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距离》一酒久九

7、纠结

　　待穆晚晴被江煜救上来之时早已浑身湿透。幸好他们方才所站的地方属于靠近岸边的浅水地区，水不深，只够没过脚踝，但由于穆晚晴是整个身子趴在水里，即使天气温度适中，也不由冷的打颤。
　　就在刚才，隔着几个人的江煜眼见穆晚晴被人推挤着掉下水，猛地心一紧，用力拨开众人，鞋子都没脱就着下水把她从河里拖了上来。人救了回来，众人心也放下了，却没了兴致，只手忙脚乱急急带着穆晚晴往宾馆赶去。
　　回了宾馆，穆晚晴直接带着换洗的衣物洗了个热水澡，又喝了苏沉特意要厨房熬的姜汤，这才在床上躺下。
　　“刚才吓死我了，幸好阿煜眼疾手快。”苏沉替她掖好背角，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担惊受怕。
　　“没事，水又不深，淹不死。”穆晚晴反倒是很镇定。
　　“你怎么就不长点心呢？刚才那种情况你就该拉着我们啊！”
　　“人太多，手太短。”穆晚晴无可奈何看她一眼，总不能说你们几个都忙着挽着自家老公，我又死活不可能去拽江煜的手吧。
　　“你这样不行，我今晚过来陪你。”
　　“别别别，我没事，用不着你陪我。”穆晚晴摆手。
　　“万一你半夜发烧了怎么办？”
　　“你摆明是咒我这是，就这么点水我还不至于，我身体好着呢！现在不就一点事没有。”
　　“我还是不放心。”苏沉面色犹豫。
　　“不放心什么啊，我真没事，不信你现在来给我量量温度。”
　　闻言，苏沉还真拿来了体温计给她量体温，直到水银柱显示36.5这才勉勉安下心来。安顿了片刻，这才回了房间。
　　穆晚晴一向对自己的身体很有信心，不该生病的时候决对不生病，一年到头也没个大病大灾的，连感冒都很少。但这次...还真被苏沉个乌鸦嘴给说中了。
　　凌晨十二点，穆晚晴就开始感觉头昏难受了，身子蜷缩在被单里不断地冒着冷汗，本以为只是轻微的小感冒，喝喝热水就好了，哪知热水都灌了三杯下肚，躺在床上却还是难受得紧，根本就无法入睡。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从桌案上拿起手机，开始拨号码，连播了苏沉和黎青的电话都关机，她咬咬牙，这两人什么时候睡觉也和夏茹一样知道要关机了，肯定是阮漠晨和顾又铭教的，丫的，真不教点好的！
　　再三犹豫，穆晚晴还是狠下心按了另一个号码，嘟嘟——声传来，幸好，没关机。电话响了很久，久到穆晚晴打算挂了电话直接打酒店客服时才被接起。
　　“喂。”声音略带沙哑，明显是从睡梦中惊起，江煜这才半睁开眼看了眼手机，一见到是穆晚晴的来电，顿时精神震了震，欣喜之余又带有些担忧：你找我？”
　　江煜进门后见到的就是脸色苍白的穆晚晴斜躺在床上，被单被她扯得发皱，茶几上的水杯空了，残留的水滴沿着桌角一缕一缕往下滴落，渗入白色的地毯。
　　江煜快步走过去，轻轻将她扶正，穆晚晴后背靠在床头，长长的卷发此时也凌乱地搭在两肩，掩去了大半面容，她紧闭着眼，眉头聚拢，灯光下更显得憔悴苍白。
　　他起身去洗手间拧了条热毛巾，细细叠成长方形轻轻盖在她的额间，细长的指尖带着些许暖意滑过发梢，轻抚上她的前额，穆晚晴打了个颤，意识逐渐回笼。眼前的男人穿着件白色衬衫，发型微乱，衬衫领子也没有打理好，有几个扣子没有扣紧，显然是刚从隔壁赶过来的。她盯着他的脸，他也同样盯着她，两人对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穆晚晴看着他，头却是晕的不行，也全全不知自己心里想着的是什么。江煜看着她，从眼睛到嘴巴，每一处都看得极其细致，最终落在了她的眼睛上，想从里面捕捉到一丝情绪。
　　最后，还是江煜结束了这一场对视，他败下阵来，无奈笑笑，起身从桌案上拿起感冒药，倒了杯热水，再走近，俯着身喂给她喝。
　　“哪里的药？”穆晚晴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下午去买的，以防万一备着。”他说话时眼神极柔和，和平日里流里流气的模样全然不一样。或许，只有在这个人面前他才会如此吧。
　　穆晚晴轻轻点点头，继而又盯着他看。
　　江煜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了，要换做平时，穆晚晴是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的，果然，是因为发烧了神志不清醒么？他站直转身，衣袖却被人拽住，回眸，却见穆晚晴睁着眼，满目的柔情似水，有些埋怨有些依赖地看着他，他心下震了震，随即内心软了下来，化成一滩水。
　　“我不走，我在这陪你。”他伸长手把杯子放下，摸摸她柔顺的长发，轻声说道。
　　穆晚晴见状抿着嘴一笑，松开他的衣角。
　　江煜把她放平躺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自己也坐在了床头，低着头看她。
　　穆晚晴心满意足地挪挪脑袋，靠的离他更近些，他身上的气味很好闻，让她有种安心的舒适感。闻着闻着，她渐渐闭上了眼。
　　江煜有些好笑地看着身旁的人就这么闻着自己的气味睡着了，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应该是从她出国以后三年来第一次这么毫无防备地面对自己吧，他看着她的睡颜，细长繁密的睫毛，粉扑扑的脸颊，精致的小嘴，情不自禁，吻了上去。
　　等穆晚晴醒来已是第二天，一睁开眼她就感觉神清气爽，昨晚的不适完全消失不见。她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昨晚自己怎么睡着的？她记得她昨晚发烧，难受的厉害，然后好像还打了电话给谁，给谁？沉沉？青青？小茹？好像都不是...无意间瞥一眼桌上的长条毛巾，她想起来了！昨晚...昨晚她貌似是打给江煜了！
　　“起来了？”江煜穿戴整齐从门外走进，直面穆晚晴。
　　“你...你你...我...”穆晚晴指着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一见她神情，江煜就知道她定是记不得昨晚的事了：“昨晚你发烧了，打电话给我。我...陪了你一整晚。”
　　“我陪了你一整晚...陪了你一整晚...一整晚...晚...”穆晚晴抱着头，目光呆滞。

　　这一天，穆晚晴拒绝了所有人的盛情邀请，以身体不适为由独自一个人呆着宾馆。倒不是说她身子还有不舒服，只是她实在不知道再怎么面对江煜。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她是真的没有半点印象，江煜的话又说得不清不楚暧昧不明，她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他。
　　她闷闷坐在床上，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明天什么时候回来？”是谢舒岩。
　　“上午十一点的飞机。”
　　“怎么了？声音听着不太对。”谢舒岩观察的很细致，她细微的情绪变化都感觉到了。
　　“没，就是有点感冒。”
　　“我一不在你就生病，让人操心。”谢舒岩笑着指责她，话语中却是说不出的关心和宠溺。
　　“唉...我也不想啊。”穆晚晴满脑子想着都是江煜刚才的那句话，没有注意到谢舒岩的语气。
　　“那你好好休息，回来我给你接风。”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随后没多久便挂了电话。穆晚晴一个人呆着，百无聊赖，又倒头继续睡，再想破头也想不通，干脆不想了，爱咋地咋地！

　　回程的日子。
　　几个人经历了长途奔波，回来时都面带倦色。夏茹和钟离直接从云南飞回A城，因此回来时就剩了六个人。刚出了机场，穆晚晴就看见谢舒岩一身藏青色休闲衫黑色牛仔裤站在出站口，看见她时伸手挥了挥。
　　“你怎么来了？”穆晚晴看见他，不免有些惊讶。
　　“当然是来接你。”谢舒岩对她调皮笑了笑，再探过身子向其他人打招呼。江煜看见他，以及他和穆晚晴亲密的举动，不免蹙了蹙眉。
　　“那我们先走了，拜拜。”穆晚晴和谢舒岩向众人道别。
　　“果然是一表人才啊！”黎青盯着谢舒岩离去的背影，点头感叹。
　　“是么？”清冷的嗓音从后方飘来。
　　黎青打了个冷颤：“不过，还是俺家老公最一表人才！”转而十分正经地开口，双手攀上顾又铭的胳膊。

　　“感冒好了？”一上车，谢舒岩就转过头询问她病情。
　　“恩恩，好了，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晚上想吃什么？”
　　“嗯...随便吧。”
　　因念着穆晚晴感冒才好，谢舒岩就做主带她到了一家粥面馆，吃些清淡的，总是好的。
　　虽然是粥面馆，饭菜却是十分精致的，环境布置也很有味道。穆晚晴坐在他对面，一勺一勺地舀着粥：“对了，你爷爷怎么样了？”
　　“身体已经逐渐好转了，还和我杀了几局棋，宝刀未老。”
　　“那就好。”
　　“爷爷还问我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过去给她看看呢。”谢舒岩盯着她，有些捉狭。
　　“呃...”穆晚晴当场顿了嘴上的动作，皮笑肉不笑看着他。
　　“考虑好了？可以给我答复么？”
　　“这个...我...好像还没想好。”她垂着头，有些不大好意思。
　　谢舒岩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轻松地开口：“嗯...好吧，看来我还需要再加把劲才行。”说完又对她笑笑，夹起一块糕点，“来，吃这个，这个味道不错。”
　　回到家，穆晚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拿衣服洗澡，而是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她细细回忆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谢舒岩、她自己、包括，江煜。她很清楚自己打从一开始就不想和江煜有什么交集，即使知道见面是不可避免的，她也全力减少和他的直接接触。而谢舒岩，从一开始就对她很好很体贴，完全符合了她的男朋友标准。原本谢舒岩请求她做他女朋友她也未必会拒绝，可是...为什么去了一趟云南，她的心境就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