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夏天有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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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播放的偶像剧，不自觉的摸到额头上的伤口，夏天手顿了顿，口中轻叹一声，鬼使神差的站起来，看着镜子里面的模样。
随意扎起的头发挽成一道，额头前的刘海早已经被扒拉到乱七八糟，身上的套着一件藏青色的棉大衣，夏天怎么看自己都觉得这真的不像以前的自己了。
“你有什么资格再回去？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呆着。”夏天喃喃自语，镜中的自己是那么的平凡和卑微。
楼底下闪烁的灯光偶尔映照在阳台上，不断的喧闹声，让夏天有些不安。
“叩…叩…叩”节奏性的敲门声让夏天沉淀的心蓦地提上来。
门外的人像是极有耐心的不厌烦的敲门，夏天极力想忽略门外的敲门声，可是脚步还是走向门口。
似乎有些紧张，夏天慌张的把头发理顺一番，拍拍衣服，看着有些板正的衣角，夏天有些骨气，有些事情，总该是要面对。
打开门，夏天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郑璀铭。
以前的她喜欢跟在他的身后一声一声喊着郑哥哥，生气的时候就会直呼郑璀铭全名。
即使被当事人纠正好多次，但是夏天还是充耳不闻，继续她的专属称呼。
极少人可以明目张胆的直呼郑璀铭的为郑哥哥，估计也就涂南和夏天是女孩子才可以这样子，旁人熟捻的都称呼一声二哥或二少。
可是夏天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来自己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直呼郑哥哥也是沾了涂南的光。
“夏天还小，她喜欢怎么喊你，就这么喊你吧，你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和女孩子计较呀！”
“我也没有计较，既然涂女王吩咐了，我哪里敢不从。”
夏天想估计郑璀铭对她的照顾也是涂南的原因吧。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郑璀铭惯用的口吻，带着询问但实则是直白的语气。
夏天局促的侧了身子，让出门，默认的请郑璀铭进门了。
郑璀铭淡淡一笑，如沐春风，“夏天，你那天倒是跑的挺快的，招呼也不打一声。”
夏天干咳一声，当时敢回头冲郑璀铭挑衅的笑，也只是当时脑袋一热做出的反应，她不敢在这个时候乱说什么话。
轻手轻脚的挪到客厅，拿起桌子上的水瓶，倒了一杯水，端在手上，小心翼翼的放在沙发前的矮桌上。
“您喝水！”夏天放下水杯，不自然的搓搓手，低垂着脑袋。
郑璀铭好像对着一团棉花说废话，没有冷言冷语，没有大声斥责，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温顺的夏天就那么安静的站在旁边。
空荡的客厅里面，除了电视里面不时发出的广告声音，估计旁的声音，夏天也听不见了。
郑璀铭有些诧异，这和那天见到倔强的夏天一点都不像，也不像记忆中那个柔声柔气乖巧的小丫头，这会儿明着看着是安份的，可是明显的态度是疏离。
可是他想想夏天这样的表现也算是正常的，所以心里也放宽一些，不和夏天计较。
“回来了，为什么没有找过我们？自己一个人这样子你要怎么生活？”
郑璀铭永远是一副大哥哥的语气，言语之间也充分表现了他把夏天当作他的妹妹看待。
可是夏天不喜欢这样的定位，可是她却无力反驳。
也许不是无力反驳，而是心里明白即使反驳了，只会让关系更加尴尬罢了。
有时候沉默还是一剂良方。
夏天嗫嚅的开口，“我还没有调整好自己，我想还是不要麻烦你们了。”
一个“自己”，一个“你们”被夏天咬的极重，郑璀铭的眉头不禁皱了一皱。
夏天着急的往后倒退两步，与坐在沙发上的郑璀铭保持安全距离，似乎夏天只要见到他一脸严肃或者紧皱眉头这种情况，夏天总是心里在打鼓。
她搞不清楚郑璀铭心里的想法，她怕他不高兴，因为一旦他不高兴，能让他消气的也只有涂南了，而她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夏天见过郑璀铭发火的场面，夏天只记得当时场面只能用兵荒马乱来形容。
那天好像是六月初，榕城早已经炎热如夏。
涂南拉着不熟悉地形的夏天在商场里肆意逛街，顺便享受来自商场里面传来的阵阵凉意。
夏天看着那时候还是有一些女孩子特质的涂南在满心挑选半身裙。
“夏天，你看这件粉色好呢还是湖蓝色好呢？我总觉得粉色太嫩了。”
涂南身上穿着湖蓝色的包臀裙，一双修长的腿明显让人感慨，还是腿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夏天眯着眼睛，干脆的答应着“还是湖蓝色的好看，感觉一下子很有女人味！”
许是夏天中肯的表情取悦了涂南，涂南也发觉不必纠结粉色，直接结了账，就这么穿着了。
涂南在店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拍拍夏天的肩膀，推着她走进更衣室。
夏天口中的话还被堵在嘴里，就被涂南伶俐的眼神逼进更衣室。
等夏天走进更衣室，拉开连衣裙的后拉链，夏天有些想放弃了，这后面为什么会是一大片的镂空呢！！
夏天真的很想把这么一件衣服藏起来，然后出去告诉涂南，衣服不合适，穿不下，可是她知道就涂南那火眼精金不会拿错号，不然对不起她那5.1的视力和天生明锐的观察力
夏天只能在更衣室磨蹭磨蹭，磨到最后都连夏天没了耐心，只能硬着头皮出去了。
可是为什么一出去，涂南没了，却出现两个男的，虽然这家店有卖男装，可是那不是在外间吗？
夏天对于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还是有些手足无措和更多的尴尬。
反观那两个男的倒是处变不惊，目光聚集在夏天身上。
“小姑娘，长得不错呀，大学了没呀？”王皓以为夏天是一个大学生□□，毕竟来这儿买衣服的不是家里富裕那就是被包养的，他对于这些事也是了解的。
也有好几次在这儿遇到几个大学生，也促成几次露水姻缘。
夏天讨厌那种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是现在涂南不知道在哪，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置之不理。
王皓推推同伴的胳膊，意味很明显，上去搭讪，说不定今晚就有收获。
“小妹妹，哥哥跟你说，这年头大学生出来多的是，哥哥有钱，要不这件裙子就当哥哥给你送的见面礼。”
王皓同伴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搭上夏天的肩上，嗯，手感不错，挺滑的。
“啪！”夏天嫌弃的拍掉肩膀的手，“离我远点！还有我不是出来卖的，请你们自重些，小心我报警！”
王皓和同伴相视一笑，这种情况又不是没有遇到，还不是故作清高，想抬高价格。
“自重自重，那就当交个朋友，晚上一起吃个饭？”
王皓的手顺着夏天光滑的后背一路顺滑，气的夏天抬脚就是一踩。
可是王皓显然避开了，还不忘得意的说道“小妹妹，别这么大火气嘛！”
“夏天！！”夏天听到声音，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夏天注意到涂南的眼光看过来，夏天便快步走进涂南身边，有些不知所措。
“哟，妹妹这么漂亮，就连姐姐也毫不逊色呀，各有千秋呀，果然不错呀！”
夏天拉住涂南挥出去的手，对上涂南气愤的眼神，摇摇头，“南姐，不值当。”
说完，拉着涂南边往外走。
可是身后却传来两声高亢的口哨声和一声声流气的话，“小姑娘，没想到清纯背后还有后招呀，这衣服不错呀。”
夏天顿住脚步，回头看看那两个男人，斯文败类！外加纨绔子弟！
涂南忍的了一次，那已经是极限了，第二次可不会那么好忍的！
“南姐！！”夏天知道她拦不住涂南了，可是她不能看着涂南一对二，还是男的，虽说涂南从小在军队长大，可是也免不了吃亏。
这时候店里只有一个小姑娘在外间收银，夏天真心有些讨厌这家店怎么这么大。
可是夏天不知道郑璀铭什么时候出现的。
只知道，涂南气愤的站在郑璀铭面前，把夏天受欺负的事情一字一句不忘夸张的告诉郑璀铭。
包括她一进门就看见那王皓占了夏天极大的便宜。
后来的后来，店员直接打了120过来，抬出王皓和他同伴，而教训人的郑璀铭还处于盛怒之中。
“好了，好了，郑璀铭，反正咱们帮夏天出气了就好了，你也不至于下那么重的手吧！”
郑璀铭横了一眼涂南，“咳…要是他们欺负你了，我直接通知殡仪馆了。”
虽说不是什么情话，但还是让涂南的小心脏猛的满满的幸福。
“谁敢欺负我，我早打死他了，都轮不到你出来，以后呀，你就负责保护我们夏夏就OK了。”涂南挽着郑璀铭的胳膊，一半撒娇一半揽过有些惊慌失措的夏天。
夏天满满的笑意回给那两个人，急匆匆的换回衣服。
你看，所有的一切起点永远都不是我，所以我也不奢求终点也是我，哪怕你为了教训对涂南出言不逊的人，顺带也带上我，我也不介意。
郑璀铭不知道夏天这会儿在想些什么，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房子有些年头了，不时的还能感受到楼上蹦蹦跳跳的声响。
“夏天，三年不见，我和你也不该这么陌生吧。”郑璀铭走近夏天，微微的倾下身体，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清夏天紧抿的嘴唇和飘动的眼神，以及那个突兀的纱布。
夏天不可置否的往后退了一步，十指僵硬的握紧，转紧的拳头像是克制心中涌动的情绪。
“不知道郑先生深夜造访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什么要紧事，我这会儿有些累了，就不送了。”
夏天快速的向右边迈出一步，挂上公式疏离的笑容看着郑璀铭。
“夏天，以前你从不喊我郑先生，这次回来你倒是变了不少了。”
“郑先生，我真的有些累了，估计不方便招待你了。”
逐客令下了一次两次，郑璀铭还是极有耐心的坐在沙发上端着那杯水，慢条斯理的品尝，仿佛那是一杯极好的雨后龙井。
夏天努力克制自己心中不断涌现的难堪，仰起面孔，佯装出十分认真的样子，“看样子，郑先生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的吧。”
夏天知道郑璀铭最喜欢人家一脸认真的态度去待人待物，而郑璀铭不经意的眉头轻疏，表示夏天的做法对了。
“夏天，有空大家一起聚一聚吧。”
“哦？我知道了。”
夏天浅笑一声，轻快的回答，那仰着头不解的表情有些晃花了郑璀铭的眼，仿佛这样子的夏天也只有出现过一次。
郑璀铭抬眼看了手腕上的手表，想起来这会儿还有事。
“后天吧，到时候来接你。”
夏天清脆的笑声让郑璀铭声线一顿，有些疑惑的看向夏天。
夏天这会儿慢慢的走到郑璀铭面前，目光深邃的望向他，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是眼底却一片清明。
“你们总是在替我做决定，可是我想现在的你们有资格吗？”
“……”
“哦，对了，郑先生，好像我没有告诉过你吧，我知道我爸妈的事情，在我进去之前，我就知道了。”
夏天莞尔一笑，可是在郑璀铭眼中却是那么刺眼。
郑璀铭静默，手中的水似乎有些凉了。
夏天仿佛知道郑璀铭所想，接过郑璀铭手中的杯子，重新给他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
“郑璀铭，就像这杯水，凉了我们可以再倒，它又变成热气腾腾，可是有些人却不会再鲜活的出现在面前。”
“夏天，接受比什么都好。”
夏天轻哼一声，随后轻笑起来，“这么说，郑先生是来警告我的？”
不等郑璀铭回答，夏天脸上笑容退去，眼眸中带着轻蔑，“你觉得我现在还惧怕什么？涂家？我觉得我欠的，早在我进入监狱大门就已经偿还了，三年了，我也该还清了吧，所以我不欠涂家。”
“郑璀铭，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了吧，我不欠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涂家欠我的该怎么还？”
“还是说，你打算替涂家还？可是你以什么身份还？”
夏天感觉自己进入一个死循环，不断地逼迫自己去面对那段血淋淋的现实，就像伤口已经快愈合了，却被残忍的揭开，再次鲜血淋漓的刺痛自己。
郑璀铭双眉紧锁，眉宇间隐藏着风霜，紧绷的下颚让他看起来像是极力忍耐着。
夏天知道这是郑璀铭要发怒的前兆，夏天见过郑璀铭发怒的情形，一言不发就那么冷静的看着你，一副风雨欲来的场景。
可是这会儿，夏天倒不怕了，见惯了打斗和欺负，再疼也不过身体疼，过几天伤疤也就好了。
“以后请不要打扰我的生活，毕竟我的身份只会让大家尴尬，至于你说的聚会什么的，我看也没必要，不是每个人都想聚一聚。”
夏天觉得话已经说开了，就没必要再纠缠什么了。
郑璀铭敛了面色，缓和一下心中的情绪，“夏天，听话，我们是一家人，有些事情过去的，就不要再捡起来。”
这时候夏天真的有些想哭，可是夏天不想那么软弱，尤其在他的面前，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被死死的压住，牙齿死死的咬着下唇，扼制她自己脆弱的情绪。
可是出口有些颤抖的声线，还是让夏天觉得自己不争气。
“郑璀铭，你们永远从涂南角度考虑，可是…可是你们哪怕一次考虑过我呢？一有问题，你们都是在指责我，我真的想问问你们，是不是因为我寄人篱下，就活该这样子吗？”
夏天气急了，啪的一下摔下桌边的杯子，顿时一地的碎片满地苍夷。
仿佛那是夏天这些年的愤怒一下子宣泄出来，可是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夏天目光如炬的盯着郑璀铭，隐忍着怒气，眉目之间压抑着苍凉。
“就连我喜欢你也要被偷梁换柱，我知道，喜欢上你，相当于对抗了整个世界一样，可是凭什么涂南可以，我却不可以，仅仅是因为她的家世？”
郑璀铭扬起头，冷漠的目光投向夏天，看尽夏天满目苍凉的情绪，慢慢的合上眼眸，喉咙像是被千万个刀片不断的凌迟，堪堪的发出声音，“夏天，你知道我不在乎那些，我爱涂南，不是她的家世，而是她为了我差点溺水身亡。”
“呵……有时候真的很后悔，当初的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到头来活该的是自己。”
夏天静静地转过头，眼中隐忍的泪水已经被硬生生的压回去，眼眸中已经是一片清明，只是眼睛还是红红的，旋即微微一笑：“所以我不打算再爱你了，郑璀铭，有些事情适合隐藏，但是不代表没有发生过，也请你们别再一次又一次的提醒我，你要知道一无所有的人其实什么都不怕了。”
郑璀铭审视的眼光看着她，轻描淡写的说道：“夏天，我只想我们大家能好好相处。”
夏天抬眼看了一下郑璀铭，莞尔一笑，“好好相处，喊着你二哥，喊着涂南南姐，唔还有和大家和平相处，如果这是你们的希望，好的，我遵守。”
“二哥，我明天需要早起换药，所以你也回去吧。”
夏天明显听到楼下汽车开启的声音，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梦境中浑浑噩噩的，夏天醒来发现自己手心中都是汗，一大片一大片漆黑的海水充斥着整个梦里。
夏天怕海，很怕很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