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梦》楮一宁

11、别这样，我会心疼

　　“阿萝，你醒了吗？阿萝，阿萝，睁开眼看看我。”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在叫自己，想睁开眼却觉眼皮沉重怎么也拉不开。
　　“阿萝？”呼唤声还在继续，叶萝使劲地睁开眼。一睁眼，便看见一身黄衣笑的耀眼美好的女子。
　　“初裳？”
　　初裳见叶萝醒过来，笑了一下，心总算是放下了，坐在床边回道：“是我，阿萝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痛吗？”
　　叶萝摇摇头，又问：“这是哪里？”
　　“我家啊，阿萝你怎么会昏倒在街上，还浑身是伤？是不是有人要杀你？”
　　叶萝没有说话，默认了。
　　初裳眼中瞬间杀意腾腾：“是谁？”
　　“我不知道。”叶萝扭过头。
　　“不，你知道。”初裳看着叶萝扭头的动作，心下了然，每当阿萝说谎的时候总是不敢看着别人说。但是，阿萝为什么要说谎呢？什么人要杀阿萝而阿萝还要替他掩饰？
　　“我知道了，是——”
　　“初裳。”叶萝适时打断她，“我饿了。有吃的么？”
　　初裳盯着叶萝足足有好几秒，才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继续隐瞒？为什么不想报仇？
　　“初裳，我不知道那人是谁，所以你也更不会知道，对不对？”这就是让初裳不要再管这件事。
　　初裳没有说话，只是向房门走去，打开门，背对着叶萝道：“我去给你拿些吃的，你好生休息。”
　　叶萝看着初裳的背影，铺天盖地的酸涩涌进心底。
　　初裳，你知道的，因为是和他有关的人，所以我不想伤害。
　　初裳站在房门外，久久不曾离去。
　　林尽遥，是你吧。能让叶萝如此顾及的人除了顾安城就是与顾安城有关的人了。
　　“阿萝，你慢些吃。”初裳看着好友一脸上辈子没吃过饭的样子，好笑的提醒。
　　“可是我很饿。”叶萝仍旧一口接着一口。叶萝已经休息了好几日，身体渐渐好起来。其间初丞相来看过她一回，要她什么也别想，好好养伤。
　　叶萝本就离家甚久，突得长辈关心，眼泪险些要流下来。还是初裳打发了老丞相。这才继续陪着阿萝。
　　叶萝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对初裳说：“初裳，我想了好几天了，我想，我应该回到君北去。”
　　“怎，怎么突然要走？在这里住下来不好吗？至少有我陪着你啊。”
　　“嗯，我知道。我只是想家了，没别的意思。”
　　初裳笑得莫名，问叶萝：“阿萝，你怎么，连我都要防备呢？”虽是笑着，说出的话却让人心酸。
　　阿萝一慌：“不，不是的，我，我只是，只是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叶萝看着眼前的女子，初裳，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你那么好，我怎么舍得防备你。可是，我又怎么能告诉你……
　　难以启齿，却还是败给了初裳受伤的眼神。动了动唇，艰难地问：“初裳，我看起来像是奸细吗？”
　　此言一出，初裳大概猜到了始终，莫不是林尽遥怀疑阿萝是君北国奸细，这才想杀她？但是，明明阿萝没死啊，那林尽遥为什么还要留阿萝的命？
　　许久不见初裳回答，叶萝自嘲的笑了：“是啊，这样想也正常。”语气里数不尽的苍凉。
　　“不，不是。”初裳倾身抱住她，“阿萝，你在我心里，仅仅只是我的阿萝。与身份无关。”
　　叶萝被抱着，一动不动。
　　要崩溃了，为什么会这样呢？顾安城，你可知道，你这样对我，我会恨你的。
　　真的，会恨你的。
　　初裳更紧的抱着叶萝，心疼不已，阿萝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阿萝，别这样，我会心疼。”
　　叶萝的手臂慢慢抬起，拍了拍初裳的背：“我没事。我只是想回家了。”
　　至此，初裳才明白，不是她不够好，而是，自己再怎么好，终究比不过君北那个地方更让她觉得安全。自己再怎么好，终究不如家人更能治愈一个人的伤。
　　“阿萝，你开心就好。”想了想，初裳终于答应。在她的心里，的确只是希望，阿萝开心就好。
　　她爱的阿萝开心就好。
　　“顾安城，你可知道，你这样对我，我会恨你的……会恨你的……恨你的……恨你……”顾安城倏地睁开眼，后背一片濡湿。看了看天，还未天亮。梦里，阿萝说会恨他。
　　快了，再过几天就会回去了。他承认，他后悔了。他会解释，会解释给阿萝听。
　　阿萝，你要等我。
　　次日，叶萝还是早早的偷偷离开了丞相府，站在门外，叶萝回头看了一眼丞相府，然后一跃消失。
　　初裳，原谅我不告而别。只是，我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既然注定不会再相见，又何必告别徒增伤感呢。自此以后，你也要开心。
　　初裳坐在屋顶，看着模糊中瘦小身影消失的方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阿萝，如果这是你希望的结果，那我一定不会拦你。
　　只是但愿从此以后，天长地久，你始终记得，曾有一个我出现在你生命里。
　　一把将杯中的酒灌进喉咙，好辣，辣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