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悔》水箜莲

4、月中仙子

　　吃过了午饭，宁乐原想先四处走一走，前些天正巧碰上斋戒，街上根本热闹不起来。
　　程均却劝她好好休息，晚上的篝火晚会热闹无比，会持续到很晚，若不好好保存体力，晚上肯定尽不了兴。
　　宁乐想想也是，要逛明天也可以。听了程均的劝，在客栈里睡了个饱。
　　应许是早上折腾得乏了，这一觉竟睡到了黄昏才醒来。
　　与应无悔简单地吃了些东西，二人便兴冲冲地来到了程均家。
　　程均与热依罕还在慢慢地吃晚饭，见二人来了，眯着眼笑道：“乐乐你晚饭一定没吃饱吧，这么早就来了。”
　　“程大哥，晚会应该快开始了吧。”宁乐一脸着急。
　　“别急，晚上可有得闹了，不吃饱点哪有力气。”
　　正说着话，热依罕已经为他们各添了副碗筷。桌上的菜肴十分丰盛，有抓饭，烤全羊，皮特尔曼吐（薄皮包子）及许多当地的名菜，色香味俱全，宁乐吃了几口便上瘾了，很快全部心思都在吃的上了。
　　待几人吃了个大饱，到达会场时，月亮才刚露了点轮廓。

　　会场地点是镇外的大草原。
　　初秋的草原，还长着一片极为茂盛的绿草，绿油油的草儿随着风轻轻摆动，似波浪一般翻滚着传向望不见的远方，使得草原更显辽阔。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放眼望去只有三三两两牧民住的帐篷。肥硕的牛羊成群而牧，安静地吃着草。这样的生活很容易令人感到满足。
　　干柴在一块草长得较稀疏的地方堆成锥状。
　　柴堆边上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个人，篝火还未燃起。
　　宁乐拔了根草含在嘴里，与热依罕坐在一起看她同几个年轻的妇女谈笑，却没有听懂。应无悔与宁乐没说上几句，便过去与程均及其他几个男子交谈起来。宁乐一人坐在这些热闹之中，显得分外孤单。

　　天渐渐黑下来，人也陆陆续续来齐了，谈笑声愈发高起来。然而篝火仍未燃起，亦没有人提出什么异议，仿佛理所当然一般。
　　这其间大多是年轻人，中年人并不多，老年人更是寥寥可数。
　　不知是谁叫了一句，人们都停下了交谈，看向了同一方向。霎时间，辽阔的草原上，安静得只听得见隐约的风声。
　　宁乐回过头，看见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向他们而来。
　　火光越来越近，快到面前时，宁乐才看清执火把之人——正是她早上看见的那个长得极美的女子。她换了身素白的衣裳，面容在火光的映衬下更显明丽动人，面上微微含笑，却颇有清冷的味道，令她看起来如同天空中皎洁的明月，可望而不可及。
　　随着女子的靠近，人群开始喧闹欢呼起来，人们不住地叫唤着那个女子的名字，听着音应该是叫阿依慕。
　　“程大哥，今天晚上的篝火是由她来点吗？”宁□□过应无悔问程均。
　　“对啊，阿依慕可是我们镇上最美丽最多才多艺的姑娘了。阿依慕是月亮的意思，跟她的人很相配吧？”程均的话语中满是骄傲。
　　宁乐点点头不再言语。
　　她看见应无悔脸上痴迷的神情，心中酸酸涩涩的，兴致全失。
　　这个有如月亮仙子化身的女子，虔诚地向西方一拜，将火把扔进柴堆，而后载歌载舞。
　　浇了油的柴堆腾地燃起熊熊火焰，在阿依慕及众人身上洒下光芒。
　　清脆的歌声，曼妙的舞姿，吸引了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一曲完毕，场上拍掌之声不绝，许多人齐声向阿依慕欢叫，似是要求再来一曲。
　　阿依慕只是微笑，不语。
　　早上那个与她一道的女子起身站到她身边，大声地说着什么，人群慢慢安静下来，略有失望之色，更多的却是跃跃欲试。
　　身边的人都顾不上向宁乐解释，她虽听不懂，但意思也大致明白了七八分。
　　阿依慕与那女子一道坐回了人群之中，而后六名男子站了起来，程均也在其中。
　　他们走近火堆，面向人群围成一圈，各自拿出一面小手鼓，齐齐拍打起来。一小段前奏过后，六人并成三组开始唱起当地的民歌，刚毅有力的男音唱着柔缓而又明朗的民歌，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许多人在下面轻轻合着。唱至欢快部分，有人站起来开始跳舞。
　　有人带了头，后来的人也就跟上了。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站了起来，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将六人围在圈内，开始边唱边跳起舞来。
　　一曲完毕，人人脸上都满溢笑容。
　　接下来的是各人的即兴表演。有男有女，有独唱的，独舞的，还有对唱的，用上了各式各样的乐器以及各种不同的舞蹈。当真是精彩万分。
　　宁乐因刚才的一段舞，心情回复了许多，看得正酣。无意间看了应无悔一眼，却发现与阿依慕相熟的那个女子正起身离开应无悔旁边。她回到阿依慕身旁，同阿依慕说了几句话，又指了指应无悔。阿依慕看向应无悔，向他点头微笑，依旧圣洁之至。应无悔亦回之一笑，而后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起身离开人群。阿依慕随之离开。
　　那女子看了眼阿依慕，笑了笑又回头看节目。旁人也看得正兴起，并未有几人注意到这两人的离开。
　　离开的时间虽不久，回来时应无悔已是一脸掩不住的笑意，而阿依慕也是带着一脸清淡的笑意，映衬得她美丽的脸庞愈发熠熠生辉。
　　后来阿依慕又表演了一个节目，仍旧得了个满堂彩。
　　正如程均所言，晚会持续到很晚才结束。
　　程均笑着问宁乐对晚会感觉如何。
　　“很精彩。”宁乐黑着脸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