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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饯别 他们相距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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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爱猷长得很快,如羽毛般柔软的毛髮渐渐浓密,澄澈的大眼珠和他的父皇很像,也不再像刚出生时那样爱哭了。
夜晚,承娘抱著小小的爱猷,轻轻哼著小曲哄他入睡;因為这麼做,她才能暂时遗忘与阿润分离的痛苦……总算在爱猷睡寐后,兴德殿才真正沈寂下来,承娘不禁温柔地抚摸爱猷的小脑袋,露出慈爱的目光。
“爱猷,长得和陛下真像啊……”
“砰砰!”突然,一道诡异的撞击声引起了承娘的注意,她立时提高警觉环视四周,下一瞬,一名蒙面黑衣人衝到她面前,并把她的口鼻摀住。
她不禁瞪眼与蒙面人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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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深夜,伯顏仍然不顾礼法地擅闯皇宫。
当他大步流星地来到皇上的寝殿,撞开了几名内侍后,他佯作心急如焚的模样衝了进去,“不好了!陛下!贵妃被刺客挟持!刺客说要见上陛下,否则不愿释放贵妃——”
尚在半梦半醒的妥懽在闻及“贵妃”两个字后,顾不得伯顏对承娘的不敬,一瞬间就弹起身。他甚至来不及替换身上的便袍,连忙跟著侍卫的脚步赶往兴德殿。见到此景的伯顏禁不住地轻笑,如同计谋得逞般,露出了阴鷙的眼色。
“大哥!”
身為伯顏之弟的朝鲁立刻睨了伯顏一眼,还拍按他的肩头要他收敛好自己的情态,“為了不让陛下怀疑,咱们还是赶紧到兴德殿吧。”
伯顏闷哼一声,只好再次与朝鲁疾奔兴德殿,就為了避免自己惹上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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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娘虽是產后致使身子较虚,但气力还是有的。她毫无畏惧地扯下蒙面人的手臂,用力一扳,就要与蒙面人过招,“若是想致本宫于死地,未免太瞧得起本宫了。说!你是谁派来的!”
蒙面人摇首,显然没有想与她打斗的意思。他迅速地退了一大步,把蒙在脸上的黑色面纱摘去,他的容顏立时令承娘瞪大双眼,“殿……殿下?”
王裕有些愧疚地笑了笑。
因為他并不想惊扰她,只想远远地看著她,但他最后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多疑,擅自闯了进来。其实他能这麼顺利地进入戒备森严的元国后宫,是因為“不知何人”之力,虽他不懂那人為何要助他,但当他确认承娘平安无事的待在元国后,觉得这样犯险也值。他宽慰地笑道:“你没有染上疫病真是太好了……”
“殿下?是殿下?怎麼会……”承娘诧异地说不出话,她尚不能得出王裕出现在她面前的原由。“怎麼说我染上疫病?您这是听何人所言……?”
“哈!看来我是中计了。”王裕边说边从从衣袍裡取出一纸书信,并到承娘面前解释道:“有人以密信告知我,说你染上疫病将去,虽不知内容真偽,但我还是要确认你是否平安。这样贸然行动或许愚蠢至极,可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他看著承娘身后的爱猷,笑问道:“那是你和他的孩子?”
“是......”承娘有些恍然,甚至无法清楚思忖到底怎麼回事。她又瞅了一眼王裕,发觉天色甚晚,只得轻声劝道:“殿下还是赶紧离开吧。”
王裕却没有即刻要走的意思。
“说完话我就走了……”他此时将随身的珠簪拿出并放在承娘的掌心上,面上掛著的是一道成全的笑容,“那时候你让他代為退谢,我当然清楚你的心意,但这麼留在我身上也不好,每日每夜我都榜徨于过去。所以,容我自私一次,珠簪交由你任意处置,我不会错怪你、埋怨你。”
承娘愣愣地接过珠簪,思绪早已似死结般混乱,她想不明白為何被她遗落的珠簪会回到殿下手上?她更是不懂殿下对她说的话究竟是何意?
紊乱难解的念头困扰著她,王裕竟又张开双臂,给她一道暖心的笑容,“还有,这一次离去,或许不会再相见了。你将作為他的后宫继续生活,而我依然是高丽王……所以,就当是饯别,当作我们是称兄道弟的至交,轻轻拥抱一次吧?而后,就再也不会相遇了。”
是啊,或许再不会有和这位高丽王见面的机会了。承娘感到有些难受,眼眶也红了起来,就这样任王裕以最少的肢体接触轻轻拥抱。
他们相距甚远,不再是亲密的交流,而是昇华至友情间的散场饯别。但他们却不知道,敞开的大殿让一个最不该看见的人看见了他俩的会面与拥抱……