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之森林》善边

13、第十三章 暗黑游

　　暗黑游乐场。
　　因为是周末时间，暗黑游乐场里人山人海，大人小孩拥挤着排成一队队，溜冰场，云霄飞车，海盗船 ，鬼屋，旋转木马……还有各种，尖叫声！
　　“暗黑游乐场？这名字也太怪了吧？“沐之晴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着，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他的别名叫速度与激情。”沐阳俯身，挑动着他浓密的眉毛，用奸诈的眼神看着沐之晴，嘴角的笑容透露着丝丝狡猾。
　　“怎么样？敢玩吗？“水雾森也不怀好意地看着沐之琳。
　　“开玩笑，小孩子都敢玩我有什么不敢的！“沐之琳不甘示弱。
　　水雾森凑近沐之琳，“那云霄飞车怎么样？”
　　沐之琳睨斜了他一眼，拉着沐之晴“晴儿，我们走。”
　　沐之晴连忙摆手，“这个……太刺激了，我的心脏受不了。”琥珀色的瞳仁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你不是吧，森林里那么高的树你咻地一下就飞上去了，这个你还会怕？”沐之琳双手环抱在胸前，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沐阳和沐之晴被她这句话一出，同时瞪大了眼睛，看着沐之晴的表情，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睁大了眼睛转动着淡蓝色的瞳仁。
　　周围吵闹的声音好像在这瞬间静止了。
　　“你刚才说什么？“水雾森的疑惑打破了这面沉静的玻璃。
　　她们心虚地彼此对望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啊哈。“沐阳突然一手搭在水雾森的肩膀上，”森，你应该不敢玩这个吧？“
　　水雾森看一眼沐之琳，又盯着沐阳阳光而又有着丝丝僵硬的脸，淡淡地说“你们玩吧。”说着挣脱他肩膀上的手，走进人群里。
　　“呼”三个人同时呼了一口气。沐之晴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沐阳不怀好意地看着沐之琳，“聪明的你，怎么……“
　　沐之琳微微低着头，“我去玩了。“她小跑着消失在人群中。
　　阳光透过云层将光束点缀整个游乐场，欢笑声和尖叫声是并存的。
　　“啊~~~~“！！！沐阳睁着眼睛在云霄飞车上肆意地尖叫，似乎在发泄，发泄中又带点故意的味道。坐在一旁的沐之琳反倒很镇定，她紧紧闭着眼睛，握着自己冰冷的手，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风猛地向她袭来，入侵她的每个毛孔，有点无法呼吸，一会儿上升一会儿下降，心扑通扑通地狂跳，她不敢睁开眼睛，害怕自己会掉下去，尽管恐惧，她始终努力维持着那份冷漠。
　　云霄飞车带着他们沿着不规则的轨道快速地行驶着，沐阳望着她，垂下眼眸，突然不喊了，风凌乱着他们的头发。
　　“谢谢。“沐之晴接过水雾森递过来的饮料。
　　水雾森倚靠栏杆抬头望着云霄飞车，注视着紧紧闭着眼睛却淡漠的少女。
　　“你也不敢玩啊？“沐之晴眨了眨琥珀色的瞳眸望着他试图找找话题。
　　“只是给了你瓶饮料，不要误以为我们就很熟了。“他的眼神没有转移，语气淡得像透明的水，无气无味。
　　沐之晴身子一颤，那么淡的一句话在她这里却像晴天霹雳般。她垂着眼眸，手用力地握住栏杆，指间泛白，谁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你对她是认真的吗？”她依旧没有抬头。
　　“你说呢“
　　“不是“她抬头望向他，眼神坚定，对他的回答充满肯定。
　　“那你还问“
　　“不管你是什么原因，请不要伤害她。“
　　“我尽量。“他望着湛蓝色的天空，思绪复杂。
　　阳光暖暖地撒在了每个人的身上，小孩子纯真的笑容绽放在阳光里，但却始终无法温暖这段冰冷的对话。
　　“有人害怕咯。“沐阳用调傥的语气和沐之琳开着玩笑，帅气的脸上始终带着像阳光一样灿烂的微笑。
　　沐之琳气得直跺脚“谁害怕了！”她白了沐阳一眼，双手握成拳。
　　她只是很擅长武装自己，突然有种很想把她看穿的欲望。水雾森看着这样的沐之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坏坏的微笑，谁也没有发现，包括他自己。
　　沐阳牵起沐之琳的手，把它放进自己的掌心里，“那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沐之琳怔住了，脸有些发烫。风吹起她微卷的发尾，发香飘散着融入空气，随着他们的呼吸蔓延进心底。她淡蓝色的瞳眸望着琥珀色的瞳眸眨了眨，为什么这样的沐阳给她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水雾森微微皱着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表情冰冷。
　　水雾森走过去抓住沐阳掌心里纤细的手，紧紧的握在自己手里，淡淡地对沐阳说“你当我是透明的吗？”
　　沐之琳明显愣住了，讶异地望着水雾森，阳光刺眼的光芒让他黑色的头发有些闪亮，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正温暖着她。
　　沐阳依旧微笑着，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好像这对老朋友是在开着玩笑般。“去摄心湖吧。”说着拉起沐之晴向大门口走去。
　　来来往往的人群，总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沐之琳，也许是因为她亮眼的头发，也许是因为她身上散发的独特。
　　沐之琳低着头，通红的脸颊，淡蓝色的瞳仁不安地转动着。水雾森牵着她的手走在人群中，她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微汗，这样才算约会么？她在心里喃喃道。
　　绿色的湖水微微荡漾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鱼儿成群而跃，小舟缓缓前行，船桨划过湖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岸旁的杨柳轻轻飞扬，岸上的老人牵着老伴儿谈笑风生。这样的宁静在维那斯及其少见，也只有在摄心湖才能体验到这种宁静。
　　“划船？“沐之琳惊讶地问道。
　　“是啊，很诗意不是吗？“沐阳一边解着绳索一边应着。水雾森早已站在船头，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地望着碧波荡漾的湖面。
　　“晴儿，你先上去吧。”沐之晴小心翼翼地走上小船，木制的小船有些摇晃，她坐在旁边不敢动。
　　“我觉得这船晃得厉害，好像不是很稳啊。”沐之琳担心地望着沐阳。
　　“你怕啊？”沐阳有些嘲讽。
　　沐之琳将目光移向船头，风扬起水雾森黑色的短碎发，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不可能。”她淡淡地说。
　　“那就开船了。”沐阳用力地划动着船桨，小船摇摇晃晃地离了岸。
　　摄心湖很宽，两旁都是一排排的杨柳并列着，柳丝在岸上随风飘扬，好几只船只漂浮在湖面上，有的人垂钓，有的人谈笑。
　　小船缓缓地前行着，有些摇晃，她们紧张地抓住船上的栏杆，水雾森站在船头一动不动，沉默着，也许在深思。
　　“你们也帮忙划啊，我一个人划不来啊。”沐阳拿着船桨一会儿划左边一会儿划右边。
　　“船桨呢？”沐之晴东张西望地找船桨。
　　“啊！”沐之琳突然站起来，小船摇晃得厉害，已经有些倾斜。
　　“你不要站起来啊。”沐之晴紧张地望着沐之琳，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着。
　　沐之琳恍然大悟，努力平衡着，“船桨还在岸上。”她盯着沐阳，垂下眼眸，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沐之晴和沐阳同时喊道。
　　水雾森缓缓地转过身来。
　　傍晚的风抚摸着他们的肌肤，有些微凉，太阳已经慢慢地向西边倾斜，阳光逐渐减弱了。
　　“要不……”沐之晴忐忑地说。
　　三人的眼光望向水雾森又迅速地收了回来。小船停留在了湖中心，晚风把小船吹得左右摇晃，水雾森望着三人紧紧地皱着眉头，他走到船的中心来，突然有只机动船猛地撞击了船尾，船用力地摇晃起来，他紧紧抓住船杆。
　　“啊！”沐之琳扑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三人猛然抬头，这时船还在轻轻摇晃着，谁也没心情去看肇事船只哪里去了，睁大了瞳孔看着沐之琳在水中挣扎。有两秒的时间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沐之琳在冷冷的湖里拍打着，水珠迎着夕阳闪着亮光，她正缓缓地往下沉……
　　“琳儿！”！！！沐之晴站起来失声喊道。沐阳准备脱衣跳进水中，水雾森却比他抢先一步跳进湖里，他僵硬地在那站着，脑海里一片空白。
　　殷红的夕阳已经燃烧了半边天空，小鸟低声鸣叫，凉凉的晚风拂过安静的湖面，谁也不知道，湖底到底有多深。
　　好难受，一呼吸水就涌进胸口，脑袋嗡嗡嗡地响，快要窒息了。
　　她疲倦地抬起眼眸，绿色的湖水蔓延全身，她看得见从湖面上投射下来的光，水藻漂浮着，鱼儿成群地游动，还有水中的尘埃。是不是森海的海底也是这番景象，也许更漂亮。她不知道是往下沉还是往上升，只觉得全身无力，水压让她窒息。快要死掉了吗？娘亲……心底的呼唤，谁也听不见。
　　迎着光的方向，少年游向自己，他身上带着光芒，像精灵一样。她在他深深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她微笑着，终于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琳儿，琳儿你醒了。”沐之晴激动地呼唤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溢满了泪珠，充满了责备与担忧。
　　她颤动着睫毛，微微睁开了眼睛。这张脸，从一开始就已经烙印在了心底。他不安的眼神，黑色的瞳仁闪着光亮，长长的睫毛沾着水珠，全身湿透了，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刘海往下滑落，然后滴在她冰冷的脸上，好在清醒着，不然真的会以为他为她哭了。
　　“呼”水雾森松了一口气，疲倦地倒在了地上，闭着眼睛。
　　沐阳把沐之琳抱在怀里，“感觉怎么样了？”
　　“我没事。”她无力地微笑着。
　　“你吓死我了！”沐之晴抱着沐之琳，滚烫的眼泪直刷刷地往下掉。“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琳儿对不起！”她充满了愧疚，明明说好要保护她的却眼睁睁地看着她掉进水里，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能。
　　她握着沐之晴的手，怜爱地望着她，“不是你的错，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不要难过了。”
　　听她这么一说，沐之晴的眼泪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像源源不绝的泉水一样，把她抱得更紧了。
　　“好了，没事了，我们回去吧。”沐阳把沐之琳扶起来。
　　“等一下。”水雾森站起来淡淡地说，她望着沐之琳，“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话明天再说吧，今天大家都很累了，先送她们回去吧。”沐阳担忧地看着沐之琳。
　　水雾森没有完全没有理会沐阳，拉着沐之琳就走，她冰凉的手让他心底微微一颤，月光照着她苍白的脸，更加让他坚定对她的坦白，不然罪恶感只会越来越重。
　　沐阳想上前阻止，沐之晴拉住他的手臂 ，对他摇了摇头。沐阳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脚步始终没有移动。
　　昏暗的路灯下，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立着，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湿润的身子凌乱的头发让他们都显得很狼狈。晚风吹拂着他们的发丝，粉红色的裙摆轻轻摇曳着，沐之琳没有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安。
　　“你看着我。“他淡淡地说。
　　她缓缓地抬起头，淡蓝色的瞳眸直直地望着他，可以感觉得到他有浓重的罪恶感，不管他会说些什么，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喜欢的人不是你。“他一直看着她，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不忍，深邃冰冷得像大大的黑洞，似乎说出来是一种释怀。
　　话语那么轻，轻得好像空气。
　　尽管做好了心里准备，沐之琳的心还是紧紧地抽了一下，有点眩晕，身子在颤抖。冰凉的手紧紧地抓着裙摆，用力地咬住失去血色的双唇，腥是血的味道。
　　“我落水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所以你不需要有罪恶感或觉得有任何抱歉……“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此时的她已经无法维持她的冷漠，脆弱得像个婴孩。
　　“我跟你交往是有原因的，所以，请你忘了我之前说的，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树枝左右摇晃。
　　“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淡蓝色的眸子有些湿润，她努力地让自己不哭，给自己留点尊严。
　　“抱歉，我想现在坦白还不会对你造成多大的伤害。“
　　“那是你的以为！“
　　“你可以恨我，我无话可说。“他双手插在裤袋里，依旧是酷酷的样子，说完便转身。
　　“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因为喜欢我，只是我没有勇气面对而已，现在这个局面不是你的错。“她低着头，滚烫的泪珠终于溢出眼眶。
　　他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垂着长长的睫毛，然后再次移动步伐。突然，一双白晢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指，冰冷的手指触碰到他温热的手心。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你，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哪怕一点点。“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手心里传来的冰凉，让他有些不忍，紧紧皱着眉头。
　　沉默着，空气里只有风声。
　　“如果真的做不到，我不会纠缠着你。“紧紧咬着嘴唇，放开了他的手，卑微地乞求他那点怜悯的爱，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走吧“他又牵起她的手，淡淡地说道，没有喜悦没有忧伤，还是那张冷漠却俊美的脸。
　　沐之琳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眼泪已经被风吹干了，看着被他紧握的手，抿了抿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思绪混乱，任由他拉着向前。
　　皎洁的月光照射在冰冷的湖面上，鸟儿飞得很低似乎在湖面上寻找食物，夜晚的虫鸣声正在为这个夏季谱写一曲新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