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邢苏》懂事之前

2、第二章 作死 李嫂子呵道

　　“燕儿哪去了，今儿个怎么不是她伺候？”翠云一早起来就发现侍候的人换了，新来的丫头虽然年纪小，但却样貌不俗，满脸狐媚相。便问新来的丫鬟，自己之前的丫头哪儿去了。紫苏回道：“奴婢紫苏，是太太派来的。”

　　“你之前是做什么活计的？”

　　紫苏只回了一句：“在院子里洒扫”，再无他话。

　　翠云不死心，又问：“今年几岁？家是哪儿的？家里还有几口人？”紫苏只说不知，其余的再问，紫苏也只道一概不知。

　　翠云盘问了一早上，什么都没问来，气的差点掐断新画的指甲。早饭刚过，翠云又觉得心口恶心，想着叫厨房额外做些吃食过来，便道：“我今儿个觉得胸口有些闷，紫苏，你去厨房帮我端一碗酥酪来。”

　　紫苏声音没有一点起伏，平平淡淡道：“府里旧例，除了主子外，奴才们想叫吃食需得自己拿了钱去厨房要。不过太太既然派了我来服侍姑娘，此事自然是由我来代劳，只是不知银钱在哪儿？”

　　“呸！”翠云劈手就砸了一个杯子，摔在紫苏脚下，骂道：“心眼儿坏透了的小蹄子，不过是有太太仗腰子，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叫你走几步路就问我要钱，也不照照镜子，自己配不配！”

　　翠云如此愚蠢，紫苏面上微窘，心里却暗喜，这般蠢笨的人物，难怪太太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翠云忙蹲下身子捡拾杯子碎片，抱在怀里赶紧跑了出去。她之前不过是个粗使丫头，如今拨给通房使唤，论身份论资历，她都不能顶嘴，未免遭殃，只得逃之夭夭。

　　翠云在房中左等右等，也不见紫苏把酥酪端过来，心中不忿。要么是这丫头偷懒了，要么是厨房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给自己做吃食。无论是哪样，她都不能忍下去。翠云之前是贾赦身边的使唤丫鬟，她很了解自家老爷，换女人如衣服，喜新厌旧。她不像太太，有身份有权利，自己不过是个通房丫头，不抓紧在还受宠时立起威信，日后失宠，就更没有活路了。想到这里，翠云起身叫上她家在浆洗房做活计的嫂子，一起往厨房去。

　　翠云她嫂子到厨房说：“翠云姑娘说了，要吃碗酥酪。”

　　厨房李嫂子听了，道：“不过是个奴才秧子，连二层主子都算不上，哪里来的牛奶给她吃？”

　　翠云嫂子道：“我们家姑娘好歹也算半个主子，老爷的心尖肉，怎的不配吃牛奶。我们姑娘不配吃，难道你配吃？”

　　李嫂子道：“自打咱大房厨房立起来，太太立的规矩，不管是谁，哪怕是太太自己呢，想要添菜添点心，谁不是先拿了钱来。翠云姑娘想吃，好啊，钱在哪儿呢？”

　　翠云嫂子呸道：“前儿个果儿来，说太太屋里的当归姑娘想吃黄豆猪脚汤，你怎的也不要钱，忙洗了手亲自看火，熬了三个时辰才巴巴的端去？”

　　李嫂子呵道：“这话也是你说的？太太是什么人？那翠云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太太比？”又道：“再说了，太太屋里的姑娘们是何等尊贵，怎么会差这点小钱。旧日里不过是太太屋里的川穹姑娘想吃些补气补血的东西调理调理，就打发了小丫头拿了八百钱过来，要桂圆红枣小米粥。我倒笑起来了，桂圆红枣是什么东西，川穹姑娘便是吃个两年三年，也吃不了这么多钱去。”我又送钱回去，川穹姑娘道说：“不过是几个钱的事儿，你拿着这个钱，素日里她们再叨登些什么东西，只往这个上面记。待到不够了，只管说一声，再打发小丫鬟拿钱过来。”

　　李嫂子上下打量一眼翠云嫂子寒酸的头饰，过时的衣裳，不屑道：“再说上个月，那八百钱还有好多没用完呢，川穹姑娘又打发人来送了五百钱来，只说余下的叫我们娘们几个置办些酒肉，各人分些，就算我们厨上的辛苦钱了。”

　　翠云躲在门外，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卷着袖子冲了进去，唾道：“呸！眼珠子掉铜子儿里的下流胚子，一天到晚只认识几个臭钱，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也不照照镜子瞧瞧，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问我要钱不敢！”

　　李嫂子见翠云这话，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骂道：“你少嘴里浑说，你娘才狗眼看人低呢，你也瞧瞧自己配叫我看不配，不过是个爬床的奴才，正经连个姨娘都没赚上呢，也敢舔脸问我叫牛奶吃！有本事自己下去啊！”

　　翠云一听这话，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心里气急，又一心想立个威风，大声冲她嫂子嚷嚷道：“给我砸！翻出她们私藏的吃食只管丢出去喂狗！砸坏了什么算我的！”又捂着胸口哼哼道：“不过是个厨娘，也敢给我脸色瞧，我要告诉老爷去！什么人都敢欺负到我的头上！”

　　一时厨上的事情传到了上面，有小丫头瞧瞧说给川穹听，川穹听了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了，算不得什么大事，你去拿串钱买果子吃吧，等太太闲了，我再去回话。”小丫头听了，兴高采烈的走了，嘴里一个劲儿的说川穹姐姐大方。

　　川穹看来人走远，转身回屋，对邢苏道：“太太料的不错，现下这事儿已经传遍府里了，翠云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

　　邢苏听了，笑道：“既然如此，你去咱们自己的小厨房，拿两碗酥酪来，跟着我，去书房找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