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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激怒 “可本宫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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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真金太子夭折一事,后宫裡无不人心惶惶,承娘為了无时无刻照看爱猷,便整日待在兴德殿裡,鲜少出外。
爱猷熟睡后,她為了打发时间就在案前习字,一直练到红丹回来,她才稍作休息。
她看著红丹揣著的物事,笑问:“拿什麼回来了?”
“娘娘,您倒是忘了呀。您前些日子吩咐奴婢将爱猷皇子的肚衣拿去大佛堂净洗,住持那裡已託人送回,您现下要挑几件新衣给殿下穿吗?”红丹一边把怀裡的大木箱放下,一边打开箱子的金属锁。
承娘虽如前次般没有多大的兴味,却还是走上前端详裡头的衣物,许久,她把一个香包扔了进去,微微笑道:“先收著吧,等日后夏宴时再让爱猷穿著这些新衣。”
“是,娘娘。”红丹把箱子锁好后,将它推到了矮床旁边。
大致收拾了寝殿的物事后,红丹準备要退下,承娘见状又叫住了她,“红丹,去替本宫备一桌酒席在仁智殿,本宫要邀请太弟殿下瞧瞧近日太液池新建的石刻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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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智殿在琼华岛的半山后,周围环绕的太液池看来更像是置身龙宫,虽无法比拟歷代元帝赏景的广寒殿,但山水浩浩的景色依然是天下无双。
殿裡,奇承娘与古纳答刺正坐在圆桌前,各怀心思地啜饮著水酒。两人持续饮酒,一刻鐘过后,依然没有人开口,令服侍的宫女感到惴惴不安。
终于,承娘看见了新製的石蟠龙从嘴裡喷出水瀑,不禁满意地笑了起来,“都退下吧。”她率先起了个头,见殿裡不再有閒杂人等,她才举盏朝皇太弟一敬,“太弟殿下,让本宫敬你一盏。”
古纳答刺摆手,一边似笑非笑地盯著承娘,半点没有要回敬的意思,“我真是受宠若惊啊,我区区一介地位卑下的皇太弟,竟让娘娘对我敬酒?不过,娘娘您今日之宴非是品酒这麼简单吧?”
面对古纳答刺的无礼,承娘依然笑著收回凝在半空中的手,还豪迈地饮尽水酒,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太弟殿下如此聪慧,本宫就不拐弯抹角了,您认為明宗皇帝是如何而死?”
其实这道题的答案任谁都清楚,就连当时远在高丽的她也听闻了这件轰动的传闻。那為何她又把多年前的“天历之变”旧事重提?那不过是為了激怒古纳答刺,让他因為羞辱而自乱阵脚。
如她所料的,古纳答刺本是处变不惊的眼色,竟真的因為明宗一事而有了变化,“可不就是钦察部的燕帖木儿?”
“可本宫记得您曾為燕帖木儿之养子,更名做燕帖古思,莫不是……?”她的欲言又止,让古纳答刺的眼底再掀波澜。
他没等她把话说完,立刻就打断她,“依皇后之意,莫非想指责文宗与太皇太后是协助燕帖木儿杀害明宗的加害者?”
承娘嫣然笑答:“本宫可从没这麼说。”
但是她知道,“天历之变”一直是元廷的纷扰根源,更是陛下与太皇太后之间的一面墙,足以让当年的政权争夺延续到今日。如果说文宗复位是因為燕帖木儿的扶持而夺得宝璽,那麼就可以论定他们為了消灭明宗,才与燕帖木儿合作,否则,文宗也不会把自己的儿子过继给燕帖木儿做养子。
所以,现在的古纳答刺一定也忖著仿效文宗,妄想窃取他自认為属于自己的“龙椅”。但承娘可不容他如此肆无忌惮,既然皇太弟早不把她这位皇后放在眼底,她為了反击,也只好把他不愿揭开的丑陋茶餘饭后。
承娘又酌了一盏酒饮下,一边从容不迫地看著古纳答刺的怒顏,“太弟殿下怎麼不说话了?莫不是在想著文宗皇帝与燕帖木儿的所作所為?”
“何必呢?”古纳答刺似隐忍不住她的冷嘲热讽,放声狂笑了起来,“既被娘娘暗指我如同燕帖木儿般冷血嗜杀,那麼就请您好好守住您的爱猷皇子吧。不然,我可不知爱猷皇子会发生什麼事?”
承娘面对他的威胁,反而笑得更大声,毕竟皇太弟已经被她惹到怒火中烧了。她这时又朝古纳答刺敬酒,言笑晏晏,“不劳太弟殿下费心,本宫劝您还是好好珍惜您在宫中的日子吧,也不晓得还剩多少日子?毕竟人生苦短,您说是吧?”
古纳答刺听到这番讽刺之语后,不由得大笑一声,眼底的轻蔑就像利刀般扎人,他瞪了承娘一眼后,就性性地离开仁智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