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鬟同人云在青天》殷彼若

34、第三十四章、回城

　　直到现在，沈流云也不太明白方少陵到底是哪来的那么大的执念？在现代，大家都明白这个世界谁没了谁地球都一样转，所以合得来则聚，合不来则散，彼此都习惯了这种不太在乎的恋爱，到了这一世，沈流云依然是用这种思想来思考问题的。所以当沈流年为桑采青要死要活的时候，她心里除了那么一点点少得可怜的怜悯之心，更多的是看不起这个太过儿女情长的弟弟。萧清羽对她的感情她也心知肚明，却觉得时间会冲淡一切，所以她不挑明，亦不回应。

　　对方少陵的土匪行为，与其说气愤，沈流云更多的感觉是无语。这种无论如何不择手段也要得到的行为，在沈流云看来，就像是小孩子得不到玩具便哭闹一样，一个成年人，应学会放下的智慧。显然，方少陵这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是没有这种智慧的，沈流云也不打算好为人师，教会他成长路上必须学会的这一堂课。此时她只希望方少陵对自己的提议能动心，让程貌青安全的离开。

　　好在方少陵虽然没有说要放了程貌青，却把手里的枪收了起来：“让他走？”他的语气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他带走你我凭什么放过他？现在你们两个都在我手里，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我先杀了他再带你回去，岂不是更好！”

　　沈流云心里一沉，她最怕的就是这一点。现在她和程貌青都是方少陵的阶下囚，他们之间是不平等的，一个没有资本的下位者，又凭什么让一个占优势的上位者让步妥协呢？想到这里，沈流云不禁有些心急，一急之下说话便有些不过脑子：“是是是，你方少陵手里有枪，我们能拿你怎么样，又敢怎么样？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就开枪啊，冲这来，”沈流云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尖声质问，“今天你要么一枪打死我，我两眼一闭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管不了；要么放貌青走，你放过我朋友，我沈流云承你的人情！两条道，你自己选吧！”

　　方少陵本是怒气冲冲，眼见沈流云杏眼圆瞪，言语间竟有隐隐威胁之意，不禁气乐了：“我若是两条道都不选，你又能耐我何？”

　　沈流云说完这番话本就后悔了，此时威胁方少陵，无异于寿星佬上吊——嫌命长了，事以至此，也没有基本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强词夺理：“方少陵，你追到这里来为的是什么咱们都心知肚明，今天你若是放了貌青咱们万事好商量，否则，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我若是豁出命去，你就抬着我的尸体回去吧！”

　　以前沈流云一直觉得这种以死相逼的戏码蠢得很，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玩出这样的戏码来。好在方少陵似乎是真的在乎她，听她这话，脸色变了好几变，双眼似乎要冒出火来，那样子让沈流云觉得下一秒他就会扑过来掐死她。许多，方少陵才叹了一口气，冲着后面的士兵泄愤般的喊了一声：“让他走！”

　　士兵立即分列两旁，让出一条路来。沈流云一拽程貌青：“赶快走！”

　　“可是你……”

　　“可是什么可是，如今这情形你又不是看不明白，能跑一个算一个，别担心我，他不会对我做什么，再说我还有后手，你赶快走就是了。到了上海，别忘了我嘱咐你的事，等我得了机会就去找你。”程貌青明白此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但原像沈流云说的，她还留有后手。在马上把沈流云的行李箱搬下来交给她，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这才坐上马车，马鞭一挥，向着省城的大路驶去。

　　沈流云就站在路边，目送程貌青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马车的影子。见她恋恋不舍，方少陵有此吃味，上前一步挡住沈流云的视线：“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沈流云没理他，白他一眼，提起自己的行李箱就往回走。

　　方少陵赶忙上前一步接过沈流云的行李，这时已有赶来一辆马车，这辆马车和程貌青从车马店里租来的那辆寒酸的马车可不同，车箱四四方方，明显仿了西式的风格，漆着崭新的黑漆，门窗上都安装着玻璃，里面挂着白纱的窗帘。一个士兵将马车停在沈流云面前，打开车门，沈流云也没客气，提着裙角就上了马车，方少陵随后跟着坐了进来。

　　待他们二人坐稳，外面就有人牵着马车沿着小路向青城驶去。沈流云的身子随着马车一晃一晃的，之前疲于奔命，此时的她已经很累了，然而和方少陵同坐在一辆马车内，却让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一天一夜的时间，沈流云只吃了些干粮，当看到方少陵像变戏法似的拿出各式点心时，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若不是方少陵在半路上劫了她，此时的她已经住进省城的客栈，洗热水澡吃美食，哪还用坐这能颠死人的马车啊。在心里，沈流云已经给方少陵记了一笔黑账，因此见他拿出点心来也不客气，拿起一块千层糕吃了起来。马车里不仅准备了点心，还有茶水，茶是沈流云最爱喝的竹叶青，只是似乎是泡得久了一点，茶水有些走味。不过此时此景也由不得沈流云挑剔，有茶水可以解渴就已经很好了。

　　方少陵噙着一丝笑意看着快速扫荡着盘子里的点心的沈流云，他还记得小时候沈流云的样子，那时他们相处得十分愉快，沈流云很爱粘他，还口口声声说长大了要嫁给她。小时候那个会说嫁给他的小女孩的影子渐渐与眼前的人重合，方少陵不得不感叹，原来时光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那么天真烂漫，甚至有点傻气的女孩子，到底是怎么长成这副精明倔强的模样的？天知道刚发现沈流云跑了的时候，方少陵真是气疯了，他甚至想等找到沈流云，她若是不肯跟他回来，就一枪打断她的腿，让她这辈子哪也去不了，只能呆在他身边。可是真的见到眼前这个一心想逃离他身边的女人，方少陵才发现，不管之前自己有多少气，在见那她的那一瞬间都消失不见了。只要她跟他回去，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最后的结果虽然有些偏差，但不管怎么样，沈流云如今就坐在他面前。

　　总之，此时方少陵的感觉很惬意，但沈流云就没他那么自在了。就这样回去，等待她的命运就是坐上方家的花桥，嫁给方少陵。不管是源于前世对《大丫鬟》这部电视剧的印象，还是这一世真实接触方少陵这个人，沈流云都不觉得他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方少陵也许痴情，沈流云却不信他痴情的对象会是自己。

　　这次回青城并不急着赶路，足足走了两天才到。马车直接到沈家门前，沈流云下了马车，就看到沈家的黑漆大门。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这个深宅大院，托方少陵的福，如今又回到了这里。如果说回到沈家，沈流云只是迁怒于方少陵的话，那么在后院再一次见到桑采青，她就真得恨不得把方少陵给掐死了。

　　沈流云千般算计，百般谋划，才让桑采青名正言顺的离开沈家，如今只因为方少陵的一次无心搅局，就毁了她辛辛苦苦设计的一切。方少陵上辈子绝对是她的仇人，他们两个要么八字不合，要么天生犯冲，要不然怎么一遇到方少陵，她沈流云的运气就跌到谷底，百事不顺呢？

　　“桑采青是被萧家的三少爷给救了，那萧三少让下人护送她去省城，谁知遇上了打劫的，正好少陵去省城办事回来，救了她。少陵不知道沈家的事，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又把她给带了回来。你还不知道你爹，一见桑采青回来，就什么都不管了，瞒着族里，偷偷把她藏在了后院。”

　　从梁玉茹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沈流云只觉得一阵无力。沈渊这是在作死啊，就桑采青那个样子，大摇大摆的在内院中行走，除了不能出沈家的大门其他一切照旧，甚至在沈渊的示意下，如今沈家的下人都把她当成了小姐。难道她就忘了沈家宗族差点将她沉塘么？居然不吸取教训，还这么张扬高调，只怕迟早族里会找上门来，到时候整沈家都要牵边其中。涉及到沈家的脸面，到时候说不定族长一怒之下会把沈渊都逐出族去。

　　对于宗族沈流云到并不十分看重，现代人眼中宗族观念早已淡薄，有没有宗族对沈流云来说并不重要。有本事到哪里都不愁活不下去，相反要是好吃懒作，就算有宗族庇护，也未必有好日子过。沈流云能想得开，梁玉茹却未必能接受。若是沈渊被逐出宗族，那么势必会牵边到梁玉茹，这也是沈流云最忌惮的地方。所以她要在族里没人发现，没找上门来之前，把桑采青弄走，让这个麻烦离沈家远远的，免得再给沈家招来什么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