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梦》楮一宁

7、游玩

　　初裳的本意也不过是来将军府看看叶萝，顺道考察一下顾安城的人品，虽然外界将顾安城传的文武双全，谦和有礼。但是不是还有句老话叫做“传言不可尽信”么？怎么也得亲眼看看才好做判断，但是初裳待在将军府的一整个上午都在同叶萝聊天，委实没怎么观察顾安城，再者顾安城的气质还是不错的，她也算是放心了。
　　楚南国依名而建，地处南方温湿地带，除了繁华的城市以外，最不缺的就是地貌各异的丘陵、峡谷。朝廷官府都少有管理，各类花草种类也就繁茂起来，加上南方气候本就宜人宜物，时间一久，也形成许多风景秀丽的好地方。
　　一青翠峡谷外，两匹骏马并驾齐驱向着瀑布的方向奔来，待近了一看，正是叶萝和顾安城二人。叶萝翻下马背，脸上的表情是又惊又喜。眼前的瀑布从高山之上跃下，顺着山涧急速奔下峡谷，落在一条小河里，一路沿着河里大大小小的石块跳跃地前进。河水清澈，远远地便能望见河底的鹅卵石。脚底下是一片翠绿的草地，其间夹杂着不知名的花朵。远处是一片小杨树林，一阵风袭来，吹得小杨树的叶子都翻起来倒向同一个方向。除了泉水的声音，山谷几乎没有别的声响。
　　叶萝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正在拴马的顾安城：“安城，你们楚南是不是有很多这种地方啊？”
　　顾安城随口回她：“也没有很多，楚南国地貌奇特，有些这样的地方也不足为奇。”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美的地方。”
　　顾安城走向她身边，问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意思是说，君北没有这样的地方？”
　　叶萝蹲在地上，语气闷闷地：“我也不知道君北有没有，我出宫的次数不在少数，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随父王征战沙场，没时间也没心情去欣赏风景。至于君北真正的样子，哪里有这么好看的地方，我只在书中看到过一些前人的记载，没有亲眼见过。”
　　顾安城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有一国公主的风范，一点也不称职？”说着说着，竟有些淡淡的郁闷之感，其实她自己也觉得如此，她身为一国公主，却连自己国家的基本情况都不了解，怎么也不是体面的事情。
　　顾安城问她：“听说你前些年一直在武泽山上习武？”
　　“嗯……不过你问这个干嘛——”话未说完，便被顾安城一把拉起来，顾安城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直直看着她，目光真诚：“这就是了。你既然一直待在山上，没有机会到城中去看，去了解，怎么会知道？下山以后，你又随着父王天南地北的闯，更无暇顾及这些。虽然这的确是缺憾，但是你并不是一无所获。你收获到的，是整个君北子民的爱戴和感激，是整个君北王室的骄傲，是你身边亲人的疼爱，这些还不够么？”
　　叶萝看见对面人的瞳孔中映现出自己的面孔。
　　她在笑。
　　唇角扬起的、淡淡的、不由自主的微笑。
　　“你——”斟酌了半天，叶萝忽然再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该对顾安城说什么。抿了抿唇，低下头轻声道了句“谢谢”。
　　顾安城觉得好笑：“你我夫妻，道什么谢。既然你没怎么看过这种地方，那我以后经常带你出来看看就是。总有一天，你的足迹可以遍布楚南国每个角落。现在，要不要去泉边看看？”
　　“嗯。去。”应了一声，趁机推开顾安城，往河边走。
　　顾安城看着被打掉的手，笑了笑，还是不适应和自己靠的太近啊……那就多找些机会让她适应一下好了，想着也就这么做了。顾安城伸出胳膊搂住叶萝的肩膀，让她靠近自己。叶萝轻怔了一下，本想着要挣扎，不过……两人什么都做了，不差搂着肩膀吧……随即安静下来，低头往前走，丝毫没有看见顾安城眸子里的笑意。
　　二人坐在泉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叶萝望着眼前的瀑布，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萝。”顾安城的声音想起来。
　　“怎么了？”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看你一直在想事情的样子。”
　　“没有……”
　　顾安城语气里带着无奈，对她说话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教育：“阿萝，我本来以为你就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故而你的表情基本上能透露你所有情绪……想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你看起来是大大咧咧，与养在深闺中的女子相比多了份自然和英气，不过你还是有心事。怎么，不能说吗？”
　　“不是……算了，我自己能处理好。”
　　“你若是能处理好，便不会在这里，在这个时候还在纠结着。”
　　叶萝心里吃惊，顾安城还真是……有敏锐的观察力，反正也被他瞧出来了，左右不过被他笑话，这里又没有外人，他要笑，便随他好了。想到这里，才皱着眉说道：“我嫁给你，你不觉得有负担？”
　　“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该有什么负担？或者你说说看你哪里不能让人接受。”
　　“我……虽然你刚才说了我那么多优点，但是我到底是女子。”
　　顾安城莞尔：“没错，这点毋庸置疑。”
　　叶萝所幸一闭眼：“可是我既不会女红也不会打理家务事，甚至，连管教下人也不太会，你要知道，你娶的，基本上就算是一个顶着女子壳子的汉子……终究还是会有些嫌弃吧。”
　　顾安城心里已经笑开了，他怎么会娶到这么有意思的姑娘。面上却故意板着脸：“阿萝，刚才我说你的那些优点算是白说了，你既然有优点，我又怎么会只看你的缺点，你说你不会女红不会打理家务事不会管教下人，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你不会，那就不要做。将军府里这么多人，这些事别人自然会做。至于你，你是来当夫人的，不是来当下人的。只要好好享受就好。这根本就不能算是个问题，更别说怎么会让你愁成这样。我就说你总爱在小事情上纠缠。”
　　“我担心这个还不是因为——”怕你嫌弃我……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是顾安城这番话无疑是安慰自己一剂最好的药。而且，听他的意思好像是关心自己，不禁有些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