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五毒与蛊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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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毒圣殿内，曲云坐在高台之上，如同一代妖娆的女皇。旁边一个温柔白净的年轻男子站在她的身边。
叶清风进入大殿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曲云如若无骨一般地躺在躺椅上，那白净的男子恭敬地给她端茶倒水，喂入口边。
叶清风不禁皱了皱眉头，低声唾弃道：“毫无教养！”
藏剑山庄代庄主叶晖和五毒圣教教主曲云之间本来就不清不楚的纠葛；虽然当年之事无人知晓，但是那事情导致的成见却是一直传给了双方的小辈。
叶晖觉得曲云当年满嘴谎言，事后又纠缠不清，故而藏剑山庄的年轻一辈对于五毒门派的印满是妖言惑众、胡搅蛮缠之辈；而曲云觉得当年叶晖刻板迂腐、凉薄无情，故而五毒弟子对于藏剑山庄众人的印象也是迂腐无情之人。
要不是中原种种恶劣事件都直指天一教，而找出天一教所在则需要五毒的帮助，不然叶清风是打死也不会踏上五毒的地盘的。
曲云也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言行是否无礼，她随便挥了一下手，说道：“坐吧。”
众人虽然不满意她无礼的态度，不过当今有求于人也就忍耐下来了。
皇甫治修刚想要向曲云禀明来意，曲云就出言打断了，她慢悠悠地坐了起来，然后又趴了下去，“哎，飞亮，赶快给我揉揉腰，躺了太久，酸了。”
这下，不光是叶清风，在座所有人都因为曲云敷衍的态度而皱起了眉头。
叶清风忍不住高声指责到：“吾等前来向前辈寻求帮助，是为了天下苍生。更何况，这邪教本身就出自你们西南苗疆，除去邪教与五毒也是有益，教主如此散漫作态未免有些不合适吧？”
曲云年轻时出过变故，模样一直是小女孩的样子，她斜眼看了一眼叶清风，那眼神里没有多少威严，倒是有几分撒娇的意思。可是下一刻，叶清风的寒毛全部立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两条蛇缠住自己的腰，张着大嘴舔着自己的脖子。
这人的武功！还有这驯兽的本领！叶清风不禁正眼看向高座上的曲云，心中的不屑变成了惊叹和敬畏。
“我道是谁，”曲云慢吞吞地挥开了孙飞亮，自己坐了起来，“原来是老迂腐的藏剑山庄的弟子。你们不好好做生意，跑到我苗疆做什么？”
叶清风被两条毒蛇缠着，不敢多说；曲云也没有继续为难小辈，挥手让两条蛇退下，然后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众人：“我知道你们为何要来，也知道那天一教是什么。我顶多让两个弟子带你们走进黑龙沼，其余让我相帮的事情就恕我难以奉陪了。”
泰和看着曲云，皱眉道：“诚如清风所说，此次铲除天一教与贵教也并不是全无关系。荼毒中原千万百姓的尸毒是从西南流传出去的。中原远在千里之外，就已经深受尸毒之害，可想而知，病源的西南更是尸疫泛滥才对。铲除天一教对贵教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何故曲教主这番作态？”
曲云哼了一声：“我五毒教自然有能力根除尸毒，自然是不怕天一教作祟，论他有多少尸毒、鬼毒，我都有破解的方法。倒是你们中原遇难，又为何让我倾力相帮？我如今愿意找人带你们初入黑龙沼、再给你们一些防治瘴气的药物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们又为何毫无感恩戴德之心？”
“感恩戴德之心？教主居然还能说得出这样的话？”郁绮秋拍案而起，“教主要是早就有对付尸毒的解药，为何不早交于中原武林。多少人因为尸毒而家破人亡？教主难道一点都不愧疚吗？”
曲云对于郁绮秋的责骂毫不在意，她挑眼笑着：“我教研制解药的时候，天策府又在哪里？如今出事了就想让我无偿相赠，用道德胁迫我，你们中原人就这么无耻？道理都被你们讲去了！”
“你简直——！”郁绮秋被气得面红耳赤，恨不得祭出长枪，将面前的人捅个对穿，这人简直就是人中败类。
苏离压下了冲动的军娘，她笑道：“既然教主觉得我等中原武林不曾在研制尸毒解药时伸出援助之手，这也有道理。那么就请教主开价吧，要拿什么来换你才能给我们尸毒解药？”
曲云咯咯笑道：“那要看你们觉得人命值几个钱？又要救几个人了？”曲云身后的双头蟒蛇吐着信子，那琥珀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苏离，无比贪婪。
“哎，我来晚了？”文仁走进大殿的时候，便感到殿内扑面而来的拔剑弩张的气氛。文仁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怎么啦？这气氛怎么紧张啊？你们说什么呢？”
陪着文仁一起进来的唐彩儿也是一脸懵逼，她拖着文仁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她戳了戳文仁的腰，悄悄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啦？”
“我跟你一样刚过来的，你都不知道我哪儿能知道？”文仁撇了撇嘴。
“这就是千机子所说的‘世外之人’？看起来和普通人也是没什么两样嘛，不都是一双眼睛，一张嘴么？”
文仁听了汗颜，这啥意思，难道我应该长四双眼睛两张嘴么？
文仁尴尬地打着哈哈：“呵呵，不好意思啊，长得和正常人一样。”
叶清风没好气地说道：“文仁的长相自然是比不过教主的不老童颜。在教主面前，无论长相还是心性，又有谁能够比教主还要独树一帜呢？”
“小子，你真的是很不怕死啊……”曲云眯起了眼睛，她‘不老童颜’是她心中最能被触碰的伤痛，这幅身体是她人生最低谷的证明，一个永远也抹不去的污点。
“喂喂喂，你怎么说话呢？”文仁赶紧把身边的二少给按了下去，心里疯狂地吐口水——不愧是大藏剑山庄的，这脑子完全不带分析情况的；曲云那是什么人，翻手让人生、覆手让人死的五毒教教主，战斗力哪儿是普通小黄鸡能够抵挡的。二少倒是一点也不怕死，直接一句话就往人心窝里戳。
二少挣开了文仁的压制，不怕死地继续说道：“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将人命用金钱衡量，要钱才能交换尸毒解药的，难道不正是曲云教主吗？我说教主做人风格独树一帜，难道还有错了吗？”
文仁已经能够感受出实体化的杀气了，她打着哈哈说道：“哈哈，用钱好啊。能拿钱解决的事情不算事情啊。有事儿好好说，好好说。”
听了文仁的话，众人都转头看她。曲云又躺了下去，那种拔剑弩张的氛围却没有消失：“怎么，你这个‘世外之人’难道拿得出拯救天下苍生的钱？”
一说到交易，文仁可就来劲了，她对曲云来了一个老司机才懂的微笑：“那要看曲云教主觉得一条人命值多少钱了？”
“不如先生先开价？”
文仁清了清喉咙，拿出了箱子里的计算器，开始侃侃而谈：“这么说吧，大唐里的人生产力换算成钱大概也就是150文钱，现在医疗技术这么低下，一个人一生平均也就能活35岁。所以呢，这一个人一生算起来150文乘以35岁，在换算成银两，也就5两吧？”
“放屁！”还没等其他人说话，曲云倒是先跳起来了：“一个人一生只值五两？先生也把人命算得太贱了吧？”
文仁却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教主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世道本来就是穷人多富人少。更何况容易被尸毒感染的都是村野农夫，一个农夫一年的收成能换多少银钱也不过就是150文而已。是教主要让在下算人命值多少钱的，难道算错了吗？”
“你们总要救富人的。难道他们的命也就值5两？”
文仁叹了口气，一副受不了你这么斤斤计较的模样：“好吧好吧，就算一千个人里有一个人的命是值100两，平均下来一个人的命也就值5两加半吊钱而已。”
曲云总觉得这数字有什么不对，可是听着文仁给她掰扯什么生产量什么贬值系数，听得她头晕脑胀，一时也找不出什么漏洞来。
曲云挥了挥手，打住了文仁的细算：“但是你们要拿解药救天下苍生，天下人千千万万，一人的命就算是五两，救那么多人你也要几千万两银子了。你又拿得出那么多钱吗？”
文仁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曲云，看得曲云心里打起鼓来：“难道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文仁答道：“当然不对了。我们又不是所有人都救的。我一路走来，发现这尸毒是沿水而传，只要能控制沿河居住的人感染的数量，就可以控制尸毒的传播。所以只要救居住在河水边的人就可以。一个村庄最多一百人，沿着几大河流顶多也就一万个村庄，您同意吧？再加上几个城镇的人口，顶多也就十几万人的人口，我多给您算算 ，就算是一百二十万的总人口吧，一人5两，那也就六百万两的银子，哪里值得几千万两。”
曲云嗤笑：“就算是六百万两，你难道拿得出来？”
文仁摇头笑笑：“教主，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即使我拿的出来，我也不会直接给您600万两啊？”
曲云皱眉：“这又是为什么？”
文仁一脸理所当然：“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会感染啊！现在中原尸毒的感染率不足一成，也就是十个人里面才会有一个人感染尸毒。那么同理可推，沿河的感染概率也就是一成，我只用救其中一成的人口就行，所以也就是花60万两。再者说了，您这药方一旦被人发现，就有人能够破解其中的成分，这就变得不值钱了；更何况我们又不知道这药是不是很好，肯定先买一些试一试，如果好用，我们就从您的药里破解药方；如果不好用，那我们的钱就打水漂了。为了保护我们的利益，也保护您的，我们就当挑其中两成的人口来试验药性。这样也就是12万两银子，您的药方卖的也不亏，要是药不好用，我们亏了钱也不心疼。”
曲云坐在软榻上，狠狠地看着文仁：“先生倒是会做生意！这六百万两的生意倒是被你生生地讲价讲成了十二万两。”
文仁腆着脸傻笑着：“过奖过奖。我之前在成都，看着贵教弟子还需要卖药换钱，看来贵教也是需要钱的。教主如今用药方换钱，怕是因为教内有些难言之隐。不然以教主君子风度，又何必学那些商人一般的市井作风呢？我也不是刻薄的人，这样吧，15万两换秘方和贵教铲除天一教的协助，如何？”
“二十万两，我要现银！”曲云咬牙切齿。
“十八万两，现在就给！”文仁笑眯眯的，丝毫不介意上位者的压迫。
唐彩儿抓着文仁的袖子，一直给她递眼神：“文大头！你哪里来的十八万两银子？”
文仁没理她，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曲云。
曲云咬着手指，思考了半天，一旁的孙思亮无奈的看着曲云，笑容有些落寞。
“成交！但是现在就要看到银子！”
文仁眉开眼笑：“好嘞，不过我们还是要拟个合约。”
曲云指着文仁，“你难道还不信本教主的人品？还要拟合约？”
“哪儿能呢？都走到这步了，有个合约彼此都安心不是。这样之后铲除天一教的时候，我们寻求五毒帮忙，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曲云自言自语说了一句什么，文仁没有听清，不过她叹了口气：“罢了，阿哈那，拿纸笔过来。”
等纸笔拿了上来，文仁指挥着花哥写合同：“……甲方在铲除天一教过程中，乙方得全程提供全方面支持，这些支持包括技术、房屋、交通便利等。就差不多了吧？”文仁咬破自己手指，然后在甲方那栏按了个手印，又签了字。然后看向曲云，“教主，该你了。”
曲云看都没看就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乙方按了上去，又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好了，钱呢？我可要真银，不要银票！”
文仁对着自己的戒指喊了一句：“拿十八万两银子出来！”
戒指瞬间吐出了十八万两成色很好地官银，在大殿的地上堆成了一个小山。这下所有人都傻了：武林众人与文仁相处一年之久，居然第一次才知道她这么有钱！
“居然是几百年前妙手空空前辈的博物戒。”曲云看向文仁眼神变得郑重了很多，也带上了些许审视，不过她并没有多过追究，吩咐弟子将钱搬入库房。
曲云做了一次不算是舒心的生意，还把自己五毒教给当做苦力卖了出去，心情算不上好。本来之前听闻文仁是‘世外之人’还有几分期待和敬畏，如今文仁在她眼里也与那些斤斤计较的吸血商人也没什么两样。
她皮笑肉不笑地对众人说道：“既然我拿到你们的钱，自然在铲除天一教的事上竭尽全力。尸毒的解药也将奉上，今晚就将药给万花谷的弟子送去，到时候你们可以检验药性。今天就这样吧。”
说完就气势汹汹的出去了。文仁撇了撇嘴，拿起拟好的合约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然后收到了戒指里面。表情淡定，神情自若。
一旁围观了全程砍价的武林众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们到现在也没算明白一个本该千万两的生意是怎么用十八万两就成交了的。
耶律齐戳了戳一旁的塔娜里：“她，是关公下凡吧？这杀价杀的……比杀人还狠啊……”
“……嗯……”塔娜里傻傻地应了一声，在她眼里文仁已经是个神了。
四两拨千斤，以文止戈说的就是这个人吧？中原人做生意的样子，真的是太可怕了，怪不得教主给教内定义的第一条教规就是不要轻易与中原人交易……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五毒与蛊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