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顾爱潇

1、冷暖 公车故事一

　　A城的公交不是一般的拥挤，特别是节假日，热门路线的车厢塞得跟金枪鱼罐头似的。
　　下午三点左右，开往某大学城的公车上人人屏住呼吸方能有落脚之地，人群中偶尔能听到脚被踩的报怨，公车每每启动，后门总是要经过几次尝试才能将车门关上，又引来乘客的怨怼。司机也无可奈何，只得把车内的广播放大声点，用音乐来拂平烦躁的气流。像A城这样的三线城市，地铁是没有的，公交是唯一经济实惠的交通工具，也是大众化的选择。然而随着A城的快速发展，人人都在追着时间跑，都不愿把时间花在等下一班车上，况且这下一班车一等就得半个多钟头，所以宁愿多受点罪也好过无聊的等待。
　　公车一路走走停停，车厢内松松紧紧。乘客个个面无表情如行尸走肉。
　　这时，车尾处一女子大声喊：“师傅，停车，停车……。”女子虽然是扯着喉咙，车内的音乐和行驶的声音加上人群的天然屏障埋没和阻挡了女子的声音传入司机的耳朵。况且不能移动半步，女子的手无法够到下车提示铃。就这样女子错过了她该下的站点，女子急得张口开骂。离提示铃近的乘客马上反应过来帮她按了铃，车子便在下一站停了下来。离后车门近的乘客很自觉地下车以疏通空间让女子下车，女子拼力挤出落车，下车的乘客又陆续上车。然而骂骂咧咧的女子并没有往回走，而是冲到车前门，奋力拍打着前门，好脾气的司机见状，开了前门，女子一脚伸出跨在前门上落阶上，拂手指着司机的鼻子骂：“你耳朵聋啦，老娘叫了大半天也不停车。”司机好脾气道：“不好意思，人这么多，确实是没听到嘛，况且报了站你自己不提前做准备，现在过站了，你就委屈一下走回去，也不过50米的样子。”女子听了就不乐意了：“你说得倒好，老娘花钱是来受罪的吗，我要投诉你。”说着便开始翻手机记录司机的名字和驾驶证号。车里人开始窃窃私语，都觉得女子做得过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大家相互理解。”其中一位上了的年纪的女士劝道。女子不但不听，用凶神恶煞的眼神剜劝告者，并反唇相讥道：“老娘的事，旁人休插嘴。”于是众人没一个敢站出来主持公道了，要知道这年头好人难做，多少惨痛的教训告诉人们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有抢打出头鸟”。相持十几分钟后，不依不饶的女子正准备拨打公交公司的投诉电话。老实巴交的司机也许是不想惹祸上身，于是建议道：“我绕个圈把你送回去，行吗？”这时车里人又开始躁动起来，个个抱怨倒霉，浪费时间之类。女子目的达到，并满意地把另一只脚也提上车。司机见大部分人面露焦急的神色，拿起麦克风，道：“很抱歉，本次车要返回前一站，因不能直接调头往回走，需绕一大圈，可能会耽搁20来分钟，赶时间的乘客可以现在下车，换乘下一班车，不便之处，请大家谅解。”众人见司机也有难处，就不再多说了，恰好下一班车也来了，所以有一小部分乘客下了车，直奔下一班。

　　还有另一个故事发生在开往某工业区的公交车上。
　　太阳即将日落，在总站内，务工人员都想赶在天黑前到达工业区，所以这个时间点是最多人的时候。公交车内人满为患，挤就挤吧，能上车已经很不容易了，若有报怨大可打的回去，打的的钱比坐公交的2块钱多几十倍呢。
　　最后挤上车的是一位衣着破旧的老伯，皱巴巴的零钱攥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塞进投币槽里，然后露出欣慰的笑容。车门小心关上，车子缓缓开动。一路上只要没有人要下车，车子经过的站点都不停，因为人多得实在塞不下了。也因为人多，司机人时不时用麦克风提醒大家，小心保管贵重物品，以防被偷。在司机的提醒下，乘客们提高了警惕。
　　在日落前，车子终于抵达工业区。
　　乘客们纷纷下车，位于前门口的老伯第一个下车，没过一会儿，他又折回来堵在门口，对着司机焦急地说：“师傅，我的包没了，你看包包就剩下肩带了，被人割掉了。”司机看了看无奈回道：“你的东西恐怕上前车就被偷了。”老伯气恼地叹一声气。还没下车的乘客好心安慰道:“以后要小心点。”老伯在门口踌躇片刻，最后对着司机嗫嚅道：“师傅，能不能给我两块钱坐车，你看我包没了，钱也丢了，去厂里还要转趟车。在听的人无不惊讶，原以为老伯在自取其辱，哪有白坐车的。可是司机的举动更让在场的人感到惭愧，司机二话不说，拿起投币旁的钢尺在投币槽里挖出几十元散钱，递给老伯说：“余下的钱回去吃个快餐，下次小心点。”老伯感动地伸出双手，颤抖地接过钱，嘴里不断念叨：“谢谢师傅，真是遇到大好人了……。”
　　待老伯走后，有人问忍不住地问司机：“你给他钱，不怕他是骗子么？”也有人问：“你就不怕他反咬你一口诬蔑你跟小偷是一伙的么？”司机只是笑笑说：“人都有难处的时候，如果他是骗子，也不可能只骗那几十块钱，就算他是骗子，我的损失也只是小钱而已，不能因为有所顾虑而冷眼旁观，反正我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作者有话说

　　传递社会正能量，抵制负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