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思惘

8、Chapter7 Chapt

　　Chapter7
　　权力越大，危险越大。高坐在王座上的希腊国王迪奥尼修斯对自己的臣子达摩克利斯说：“如果你想做统治者，你就必须冒各种风险，风险永远是与权力同在的。”

　　由于赤王的死，导致七王相互制衡的力量不平衡加剧，最近scepter4处理异能者的案件变得多了起来。

　　淡岛脸色很不好看，然而不是前者的原因。最近一次青王带队的异能者案件，青的王剑开始出现威兹曼偏差，虽然只是一点，但是无法否认最后必然导致的结果。在和平安宁之后存在着危险与不安。

　　“室长……”

　　男人慢悠悠地给自己沏了壶茶。

　　“室长！”淡岛微微提高语气。

　　“淡岛君有什么想说的？”

　　“室长，如果你和赤王走上同一条路……”淡岛没有说下去，紧紧皱起了眉，这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空气中飘动着淡淡的茶香，宗像其实还是个很有情调的男人。比起正常工作时穿着的这身青色制服，宗像穿和服样子更加符合他骨子里透出的冷冽气质，一个在男人眼中也无比性感的人。可惜的是scepter4里面看见宗像穿和服的人屈指可数。

　　宗像右手托着脸颊，把手上的拼图比了比然后放到相应的位置上。抬起眼看着淡岛，脸上浮现出别无二致的微笑。

　　“真是个认真的女人呢。虽然有点出现偏差值，但是找黄金王的话多少还是能修复。”

　　“……那为什么赤王……”

　　“赤王和青王在力量的爆发时间以及程度上就是两个性质的。”

　　淡岛微微一愣。

　　“这么说吧，赤王的力量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十束多多良被杀害后几乎是短时间爆发，那种程度就算是白银王自己也修复不了吧。”

　　“这样……”

　　看到淡岛松动的神情，宗像满意得笑了。

　　“某方面来说，白银王是个极度不负责的男人。”宗像站起身，“淡岛君，善条先生最近如何？”

　　淡岛微微皱眉，对眼前男人突然间转变的话题感到疑惑，但还是公式化得回答：“一直在资料科看管档案文件，晚上大部分时间还是回去道场练剑，没有什么异常。”

　　“是吗。”宗像微微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看对面墙壁上挂着的英式挂钟，滴答的走动声清晰可闻，“我稍微出去一下，这里的事先交给你了。”

　　言语里面到底掺了多少真多少假，没人知道，然而上位者的心思是无须揣测的。他确信曾和命运堪与至尊，分庭抗礼，然而一切只是遵从既定的轨道不徐不缓地前进。

　　Homra酒吧在白天是没有多少人的，有时候也提供了不少方便。门上的铃铛轻轻摇了摇，草剃抬头看见走进来的人硬生生得停下了手上擦杯子的动作。

　　呀勒，来了个不得了的人呢。

　　“睿智的室长大人难道不知道有个词叫‘微服私访’吗？”草剃叼着烟打量着一身整齐制服的来人，“室长是想把小店的客人吓跑吧。”

　　“但是现在你也不打算让人进来吧。”宗像轻轻挑了挑眉，看了看周围，“一个人？”

　　“嘛，八田和镰本带着安娜出去了，白天就我一个人，偶尔世理酱也会来喝几杯，唯一的安慰。”草剃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看到眼前的男人露出一丝侥有兴趣的神色。

　　“喝点什么？”草剃把手上的酒杯放到宗像面前。

　　“红茶吧。”

　　“哦？来酒吧不喝酒，室长还是在执行公务时间？”草剃推了推脸上的墨镜。

　　宗像再度看了男人一眼，有点无奈。“我不知道酒吧老板还有打趣客人的习惯，职业操守吗？”

　　草剃低低笑了一声，倒了一杯红茶推到宗像面前。

　　“尊说得没错呢，青之王不胜酒力。”

　　“……”提到某个男人的名字，宗像苦笑了一下，“他不是个这么多嘴的人吧。”

　　“看情况吧。”草剃耸了耸肩。

　　或许是受了酒吧周围暖黄色基调的晕染，入口的红茶有淡淡的暖意。如果那个男人还在，可能还会热闹点。

　　“红茶不错。”“多谢，说起来，尊走后这红茶还没动过，你们口味果然很像。”

　　“真不希望拿来和他比呢，草剃君。”宗像修长的手指握着高脚酒杯，也就这样的人能把普通的红茶硬是喝出高档酒的感觉，“嘛，不过偶尔也还是不错的。”

　　“真要说起来，尊还从来没在酒吧喝过酒。他在的时候，吠舞罗吵吵闹闹的，平常都是一个人出去喝的。”草剃转过身把一个擦干净的酒杯放到酒吧柜上，“你们那个时候碰上了吧。”

　　“不让人愉快的邂逅。”宗像摇头。

　　反正这两个人碰到一起永远只有看不惯来形容，草剃想。但是却意外得能够忍受对方。对于青王宗像礼司，打个比方，对于厌恶的东西是可以用他的高筒靴踩上两脚然后一脚踢开的性格。而对于周防那种嫌麻烦的性格，可能连看一眼对方的时间都不会给直接烧掉。同样两个让人头痛的性格，碰撞在一起有火花但意外的容忍了那么长时间，就像酒精灯上的火，底部是青色的火焰上方是灼人的红色火焰，两种火交融在一起缺一不可。谁都看出来了，但是谁都没有明说。

　　“你进来，酒会变得难喝。”两个人独自在陌生的酒吧不期而遇。

　　“那个看着廉价的烟，可以灭掉吗。令人不舒服。”头顶霓虹灯光柔和了宗像平时的锐气，让宗像看上去亲近了几分，如果忽略一开口的呛人语调。

　　“你吵架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得拐弯抹角呐。”周防对着宗像的毒舌如此说道，语气似一个容忍对方臭脾气很久的朋友。这家伙……嘛，就当耳边风吧。

　　“反正你一开口就只会讨人嫌的上司。”

　　连说话都嫌麻烦的周防，那天意外得跟嘴里不停对他冷嘲热讽的宗像喝起了酒。进来了，看到麻烦的人，但是又不想这么出去。两个人都有较劲的一面。不是王的骄傲，只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同为王的身份摆在那，两个人身后若没有那一群麻烦的人跟着，处境微妙得有点不一样了。想独自一个人喝酒的心情，怕吵闹但又怕寂寞的矛盾，于是刚好碰上了，勉强做个伴。三分冷嘲七分真心。

　　“宗像，我虽然讨厌你，但也是为数不多不怕你的人之一。”

　　“…………”

　　那天宗像有点微醉，连视线都变得暧昧不清的酒吧里，宗像端着高脚酒杯晃了晃，放到自己眼前，视线隔着透明的玻璃杯看到对面周防那一头刺眼的红发，在酒吧的暖光灯下夺人眼目，宗像喝干了剩下的半杯酒，微微吐出一口气，“还真是……”

　　“宗像……”

　　“还真是刺眼啊……”

　　“喂，宗像，你喝醉了。”

　　“……”

　　“你这家伙……”

　　脚步有点轻微的不稳，但刻意压制住了。从刚才开始一直发麻的脑子被外面的夜风一吹突然感觉有点钝痛，连着心脏那边都透不过气。要是知道这么不胜酒力，就该有点自制，只怪酒吧的氛围太放松了沉溺其中而毫不自知。

　　宗像突然间靠上了路边的电话亭，左手撑着大半边身体的重量，侧了侧头看到自己映到电话亭玻璃壁上的脸。要是让部下看到他一脸酒醉未醒的样子，还真是麻烦。“我不知道赤王还有半夜散步的习惯，没人要的丧家犬吗。”宗像对身后跟着的男人说。

　　“总比喝得不知道东南西比的家伙好吧。”周防吸了一口嘴上的烟，慢悠悠地吐出几个烟圈，“不过，难得能看到你这个样子。”

　　“哼，赶紧滚吧。”

　　“……”

　　半夜的街道路过三三两两的人，街边的路灯洒下一圈圈不甚明亮的光，穿着青色制服的修长身影笼罩在明暗不清的夜色里，收敛了平时锋芒逼人的冷冽，连说出的话也仿佛少了几分锐意。

　　有时候，酒还真是个好东西。

　　宗像闻到了一股烟味，近在咫尺。转过头看见周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眼光盯着路的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走吧。”周防说。

　　“我应该说过闻到这种廉价的烟味……”

　　“宗像，你很罗嗦啊。”周防打断，懒洋洋地叹出一口气，把烟蒂扔到地上踩灭。双手插到裤袋里慢悠悠得往前走。

　　看着径自往前走的红发男人，宗像突然间像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笑，意味不明，抬脚走了上去。

　　有时候，偶尔闻一下烟味也是不错的感觉。

　　同样不善言表的两个人，对于双方的意志却不明而喻，差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两者之间不是点与线的关系，也没有难以弥补的龟裂，有的只是难以言说的存在意义，和存在于某处某种扭曲变形的现实。

　　草剃本身对这种意外的小插曲是不知情，如果不是那天周防回来的特别晚随口问了句。

　　“碰见了一个麻烦的家伙，稍微喝了几杯。”

　　能喝到这么晚，不仅仅是麻烦那么简单吧。草剃看着一进门就趟在沙发上的男人，后者一双眼睛得望着天花板，一副出神的样子。尊那时候为了抑制力量的暴走变得越来越阴沉，能让他有兴趣喝酒某方面也是件好事。

　　然后，第二天草剃遇上了同样出神的人。

　　“我觉得我最近一定是太忙了，出现幻觉。”那时候淡岛坐在酒吧柜台前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昨天室长回来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你们的王了。”

　　“诶？”倒酒的手顿了顿，45度的红酒满满充溢着酒杯，色泽莹润。

　　原来是这样。

　　“世理酱，一定是我的酒浓度太高，你喝得太醉了吧。”草剃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