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绿森林之——爱到荼蘼》又见细雪

2、一、

　　暮春绚丽的余晖泼撒在丰茂的绿叶森林里，如同一盅稀薄的葡萄汁把生机盎然的万物染上微熏的醉意。掩映在一片雪白的宁洛丝花海中的王宫大露台披满了金红明亮的色彩。露台偏右侧并陈着两张樱桃木的靠椅，金发迤逦一肩的瑟兰督伊王闭着眼睛躺在其中一张上，十指相扣置于胸前，指间点缀着三四枚熠熠闪亮的戒指，修长的双腿覆在锡银色的缎袍下慵懒地伸向地板，旁边的花架上络绎垂下纤嫩的紫藤萝蔓，盛夏时，它们将绽放成一川繁茂亮丽的紫瀑为露台遮出流动的荫凉，此刻被傍晚的微风轻送，不时调皮地拂过精灵王的发顶，像是在挑逗沉默已久的王者。

　　而伫立在露台的前端，静静凝视远方的瑞文戴尔领主大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刚刚他们正聊到金花领主格洛芬德尔已于三天前率领仅存的几十名芬罗德的族人西渡维林诺，瑟兰督伊突然意兴阑珊的长叹了一声：“真累呀！我觉得我可真是老了，只想沉醉在这暮春温暖的芬芳里长睡不醒。”说着他施施然地向后躺倒，毫不介意把远道而来的挚友抛给一片空虚沉寂。

　　爱尔隆德静静地打量着貌似小憩中的绿林之王，这次他狠心不顾林德总管的白眼和腹诽，丢下瑞文戴尔繁杂冗长的公务赶赴绿叶森林，除了要重温一段缔结千年的友谊，更为了一个基本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可现在面对如此疲惫的瑟兰督伊，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性踱到夕阳更盛处凭栏而立。纤长的剑眉微蹙，粲然如晨星的灰瞳中点染着秋枫的色彩，夜幕般的黑发被穿过森林的南风卷起，露出雪白的尖耳上一滴精致的瓣状水晶耳饰，让英俊儒雅的领主大人更添了几分清丽卓然。

　　眼前的森林韶华正盛，可爱尔隆德却捕捉到一丝奇异的伤感。“是因为风儿吹来绿叶的絮语太过飘缈？还是一涧春水漾碎了树影花颜又倏然逝去？或者是因为怒放的春意里少了些许轻快的脚步和银铃般的歌声？护林之战的伤亡和绿叶王子及其追随者的离去到底给大森林的子民带来了无法回避的凋蔽萧然……”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的缎料摩擦声惊扰了爱尔隆德静默的思绪，蓦然回首他看见瑟兰督伊已悄然坐起，正带着一个若有所思的神情注视着他。

　　“那么，爱尔隆德，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瑟兰督伊浅啜了一口莹亮的琼浆，轻轻放下酒杯，微咪双眸凝视着前方略显怔忡的领主大人，慢条斯里的说道：“接应霞尔人的队伍不是已经返回瑞文戴尔了吗？奇丹的白船据说也在灰港等待一月有余了。难道，我得到的情报有误？”他微一侧头轻扬眉稍。纤薄的双唇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几千年岁月的磨砺使绿林之王拥有了无比锋利的智慧，倾倒众生的面庞却一如被初创时那么光洁润泽，只是一双宝石般华美的蓝眸偶尔向空茫中投去烟波浩渺的一瞥，不经意间泄露出心底堆积千年沉甸甸的隐痛。

　　“嗯，时间还没有最后确定，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爱尔隆德在极短的时间抹去了眼中的愕然，慢慢走来坐下，沉着应对了几句。这个他不知要如何启齿的告别却被瑟兰督伊如此轻松地提起，领主大人在欣慰之余隐隐感到一阵失落。

　　侍立在旁的bowman心里一酸，自从莱戈拉斯王子离开绿叶森林前往伊锡利恩，熟知的精灵们西渡维林诺的消息就像是一连串拍打着翅膀的鸟儿接踵而至。这些天森林被离别的哀伤包裹，连透过浓枝密叶射进的阳光似乎都变得暗淡了。如今，爱尔隆德大人——国王陛下最亲密的知己也要走了，陛下他……，bowman担忧的眼神不由飘向了那个闪耀着金色光芒的身影，而他的国王也在同一时间别过头向他看来：“bowman，通知御厨房今晚安排一顿‘全素宴’，我只给能他们三个时辰准备。”

　　所谓“全素宴”是绿林之王专为戏谑瑞文戴尔领主大人独创的宴名，名字完全是意识流，与内容大相径庭毫不相干，它从来都意谓着最精美的原料和最别致的菜肴。

　　“是，陛下。”bowman转身还没迈出一步又被喊住，“等等！告诉海尔辛格，我请求他，把那道红酒兰芝浸鲑鱼留给我本人亲自烹制。”国王陛下含笑的表情似乎有些歉疚，但很快被一个优雅的挥手终结了，“快去吧，bowman。”

　　“好的，陛下。”bowman清亮的眼睛没有闪过一丝异常，他听怪不怪地微一颔首，转身走出门去。能随侍在这位特立独行的国王身边这么多年，拥有过硬的心理素质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