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思惘

6、Chapter6 Chapt

　　Chapter6

　　他开始扮演新的角色，心绪混乱而故作举止闲雅。
　　他冷静地站着，还未开口。
　　他的姿势、动作和身段，有时出于正义的热情，
　　来不及交代序言，就从高潮开始。
　　——《失乐园》

　　一个城市往往存在某些空间，那是位于两座楼房之间空出来狭长的小道。抬头就可以看见被两幢楼压缩成一线天的天空，阳光永远照不到最底部，尤其在着这种冷冷的冬季。有种在日光下找到一处隐秘的场所用来狩猎的快感。一个几乎被所有不良少年默认的敏感而让人兴奋的场所。

　　周防用他那可以称得上懒散到近乎无聊的眼神打量着四周，然后再把视线缓缓转到眼前这个蓝发少年的身上。

　　宗像慢悠悠地举起手上的消音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眼前懒散的红发少年。眼镜面映现出眼前的人像与镜后靛青色的眼睛好像电影里的叠影一样在晃动。

　　举枪的人好整以暇，被抢指着的人依旧一脸无聊。

　　一阵漫长而诡异的沉默。

　　宗像缓缓放下手上的抢，习惯性地推了推脸上的眼睛。“真是无聊呢，本来还想看到你更加有趣的脸呢，不惊讶吗？周防同学。”

　　周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随即把视线投到宗像背后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的人身上。“……死了？”

　　“只是麻醉枪而已。”宗像晃了晃手上的枪，然后掏出终端器按了几个键似乎在发着什么消息。

　　周防无言地盯着眼前的人。出来趟便利店帮草剃买调酒的材料，谁知道遇上麻烦的人。

　　“说实话，还真不想在这里看见周防同学呢，看见你的脸就有种控制不住开枪的冲动呢。”
　　宗像把手上的终端器和枪放进学生包里，理了理略显松散的学生服领口，“嘛，要是这么做了，麻烦的就是我了。”

　　“这个怎么办？”周防指了指身后躺着的人，只是随口问一下，周防还没好心到去关心路人的死活，只是觉得留在这里很麻烦。

　　“有人会来处理。”像是想到什么，宗像换上一脸逾挪的表情，“哦呀，还是说周防同学想等在这里，到时候就不是被我用枪指着头那么简单了。”
　　“…………”

　　真是啰嗦的男人，周防感到不以为然。

　　宗像礼司，高二部学生，和周防同级不同班，镇目高中部学生会会长。一个面目清秀举止优雅却异常有手段让同性也嫉妒不起来的男人。但在周防眼里，奇怪，只能这么形容。

　　只能说这是段孽缘。趋于狗血。一个好学生和一个不思上进的懒散闲人的故事。

　　周防双腿搁在课桌上，懒洋洋得打着哈欠，无神的双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十束和草剃去买便当了，教室里稀稀落落得留下几个人趴在桌子上打盹。

　　头顶突然落下一层阴影。

　　“周防同学，关于你在保健室偷看女老师换衣服的行为，我希望你做出解释。”戴着眼镜的少年低下头，右手撑着课桌身体缓缓靠近仰靠在课桌椅上的人，从上方注视着周防的脸，危险得眯起了眼睛。

　　“随你便。”

　　“呵。”除去眼中警告的意味，宗像一直保持着风度的浅笑，“不算这个，这个学期六次损毁公共财物打架斗殴，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对学生会造成多大困扰？”

　　“……”
　　“你是白痴吗？”

　　“……”

　　“周防同学，作为会长，我必须对你扰乱校园风气的行为做出惩处。”

　　“……”周防嫌烦地慢慢将视线转向宗像，“宗像，你很啰嗦啊。”

　　“……”宗像直起身，拜眼前这个无精打采但在课余时间又到处惹是生非的男人所赐，宗像已经成为周防班上的常客，“真是让人不愉快的男人。”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软软得没有回应，难得说了几个字还是针锋相对，果然和野蛮人不能讲道理。

　　其实是很平常的少年之间的对话，但是有些东西就这么在难以察觉的时间洪流中缓慢形成了。

　　说是相看两厌，其实只是性格使然，身份使然，才造就了彼此独特的相处模式，后来渐渐觉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