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绮川紫

1、楔子:被抛弃的少年&离家出走的小少爷

　　楔子：

　　被抛弃的少年

　　“伊斯，你要好好呆在这里，一会儿妈妈就来接你，不要乱跑。”穿着米色毛呢风衣的中年妇女将自己新丈夫送与自己的新围巾带在了伊斯的颈上。“一定要乖哦。妈妈……谢谢你。”
　　年幼的伊斯还不懂母亲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傻傻的看着妈妈。
　　女人转身，迅速地跑开了，眼睛里掺满了泪水，不过只是盘旋，并没有落下。
　　对于伊斯，她似乎只是丢弃了一件喜爱的物品一样，只是乍一心疼便过去了。况且在这个贫民也就是贵族口中所谓臭虫的聚居地，丢弃孩子之事每天都有发生，路边冻死的饿死的小孩是见怪不怪。她即将要成为一个下阶贵族的情妇，两者权衡，对于已经死去的丈夫和伊斯，她毫无留恋。
　　小小的五岁的伊斯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妈妈远去的背影，直到湛蓝的天空越发的醇黑，偌大的苍穹泛起了一层青黑的霭色，迷蒙间翩飘起雪花来，宛若坠落的天使的翎羽一样美丽而洁白。
　　——妈妈，你去哪了？
　　小小的少年在泥泞湿漉漉的路上走着，不过不敢走远，左一米，右一米，来回摆动着。
　　——妈妈，你去哪了？
　　伊斯内心再一次重复了这句话，飞过的马车泥水溅湿了伊斯身上破旧的夹袄，但是他依旧用自己肮脏的小手努力的将母亲的围巾向领子里面掖去，因为，那是绝对不能弄脏的东西。
　　——妈妈，伊斯可以去屋檐下吗？好冷……
　　围了伊斯四五圈的长围巾，将他头部以上的部位包的像一个线团。伊斯坐在墙檐下，蜷缩成一团，希冀着这样可以摆脱内心的恐惧和无助。溅湿的衣衫冰冷的贴在身上，雪下得正紧，但虽然这样，伊斯还是昏昏然的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仍然呢喃着：“妈妈……不要……抛弃伊斯。”

　　离家出走的小少爷

　　纳尔是克鲁伽提家的小少爷，每天被女仆管家们追上去去补政治军事课程的6岁少年。每天过着被哥哥纳特姐姐纳斯格宠着的日子，妹妹科德利尔刚刚出生，再加上是女孩，地位自然不会超过他。
　　因此，纳尔日后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成为克鲁伽提家的当家，另一个就是沿袭世袭的首将军。也就是他和纳特两人必须有一人要去面临战争的残酷，纳特多年前就选择了首将军的路，所以纳尔从小就被灌输各种他讨厌至极的知识，不过这也是无奈。
　　于是，今天，不堪重负的纳尔没有乖乖睡觉，而是哈欠连天的熬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从后花园的灌木丛边的没有修缮完毕的栅栏边溜了出去。外面十分的黑，还下起了鹅毛大雪，漫天银白入目。这对于从小就像是笼中的金丝雀一样的纳尔来说，是从未见过的令人惊奇地景象。
　　纳尔极少出门，自己的院子都足够大，出门了也是司机开着豪车接送来往，所以出门也几乎看不到雪，他兴奋地几乎快要跳起来，伸出手来，雪花片片落在他细嫩的小手心里，雪片冰冰的，蕴含的感觉十分的奇妙。
　　——雪，好好玩！
　　那时候的纳尔还是个任性恣意妄为的小少爷，离家出走后，就一溜烟奔跑到了商业街外围的从小就被母亲父亲哥哥姐姐管家女仆警告的“不可以去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有一条奇怪的马路，左边的建筑属于商业街，辉煌而雄奇，明丽又干净。右边的则破败而凌乱，屋檐下坐着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对着好奇望着的纳尔傻傻的笑。
　　第一次目睹这样景象的纳尔被震撼到了，从小就被警告不允许去的地方“那边”，亲人们对“那边”的臭虫嗤之以鼻。一直对外面世界好奇的他离开了贵族宅邸那个华丽的牢笼，向着所有人反对的“那边”走去。
　　他从洁净的马路跨越到肮脏的年久失修的土石泥路，泥泞中跋涉着，那双皮质的靴子不自觉间就脏了一大块，不过他完全不在意。
　　因为是晚上所以完全不会有人管，白天的话一定会有一群警察彬彬有礼的把纳尔小少爷请回家的。纳尔就这样来到了“臭虫”们所居住之地。
　　——臭虫们……原来是人类啊？那为什么不能和贵族享受同样的生活呢？
　　纳尔缓缓地沿着危房林立的巷子深处走去，走到不知名的地方，看到石阶上蜷缩着一个衣衫肮脏的老人，挽起袖子轻轻点了老人一下，然后十分礼貌的问了句：“爷爷……这里……”但是还没有问完那脏兮兮的老头就全然打断了纳尔的问话，瞅了纳尔一眼，唾了口唾沫，然后立刻起身骂骂咧咧的离开。
　　“贵族的狗东西！！！”老头嘟囔着纳尔听不见的话语缓缓地拄着破败的拐杖，扭动着身体走开。
　　“喂！平民别走啊！”纳尔刚刚想挽留，也明白是怎样，只得气愤地看着老头离开，闹钟不禁冒出“臭虫”们果然只是无可救药的毫无礼数的“臭虫”之类的想法，便也转身向巷口的更深处走去。
　　雪下得更大了，就像是箭簇一样地飞下来，纳尔无聊同时带着会有惊喜出现的心理四处闲逛。忽然，他在街角发现了一个紧抱成团，熟睡过去的看起来跟纳尔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
　　——被抛弃的“臭虫”，这下可有人陪我玩了！.
　　纳尔紧盯着男孩，指着他：“喂！平民，陪我玩！”
　　“……”男孩似乎睡死了，毫无反应。
　　纳尔轻慢地靠近男孩，便有一股刺鼻的臭味传来，弄得他一阵呛咳。
　　——“臭虫”的味道……还真是难闻啊。
　　纳尔摇了摇头，尝试着去接近他，不觉间触及到他的皮肤，十分烫手。纳尔学着当初自己生病时候，父亲无奈的样子，手指像捏着高档雪茄一样捏着空气，然后把手指头比划到唇边轻嘬了一口，发出“哈”的声音，顽皮的笑着，然后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紧皱着眉头，摇了摇没有带帽子而冻红耳朵脸颊的小脑袋瓜，将自己的新外套脱下来披在男孩的身上，用手搓化了地上的清雪涂在他的额头上。并将自己兜里客人来送的饼干掏出来，自己只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衫暴露在凛冽冬风中。
　　“妈妈……不要抛弃伊斯！”男孩被纳尔强行按在怀中，而纳尔则冻得瑟瑟发抖，正襟危坐间听到了男孩凄厉的恳求。
　　——被母亲抛弃的“臭虫”吗？名字是伊斯……真可怜啊！
　　接近凌晨两点的时候，纳尔的母亲蒂娜在夜里去纳尔房间看看儿子是否蹬被子了，结果一声惊叫导致了全家都开始担忧起来，少爷失踪了，事情传出去之后，一夜之间惊动了整个贵族圈。
　　直到接近日出之时，在“那边”发现了和“臭虫”睡在一起的纳尔，而且看样子两个孩子都冻昏过去了。
　　纳尔紧紧的抱住另一个像是脏兮兮的娃娃一样的孩子，无论怎样都不松开。
　　强行松开后，纳尔却突然醒来苦苦恳求着，少爷的命令不敢违抗，老管家只好把纳尔送回家，另一个孩子送到了医院。
　　发了几天高烧的纳尔总是说着要收留伊斯的话，克鲁伽提家的老爷顿时雷霆大怒，病中的纳尔不管不顾的大闹了一场，最后和老爷达成协定以放弃继承权为条件换取了伊斯的贵族身份，但同时却变成了另一重约束，就是两人十二岁的时候要作为普民（仅次于贵族但是在平民之上）来参军并且赢得世袭将军的职称，靠自己的战功封爵。
　　纳尔一口答应了下来，纳尔给伊斯改了新的名字——伊格泽斯特，并且病好后就开始每天接受军事化的训练。
　　纳尔愿意为了伊斯，付出自己的一切……即便是生命和灵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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