战袍飒飒作响：“不用，我们只是在附近稍作侦查，傍晚就回来。阿哈那兄还是留在凤鸣堡罢，我怕文仁会出事。”

　　阿哈那想了想还睡得不省人事的文仁，也只好点点头：“那你们早去早回。”

　　文仁睡到晚饭才因为肚子饿醒了过来。自己睡在一个干净敞亮的竹楼里，身上是暖暖的被子，一瞬间她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自己在过沼泽的时候趴在叶清风的背后睡着了。她光着脚跑下了床，冲出门外的时候，正碰到走过来的阿哈那。文仁揪着阿哈那的衣服：“其他人呢？其他人都去了哪里？”

　　阿哈那看着焦虑的文仁，莫名其妙的回答道：“他们都去找你天一教了呀 。晌午就出发了，直至现在也没有回来。”

　　文仁听了这句话，才将手慢慢地放下来：“是吗？他们没有叫我吗……”

　　文仁低落的语气，让阿哈那摸不到头脑：“大概看你睡得太死了罢？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文仁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我也想出一份力的。”

　　阿哈那爽朗地哈哈笑了起来：“那你就不用担心啦。我看他们身姿，都是身如蛟龙、万里挑一的侠士。有他们前去你大可不用担心。更何况就你这中小身体，即使前去寻找，恐怕也难出力吧？对了，你要吃饭吗，你睡了一天了。”

　　文仁摇摇头，说道：“等他们回来一起吃吧。”

　　说完，她就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出发前的兴奋、徒步的艰辛、到一觉醒来无人的茫然，短短一天时间，文仁的内心几经波折。她很疲累，那是一种源于自己无能的无力感。是啊，就如阿哈那所说，自己是一个没有用的人。即使是前去寻找，也很难出力。

　　为什么一定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呢？

　　没有强大的力量，聪明的头脑；也没有蛊惑人心的手段，或者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特长。

　　来到这里，除了软弱的依附于别人的保护下，自己还做了什么呢？文仁双手环抱住膝盖，将头死死地埋了进去。

　　二十一年来唯一一次鼓起勇气的告白，却被拒绝了；自己明明想要默默地呆在他身边，却因为自己的无能，让他陷入了困境。

　　为什么被抓住的不是自己呢？

　　你真的，真的是太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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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寻找天一教大本营的武林众人知道夜色深重才逐一回来。众人飞速解决了已经冷掉的饭菜，便开始相互交换各自的收获。

　　“黑龙沼实在是太大啦，”唐彩儿皱眉地说道，“我与塔娜里耶律齐向西南方向寻找，走了大概二三十里路也没有任何行迹。”

　　泰和也点头说道：“西北也是如此，不过有一件事情贫僧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众人都看着他：“你说的可是是不是出现的士兵？”
　　泰和点头，“不仅如此，贫僧还发现了一些中原武林人士出现在这里的痕迹。贫僧向西北前去寻找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隐蔽在山里的小木屋。里面早已人去楼空，只是外面有很多打斗的痕迹，那手法——”他看了看苏离，“与万花谷略有相似。”

　　苏离皱眉：“与万花略有相似？没有可能啊。最近出谷的就我和师兄。又怎么可能提前进入黑龙沼呢？不过说起士兵，这里绝对有军队云集。我与清秋清风前去东南查看的时候，也看到了军队。只不过军队驻扎在黑龙沼偏僻的地方，也不知道为何而来。”

　　皇甫治修沉吟片刻，沉声说道：“如今救人要紧。军队之事后议。难道你们前去探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天一教的行踪吗？”

　　文月摇了摇头：“正如彩儿所说，黑龙沼太大。我们这般无头苍蝇一般寻找，怕是要找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初有眉目——”

　　“你们没有看到任何地方有古代圣坛遗迹之类存留吗？”文仁推门走了进来，“我记得烛龙……天一教在黑龙沼的大本营应该在五毒的遗址才对。”

　　“你是怎么知道五毒原本在黑龙沼圣坛的？”阿哈那惊讶地看着文仁。

　　文仁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我才能找得到不是吗？”

　　她的目光坚定的扫过众人：“明天带我一起去吧。我是你们的罗盘，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